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指挥室的灯光在凌晨三点显得格外刺眼。
众人围在屏幕前，青龙钥和龙纹玉佩放在中央的金属台上，两件物品散发的青光在空气中交织，形成若有若无的光纹。这些光纹正缓缓变化，逐渐勾勒出一幅地图的轮廓——那是落凤山及周边区域的立体地形图，昆仑墟入口的位置清晰可见。
“密钥在自动绘制地图，”苏瑾萱盯着光纹的变化，“这说明昆仑墟的开启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四象之力开始相互感应。”
一号躺在旁边的病床上，虽然伤势稳定，但脸色依然苍白。他看着那幅光纹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慕容绝现在一定在落凤山布置最后的阵法。按照计划，他会在黎明时分开始激活四象密钥，正午时分昆仑墟完全开启时，用我的生命作为祭品，强行打开大门。”
张天佑看向窗外，夜空中的七彩光柱越来越凝实，那座虚幻宫殿的轮廓也愈发清晰。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光晕中，仿佛置身梦境。
“距离黎明还有三个小时，”他收回目光，“慕容绝不会坐等我们做准备。他一定会在这段时间内发动攻击，清除所有威胁。”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指挥室的警报突然响起。
叶琳快速操作电脑，脸色骤变：“检测到高速移动物体！从落凤山方向，正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向医院接近！预计到达时间十五分钟！”
“是什么？”秦处长急问。
“热成像显示是人形，但体温异常高等等，不是一个，是三个！”叶琳放大监控画面，“是改造人！而且是高级型号，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强！”
冷月凝立刻起身：“我去拦截。”
“我也去。”唐紫尘紧随其后。
张天佑却摇头：“不行。慕容绝派他们来，目的就是消耗我们的战力。如果你们去拦截，正中他的下怀。”
“那怎么办？”叶轻雪紧张地问，“让他们直接冲进医院吗？”
张天佑沉思片刻，看向一号：“慕容绝的‘道伤’什么时候开始有征兆？”
“发作前一小时，他会开始虚弱，”一号回答，“但以他的实力，即使虚弱也比普通武者强。而且他会提前隐藏起来，不会让人看到他的弱点。”
“也就是说，从上午十一点开始，他会逐渐失去战斗力。”张天佑计算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距离他道伤发作还有八个小时。我们必须撑过这八小时。”
他做出决定：“放弃医院，所有人转移到安全屋。秦处长，你安排车辆和路线。月凝、紫尘，你们负责护送。瑾萱、轻雪、婉儿，你们带上所有研究资料。我”
“你留下？”冷月凝盯着他。
张天佑点头：“我必须留下。青龙钥和龙纹玉佩不能带走，它们的能量波动太强，无论带到哪里都会被追踪。我会在这里布置一个假象，拖延时间。”
“太危险了！”苏瑾萱反对，“三个高级改造人，你一个人怎么应付？”
“我不是一个人。”张天佑看向一号，“你会帮我，对吧？”
一号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帮上什么忙？”
“你的经验和情报，就是最大的帮助。”张天佑说，“而且，你对慕容绝和暗殿的了解，比我们都深。你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战术，知道改造人的弱点。”
一号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我留下。”
“天佑”叶轻雪还想说什么。
张天佑打断她：“轻雪，相信我。这是唯一的办法。你们安全撤离，我才能放手一搏。”
秦处长知道时间紧迫，立刻开始布置：“所有人，三分钟内准备好！走紧急通道，车辆已经在后门等候！”
指挥室里一阵忙碌。苏瑾萱快速收拾资料，叶琳关闭所有电脑系统，柳婉儿协助柳老爷子整理医疗器械。冷月凝和唐紫尘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只能帮忙转移伤员。
三分钟后，所有人撤离完毕。指挥室里只剩下张天佑和一号。
“现在怎么办？”一号问。
张天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十根金针：“我会在你的穴位上施针，暂时激发你的潜能，让你恢复部分战斗力。但这会加重你的伤势，事后需要更长的恢复时间。”
“总比死了好。”一号坦然道，“来吧。”
张天佑手起针落，金针刺入一号周身大穴。每一针刺入，一号的身体都会轻微颤抖，但他的气息确实在逐渐增强。当最后一根针落下时，他已经能勉强站起，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神采恢复了。
