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身子忽然抖得如筛糠一般,明明刚刚摔了那么重一跤都没哭喊出声。
而那妇女连忙抱住男孩,朝那监工张嘴摇头:
“啊啊嗯啊!”
吐出的却只有嗯啊声。
‘这是个哑女啊!’
方剑秋了然。
“法克法克!猪猡的后代果然也是猪猡!这点事儿都做不好!你给老子滚开,猪猡的后代当然也要用鞭子好好教育!”
深色皮肤的监工怒吼着,高举起手中的鞭子就想要抽打。
但哑女挡在他的面前,让他无从下手。
但这对于他来说当然不是难题,打谁不是打呢?他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动机罢了。
于是那鞭子毫无怜惜地抽了下去。
“啪!”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哑女瘦弱的背脊上。
随着一声沉闷的皮肉撕裂声,哑女身上的粗布衣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一道血痕迅速浮现。
她痛苦地蜷缩了一下身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依然死死护着身后的孩子。
那监工打了一鞭子,心里的暴虐因子反而被彻底激发了。
他看着哑女痛苦扭曲的脸庞,嘴角露出了淫邪的笑意。
“哟呵,还挺护崽子。我看你这身段虽然瘦了点,但也别有一番滋味嘛。”
监工也不打了,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哑女的头发,粗暴地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跟老子进来!既然你这么心疼这小猪猡,那就替他受罚吧!嘿嘿嘿!”
监工一边狞笑着,一边像拖死狗一样,拖拽着哑女往旁边的小木屋走去。
哑女没有反抗。
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发抖的男孩,然后便顺从地被那个魔鬼拖进了黑暗中。
她知道,这样,那个孩子就不会再挨打了。
男孩看着哑女被拖走,嘴唇哆嗦着,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他的身体仍在打颤,甚至又站不稳,再次摔在地上。
木桶也又一次被打翻,好在这次监工不在场
方剑秋的脑袋有些发热,那监工鞭子抽打时哑女时,他差点就没忍住。
他与监工之间仅有数米之距,若是当时发难,他有自信拿下那鬼佬。
但之后呢?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方剑秋低头一看,手中那把坚硬的木制镰刀柄,竟然被他生生捏出了几道裂纹。
他站起身来,朝男孩走去。
“方兄?!”
叶朗被他的行为吓到了,下意识想伸手拽住方兄,但方剑秋走得很快,他没能摸到衣角。
方剑秋的行为很是突然,毕竟那鬼佬刚刚在这“大发神威”,华裔们全都噤声不已。
哪怕现在那监工不在了,也无人敢闹出动静。
方剑秋来到男孩身边,蹲下与他一同捡拾玉米饼。
“谢谢谢你大哥哥”
男孩声音仍在哽咽颤斗,却还是努力向方剑秋道谢。
方剑秋只是摇摇头,很快便将饼子拾取干净,随后又主动拿起两只木桶,朝分发粮食的地方走去。
男孩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面。
不远处的地上,那个一直在假寐的白发老头,微微睁开了一线眼缝,浑浊的目光在方剑秋挺拔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怎么?才来第一天就开始发善心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工头林三不知什么时候晃悠了过来,手里拿着根细竹条,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方剑秋,又看了看那个男孩。
“还有你个小畜生!连个桶都提不好,真是个废物!要不是监工老爷发善心,真应该把你打死!”
林三讥讽一番,又大喊道:
“都听好了!规矩就是规矩!”
“你们这帮新来的衰仔,今天才刚到,没干够定额的活,这饭就没你们的份!”
“想吃饭?就等到晚上吧!现在顶多给你们喝两口水,免得渴死了晦气!”
方剑秋无视了他的话语,放下木桶后便又回到原位休息了起来。
他本来还想去那个水缸里舀瓢水喝润润嗓子。
但当他走近一看,那水缸里的水浑浊不堪,上面还漂浮着死虫子和不知名的絮状物,散发着一股怪味。
这种水,喝下去估计比吃泻药还猛,搞不好还得得个霍乱痢疾什么的。
‘这季节,这海岛,应是不愁雨水的,到时还不如喝那雨水更靠谱些’
短短十数分钟后,劳工们又被工头林三驱赶回了田地,再次开始了沉重地劳动。
“第一百零四根”
“第一百零五根”
方剑秋默书着砍下的甘蔗。
日头微斜,田间的闷热气息终于渐消,此时已临近傍晚,但距离劳工们下工的时间仍有数个小时。
“第七百三十六根”
方剑秋砍下又一根甘蔗,扔到一旁的甘蔗堆,又将镰刀插入腰中,弯腰抱起甘蔗堆走向土路旁的堆积地。
持续了数个小时的苦力劳动让他脸上满是汗渍,那是汗水流出不久又挥发留下的痕迹。
方剑秋面无表情,眼帘微低,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园区骡子的身份。
只是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他的眼中,那代表着符文解释进度的经验条,俨然已经填满了约三分之一还多些!
‘最多只要明天,我就能解锁第一个海克斯了,能够百分百命中的万用瞄准镜’
走到土路旁,他将甘蔗堆放下,就要转身离开。
可这时,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
“喂,那边的清虫,你给我站住!”
他稍转头,就看见了一个满面通红的白皮佬站到了他的面前。
方剑秋不是脸盲,一眼就认出了这白皮鬼佬是运送华裔时的汤姆。
此时这汤姆满脸通红,身上的体味混杂着酒气一起攻击向方剑秋的嗅觉,臭得他深深皱起眉头。
这鬼佬右手拿着酒瓶,就这么搭在了方剑秋肩上,又环顾四周,看到方剑秋明显比其他人高一截的甘蔗堆,满嘴酒气地说道:
“哈哈哈,你们你们这些黄皮猴,果然天生就是干这活的料!”
“看看你,是新来的那批吧,长得又高又壮,真是一头好骡子,好好干,猪食少不了你的,哈哈哈!”
白皮鬼佬汤姆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拍打方剑秋的胸口。
但方剑秋只是直直地站着,一言不发地看着这醉鬼。
那鬼佬没有得到一点回应,也自觉无趣:
“哼,畜生就是畜生,怎么可能听懂人话呢,咳~呸!”
他猛地朝方剑秋鞋上吐了口痰,便又晃晃悠悠地走了。
方剑秋的眼神越发单调空洞,只是在看着那晃悠的鬼佬时,好象在看着一具尸体。
他用手拍拍被鬼佬搭过的肩膀,又随意扯了片甘蔗叶蹲下将那秽物擦去,随后便转身向田地走去。
叶朗一直偷偷关注着刚刚情形,见到方剑秋回来,连忙问道:
“方兄,那西人,没有难为你吧?”
方剑秋没多说,只是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叶朗还想问些什么,一道耳熟的破锣音便响起:
“喂,三十五号是哪个?快点滚出来!”
正是林三在喊。
其他劳工都看向了林三,唯有方剑秋看向了身旁的叶朗。
“叶兄,这家伙是来找你的?”
叶朗茫然地点点头,三十五号正是他的编号,只是,这是要干什么?
“我,林工头,我是三十五号”
那林三闻声看来,盯着叶朗看了会,奸笑道:
“嘿嘿,难怪呢!”
他走过来就拽着叶朗离开:
“别磨蹭了,算你小子走运,走,跟我去见洋老爷!”
“还有你们,都别看了,想吃鞭子吗,快干活!”
随后两人就飞速离开了甘蔗地,留下方剑秋等人继续砍收甘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