没有浪费时间找钥匙开锁,方剑秋跑过去将其中一个鬼佬拖了过来。
抬起他的大腿穿过缝隙,贴住那笼头锁,随后抽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还伴着大堆火星子。
在亮剑的威力加持下,那锁头轻易就被击毁,弹头最后射入鬼佬大腿肉中,免去了跳弹。
方剑秋毫不在意地直接用手拉开滚烫的铁皮,就要往里走。
萧远山从后方赶到,连忙说道:
“方兄弟不要着急,叶小哥这样,恐怕有些皮肉已经与铁笼黏连在一起了!需得动作轻缓地弄出他。”
“多谢萧老哥提醒,顺便再麻烦您警戒警戒这四周了。”
方剑秋认真点了点头,随后才进入笼中。
他首先摸了摸叶朗鼻息,所幸这少年命大,仍在努力撑着。
于是方剑秋这才缓缓抱起他,中途甚至能听到些许皮肉撕扯声,这已经是难以避免的了。
“呃啊!”
似是被皮肉分离的痛感刺激到了,叶朗竟因此醒来了。
“方方兄?!”
少年声音虚弱无比,但意识却还算清醒,这恐怕是难得的好消息了。
“恩,你别说话了,保存好体力,有什么想问的,恢复好了再问。”
叶朗慢慢点了个头,方剑秋弯腰出了铁笼,萧远山立刻走上前来查看,频频叹声道:
“唉,真是造孽啊!”
方剑秋看着原先清朗立体的少年面容,此刻却被水泡,鞭痕占据了,甚至已有几片脸皮永远地留在了那铁皮之上。
怒火在救出少年后因此不减反增。
“萧老哥,您经验丰富,叶朗这幅样子,有危险吗?”
“唉,其实我们来得不算晚,至少这孩子意识还在且清醒,但关键是这身上的伤口,得有药来处理啊,不然等过一两日外毒入了身”
萧远山没说完,但他的意思很明确了。
药!得有药!
这偌大的种植园,什么地方会有药呢?
答案很简单,在这种植园最大的庄园宅子里,一定会有药。
那也是汉斯鬼佬的住所。
‘小林的病,也要药啊。’
方剑秋了然,但后续的路线不可能再带着萧老哥和细伢儿了,那会有些危险。
他望向萧远山,说道:
“那恐怕只能麻烦萧老哥,把叶朗先带走藏起来了,我会去取药来。”
萧远山面色复杂地看着他,说道:
“带叶小哥藏起来,不是难事,但,方兄弟你真要去吗?”
老头不傻,自然也知道哪儿有药,可那汉斯庄园,必然是武备最森严的地方,哪怕是现在有人在闹事,那儿的武装人员也不会少于十人。
“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不会花太久时间。”
方剑秋语气中的自信让萧远山想劝的话都说不出了,反而请求道:
“如果方兄弟遇上了那些逃跑的人们,可以的话,也帮帮他们吧,想要带人走那小路离开,光靠我们两人怕是有些不够。”
方剑秋点点头,这个局面是由那些未曾见过面之人打开的,若非如此,恐怕方剑秋只会等到下一天才行动了,而若是这样,恐怕叶朗也早就神仙难救。
若是能碰到,不需萧远山请托,他也会出手。
两人都是果决的人,决定一旦下达,便没有一点尤豫。
方剑秋照例以极快速度抄走这些警卫的枪械。
这回,连细伢子手上都拿了一把双管猎枪,此刻正死死抱在怀里,这玩意是真正的老少皆宜。
萧远山将叶朗背在身后,别看这老头满头皆白,但体力可不是盖的,不然又怎能在这把人当骡子使的地方活到现在呢?
几人简单道别后便分道扬镳了,自始至终,糖厂里的工人都乖巧极了,无一人出声。
一间奢华的房间内,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灿而冷漠的光芒,照亮了屋内陈设。
墙壁上挂着的死不暝目的野牛头标本与镀银的双管猎枪,酒柜里整齐排列着远渡重洋而来的法国白兰地和古巴昂贵雪茄。
这里的每一寸金漆、每一抹丝绒,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与铜臭味。
“该死的猪仔们,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工作到死呢!”
汉斯?凯勒正满脸通红的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灌下红酒。
事实上这样的闹事他已不止经历一次,本不应如此失态,令这种植园总工头如此上火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今早上的一张报纸。
那报纸上的头条叫做:
《麦金利关税法》即将通过施行。
这关税法其中一项包括:取消了夏威夷蔗糖的免税特权。
只这一下还不要了夏威夷每一座种植园的命?
它们当然不至于倒闭,只是会少赚点。
“该死的麦金利!该死的本杰明!该死的议会!该死的北佬!”
汉斯越想越气,开始不停地咒骂一切与这法案相关的人员。
上午时因看到这消息心情极差的汉斯决心找乐子,再次找来叶朗,依旧被坚定拒绝,他恼羞成怒,想要用强的,却反被叶朗抓出一道伤口。
一怒之下,他便差人将这可怜的少年关入蒸笼。
叶朗,完全是这场法案风波一个莫名的受害者。
汉斯的目光又撇到地上被他撕碎的报纸,又是一阵烦闷,转头大吼道:
“侍女呢,你们这帮贱货,快进来给老子把这些垃圾扫走!”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推门进来,他头也不回的怒斥:
“为什么动作那么慢?!”
可回答他的却是一个浑厚的声音:
“老板,事情大条了!”
汉斯听到这声音,转过身来,就看到满头大汗的马克,条件反射的骂道:
“你个土佬,为什么动作那么快?”
他下意识以为这两人只是骑马溜了一圈就回来了。
‘该死的白皮猪!’
马克并非白人,而是夏威夷岛上的土着。
“老板,我们死了九个监工兄弟!”
心里虽在在狠狠咒骂着这白皮鬼佬,嘴上却直接说出要害情报。
“上帝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是那些在闹事的猪猡吗?他们怎么可能做到这事?!”
汉斯听到这话,连酒都醒了,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喊道。
‘法克,这白皮猪叫得还挺大声。’
马克没有说多馀的话来证明,只是按着自己的节奏说道:
“九个人,每一个人基本都是一枪毙命,这样的枪法我从没见过,还有,他们身上的枪都被搜刮走了。”
“法克!法克!破事都挤到一堆去了!”
看到马克说的如此确凿,汉斯也不再质疑什么了,他只是贪,却不是傻,不然也不能成为一个中大型种植园的总工头了。
吞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后,汉斯开始在房间里四处踱步,思考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