“多谢，”一号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只有巅峰时期的三成实力，但足够应付普通改造人了。”
张天佑又取出几个小瓶：“这是回春堂秘制的毒药和迷药。改造人虽然对普通毒素有抗性，但这些药针对经脉和能量回路，应该能起作用。”
两人快速布置陷阱。张天佑在医院走廊和房间内撒下特制的药粉，这些药粉无色无味，但一旦被能量波动触发，就会释放出麻痹神经的气体。一号则在关键位置安装了简易的爆炸装置——那是他从自己装甲上拆下的能量模块改装的。
“他们到了。”一号忽然抬头，看向窗外。
夜空中，三个黑影如炮弹般从天而降，重重落在医院前的广场上。地面被砸出三个大坑，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露出三个身影。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重型装甲，比之前见过的改造人都要高大，装甲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不是暗红色，而是深紫色，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紫眼级”一号脸色凝重，“慕容绝这次真是下了血本。这种级别的改造人，整个暗殿不超过十个。”
“有什么特点？”张天佑问。
“力量、速度、防御都是普通改造人的三倍以上，”一号快速说道，“而且他们拥有一定的智能，能自主判断战况。最麻烦的是，他们的装甲内置了能量吸收装置，可以吸收对手的攻击能量转化为己用。”
“也就是说，越打他们越强？”
“对。所以不能硬拼，必须速战速决，或者找到他们的能量核心，一击必杀。”
张天佑仔细观察三个改造人。他们分散站立，成三角形阵型，显然训练有素。其中一个改造人抬起手臂，装甲上的扫描装置发出红光，开始扫描医院建筑。
“他们在找青龙钥的能量波动，”一号压低声音，“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不能让他们确定位置。”
“按计划来。”张天佑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张天佑从正门走出医院，一号则从侧翼包抄。
“发现目标。”中间的改造人发出机械的声音，“张天佑，交出青龙钥和龙纹玉佩，可免一死。”
张天佑站在台阶上，平静地看着他们：“如果我不交呢？”
“格杀勿论。”
三个改造人同时启动，化作三道黑色闪电，向张天佑扑来。他们的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空气中只留下三道残影。
但张天佑早有准备。他脚下步伐变幻，施展出《乾坤诀》中的“游龙步”，身形如游龙般在三人合击中穿梭。同时，他双手连弹，数十根银针射向改造人的关节缝隙。
“叮叮叮——”
银针击打在装甲上，大部分被弹开，但有几根精准地刺入装甲缝隙。改造人的动作明显一滞，虽然很快恢复，但这一滞已经足够。
一号从侧面杀出，他的双手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青光——那是青龙钥残余的力量。虽然只有一丝，但足以让他的攻击带上破甲效果。
“噗！”
一号的右手如利刃般刺入一个改造人的侧腹，装甲如纸糊般被撕裂。但改造人反应极快，反手一拳轰向一号胸口。
一号及时后退，但还是被拳风扫中，胸口的绷带瞬间被鲜血浸透。
“你没事吧？”张天佑急问。
“死不了！”一号咬牙，再次冲上。
两人配合默契，张天佑以银针干扰，一号主攻。但三个紫眼级改造人的实力远超预估，即使中了麻痹毒药，动作依然迅捷。更麻烦的是，他们的装甲确实在吸收攻击能量，每次被击中后，眼中的紫光就更盛一分。
“这样下去不行，”一号喘息道，“他们在变强！”
张天佑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环顾四周，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引他们进医院！”他低喝道。
两人且战且退，向医院大楼内撤去。三个改造人紧追不舍，他们的智能判断出这是诱敌深入，但仗着实力强大，依然追了进去。
一进入医院走廊，张天佑立刻引爆了预先布置的药粉。
“轰！”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整个走廊。烟雾中混杂了多种药材，既有麻痹神经的成分，也有干扰能量感应的物质。三个改造人的动作明显迟缓，眼中的紫光也开始闪烁不定。
“就是现在！”张天佑全力运转《乾坤诀》，体内的真元如江河奔涌。他双手结印，施展出从未在实战中用过的秘术——“四象镇魔印”。
这是他根据四象密钥的原理自创的招式，虽然还不完善，但对付能量体有奇效。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虽然只有青龙比较凝实，其余三个都很模糊，但依然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镇！”
