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又是一根甘蔗倒在方剑秋的镰刀之下。
同时他符文解锁经验再次增长了些许。
这种肉眼可见的、实打实的进度增长,让方剑秋双眼发亮。
他直勾勾地看向眼前绿油油的甘蔗地,瞬间感觉心中的郁闷散去不少。
这种无意间解决一个巨大问题的感觉,着实令人舒爽。
只要能看到进度条在动,哪怕是天大的困难,也变得有盼头起来。
‘那还说啥呢?干就完了!’
方剑秋带着这股兴奋劲,继续埋头苦砍。
田地间蚊虫飞扬,头上烈日高照。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方剑秋的热情。
没过多久,算上他先前砍的两根甘蔗,他就已经砍了十根了。
他停下动作,擦了把汗,再次调出符文界面。
此时那个经验条的顶端,已经不再是光秃秃的了,而是冒出了小小的一截头。
方剑秋粗略估计了一下:
‘十根甘蔗才涨这么一截,那想要满经验解锁第一个海克斯符文,估计得上千根吧’
这乍一看是一个苛刻的条件。
但在1890年的种植园里。
一个成年男性劳工,每天至少得砍三到五吨的甘蔗。
换成具体的数量。
那就是2000到4000根甘蔗
这还不算剥叶、打捆、搬运等杂活。
完不成配额?那就等着挨鞭子,或者被克扣那命根子般的工钱,甚至连食物都没得吃。
方剑秋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再次握紧了镰刀。
尽管只靠砍甘蔗解锁海克斯所需的经验称得上海量,但他毫无气馁之色。
毕竟他确定了最关键的一点。
那就是只要按部就班的去做,符文之力迟早会为他所用
“方兄,方兄”
方剑秋抹抹额上汗水,朝旁看去。
正是叶朗在低声呼唤着他。
只见这叶小弟叫了两声,又警剔地抬头看看四周,确定没有监工注意到这边后,才又更靠近了些。
“叶兄,怎么了?”
方剑秋一边劈砍一边回应。
“没啥大事,就是看方兄你砍蔗的姿势实在有点费力,我想提醒方兄一声,你这样做又累又砍不快,很容易伤着腰。”
叶朗压着嗓子说道,但方剑秋也照样听清了。
他回头看看自己劈砍的成果,这才发现自己竟砍得跟这叶小弟差不多。
虽然方剑秋在未穿越时也时常下乡帮师父他老人家做点农活。
但那都是些喂猪喂鸡,或者晒晒粮食的活。
跟现在做的事八杆子打不着。
可以说从下地为止到现在,方剑秋纯是在大力出奇迹,只能说数值这一块是拿捏了
且他现在已经有些气喘了,还好有一副打熬了半辈子的身子骨在,还顶得住。
若换成他那些大学里的脆皮室友来,怕不是砍到第十根甘蔗时就没了人形
“哦?那叶兄是来教我几招吗?”
方剑秋自然要虚心请教,毕竟砍得越快,他解锁符文的速度就越快啊。
“呵呵,教什么的谈不上,这都是些粗活,方兄你跟着我做就好了。”
“这里,刀刃要斜些,左手也要跟着用力,压住茎秆”
叶朗脸上又显出笑颜,直接开始一边讲解一边亲身示范。
方剑秋本身就有功夫底子,身体协调性极好,悟性也高。
因此学得极快,只是跟着叶朗砍了两三根甘蔗后便做得几乎与他无异。
“唰——”
一刀两断,干脆利落。
这下数值技巧都全了。
“方兄这学得也太快了吧,着实令小弟汗颜啊”
叶朗有些惊诧,却又带点失望,似乎是还未尽够教人的乐趣。
“呵呵,是叶兄你教得好,不过叶兄你那么熟悉农活,我确实没想到啊。”
叶朗听到这话,眼神黯淡了一下,刚想张嘴解释什么,就见不远处又走来一个监工,连忙挪开步子,低头干活去了。
方剑秋也再度专心补兵吃经验哦不对,是砍甘蔗。
那深色皮肤的监工走近后,便大声喊了起来:
“你们这些猪猡,都停停吧,来吃你们的猪食咯,嘿嘿。”
他边喊还边敲起手上的铜铃。
他说的是英文,田地里的华裔们自然没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除了方剑秋以外。
但铜铃的意思他们都懂,那是这一天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劳作中,唯二的休息进食时间。
没有人会愿意浪费这一分一秒的喘息时间。
绿油油的田地里,弯曲了一整天的脊背终于得到伸展。
劳工们纷纷走出甘蔗地,来到土路旁。
但几乎没什么人闲谈,除了惧怕监工的鞭子外,更主要的是没这体力。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喘着粗气。
方剑秋也随意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偶尔站起放目远眺,默默地将种植园的布局场景收于眼下。
叶朗也走到他旁边坐下。
那个一直在前面领砍的白发老头就在他们不远处躺下。
这时,几个一看上去就没有成年的华裔小孩和几个妇女从远处走来。
他们手上提着木桶,方剑秋猜测那就是饭食了。
‘就连孩子也不放过吗?’
看着其中一个最小最瘦弱的男孩,只有约莫十岁的样子,却提着一个快有他半个身子大的木桶,走起路以此歪歪扭扭,每一步都象是在跟地心引力做斗争。
这野蛮吃人的时代,又向方剑秋揭开一道面纱。
在数十道沉默的目光中,令人不安的一幕发生了。
“砰!”
没有任何缓冲,这孩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手中的木桶也顺势翻倒在地,在地上滚了两圈。
里面的“美食”倾泻而出,撒了一地。
那是一块块颜色焦黄、硬得象石头的玉米饼,里面明显混杂着未脱壳的糙米和细小的砂石。
此刻粘上了尘土,甚至不好说是不是加餐了。
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这时候本该放声大哭,喊着爹娘求安慰。
但他没有。
虽眼泪已经在眼框里打转,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但他却死死咬着嘴唇,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颤斗着双手,拼命地去捡地上的玉米饼,试图把它们重新装回桶里。
同行的一位妇女看到了这一幕,焦急地发出了几声含糊不清的呐喊。
她走向男孩,想要帮他一同捡拾饼子。
那个深色皮肤的监工正坐在凉棚下剔牙,看到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骂骂咧咧地大步走了过来:
“猪猡就是猪猡!连路都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