张天佑双手推出，四象虚影化作四道流光，击中三个改造人。改造人身上的能量纹路瞬间紊乱，装甲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有效！”一号趁机出手，双手青光暴涨，如两把利刃，刺入两个改造人的胸口。
“咔嚓！”
装甲破碎的声音响起。两个改造人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紫光迅速熄灭，轰然倒地。
但第三个改造人却在关键时刻挣脱了四象镇魔印的束缚。他胸口的装甲裂开，露出一个发光的核心——那不是机械装置，而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石。
“能量核心外露！”一号惊呼，“他要自爆！”
紫眼级改造人的自爆威力足以摧毁整栋大楼！
张天佑想都没想，一把抓住一号，全力向医院外冲去。同时，他抛出一把特制的符箓，这些符箓在空中燃烧，形成一个临时的防护结界。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紫色的能量冲击波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医院大楼。防护结界只坚持了三秒就破碎，张天佑和一号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广场上。
“噗！”张天佑喷出一口鲜血，感觉全身骨头都散架了。
一号更惨，他本来就伤势未愈，现在更是奄奄一息。
烟尘散去，医院大楼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好在之前人员都已经撤离，没有造成更多伤亡。
张天佑挣扎着爬起，扶起一号：“坚持住”
“我不行了”一号的气息微弱，“慕容绝不会只派这三个人你们快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夜空中再次出现异象。落凤山方向的七彩光柱忽然剧烈颤动，一道黑影从光柱中分离出来，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飞来。
那黑影的速度远超之前的改造人，几乎达到了音速。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医院上空。
黑影悬停在半空，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者，面容枯槁，皱纹如刀刻般深。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是一片浑浊的白色，仿佛盲了，但又似乎蕴藏着某种诡异的力量。
“林家老祖”一号的声音带着恐惧，“林震天的父亲，林镇岳他居然还活着”
张天佑心中一沉。林家老祖？不是说林家已经没落了吗？
老者缓缓降落，双脚离地三寸悬浮。他的目光扫过废墟，最后落在张天佑手中的青龙钥上。
“青龙钥”老者的声音沙哑如破锣，“还有龙纹玉佩小子，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的？”
张天佑警惕地看着他：“前辈是”
“老夫林镇岳，林家家主林震天的父亲。”老者淡淡道，“三十年前闭关，今日被青龙钥的气息惊醒。看来，我林家出了大事。”
他的目光转向一号，浑浊的右眼忽然闪过一丝精光：“你身上有林家的血脉气息。你是林震天的私生子？”
一号咬牙道：“是又怎样？”
“不肖子孙，”林镇岳冷哼一声，“竟敢勾结外人，盗取家族至宝。按家法，当处极刑。”
他抬起枯瘦的手，对着虚空一抓。
一号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飞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喉咙，悬在半空。
“住手！”张天佑想冲上去，但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周围的空间，让他连手指都难以移动。
“小子，你倒是有点本事。”林镇岳看向张天佑，“能在三个紫眼级改造人手下活命，还反杀了两个。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轻轻一握。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一号的脖子被无形之力扭曲，但他竟然还没死，只是痛苦地抽搐。
“生命力挺顽强，”林镇岳有些意外，“看来是改造人的身体。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改造都是笑话。”
他再次发力，这次瞄准的是一号的心脏。
张天佑目眦欲裂，拼命运转《乾坤诀》，想要冲破威压。但实力的差距太大了，林镇岳的修为至少是化劲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更高的境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林老鬼，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欺负小辈。”
一个苍老但温和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镇岳脸色一变，松开了对一号的控制。他抬头看向夜空，浑浊的右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柳长春你也出关了？”
月光下，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缓缓走来。他看起来比林镇岳年轻一些，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中神光内敛。
“这么大的动静，想不出关都难。”灰袍老者走到张天佑身边，轻轻一拍，那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消散。
张天佑感到身体一松，连忙扶住坠落的一号。柳老爷子也跟在这位老者身后，恭敬地站立。
“爷爷，这位是”张天佑问。
柳老爷子低声道：“这是我柳家上代家主，我的叔父，柳长春。三十年前与林镇岳同时闭关，今日感应到青龙钥的气息，特意出关相助。”
柳长春对张天佑微微一笑：“孩子，你做的不错。能保住青龙钥和玉佩，没让它们落入暗殿之手，已经是大功一件。”
他又看向林镇岳：“林老鬼，时代变了。暗殿的野心已经威胁到整个武道界，甚至全人类。你们林家与暗殿合作，是在玩火自焚。”
林镇岳冷笑：“柳长春，你还是这么喜欢说教。暗殿能给我林家复兴的机会，你们柳家能给什么？守着那个破医馆，一辈子当个郎中？”
“至少我们柳家活得堂堂正正。”柳长春平静地说，“不像某些人，为了利益连祖宗传下的东西都能出卖。”
两人对峙，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虽然都没有动手，但无形的气场已经在碰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张天佑这才明白，为什么柳老爷子之前一直说柳家也曾是武道世家。原来柳家也有这样的高手，只是一直隐世不出。
“林镇岳，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柳长春缓缓道，“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我说不呢？”林镇岳眼中闪过杀意。
“那我们就切磋切磋。”柳长春踏前一步，“三十年前未分胜负，今日正好续上。”
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华丽的特效。他们只是简简单单地对了一掌。
“砰！”
闷响如雷。以两人为中心，地面如蛛网般裂开，冲击波将周围的废墟再次掀飞。
张天佑被柳老爷子护在身后，依然感到气血翻腾。这就是顶尖高手的实力吗？仅仅是对掌的余波，就如此恐怖。
一掌之后，两人各自后退三步。
林镇岳脸色阴沉：“你的‘长春功’又精进了。”
柳长春淡然道：“你的‘幽冥掌’也不差。还要继续吗？”
林镇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不过柳长春，你以为你护得住他们吗？暗殿的殿主慕容绝，实力不在你我之下。昆仑墟开启在即，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卷入这场漩涡。”
他转身，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柳长春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良久，他转身对张天佑说：“孩子，你们惹上大麻烦了。林镇岳只是开始，真正的强敌还在后面。”
张天佑扶着一号，诚恳地说：“多谢前辈相救。”
“不必谢我，”柳长春摆摆手，“我也是为了武道界的未来。暗殿的野心太大，若让他们开启昆仑墟，得到里面的东西，整个世界都会陷入灾难。”
他看向落凤山方向，七彩光柱已经稳定下来，那座虚幻宫殿的轮廓愈发清晰。
“黎明将至，昆仑墟即将开启。孩子，你们准备好了吗？”
张天佑握紧青龙钥，感受着其中磅礴的力量。
“准备好了。”
无论前方有多少强敌，无论胜算多么渺茫。
这一战，他都必须赢。
为了这座城市，为了千万无辜的生命。
为了那些相信他、支持他的人们。
朝阳的第一缕光，即将刺破黑夜。
而最终的决战，也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