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医院废墟上，将断壁残垣染成一片金红。然而这暖色调的光景中，弥漫的却是肃杀与悲壮。
柳长春收回望向落凤山方向的目光，转向张天佑，神色凝重：“孩子，林镇岳虽然暂时退去，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慕容绝更是深不可测的老怪物，你们现在处境极其危险。”
张天佑扶着一号，能感觉到这个曾经的对手生命气息正在迅速流逝。一号胸口的伤太重了，即使有青龙钥的残余力量吊着命，也撑不了多久。
“前辈，我们必须立刻与其他人汇合。”张天佑说。
柳长春点头：“我带你们去安全屋。不过林镇岳很可能在半路拦截，他的‘幽冥步’已臻化境，速度极快。”
就在这时，废墟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冷月凝和唐紫尘带着一队特别行动处的干员赶了回来，她们脸上都带着焦急之色。
“天佑！”冷月凝看到他满身是血，脸色一变。
唐紫尘迅速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碧绿色的丹药：“快服下，这是唐门秘制的‘九转回春丹’，能暂时稳住伤势。”
张天佑没有客气，接过丹药服下一颗，另一颗塞进一号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确实让伤势缓和了不少。
“你们怎么回来了？”张天佑问，“不是说好了去安全屋汇合吗？”
“我们听到爆炸声，不放心。”冷月凝简洁地说，但眼中的担忧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唐紫尘查看了一号的伤势，眉头紧皱：“他的内脏受损严重，需要立刻手术。但以现在的条件”
“先离开这里。”柳长春打断道，“林镇岳随时可能回来，而且暗殿的其他追兵恐怕也在路上了。”
众人迅速整理装备，准备撤离。柳长春打头阵，柳老爷子和特别行动处的干员居中，张天佑、冷月凝、唐紫尘护着一号殿后。
然而刚走出废墟不到五百米，前方带路的柳长春突然停下脚步。
“来了。”他沉声道。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道路中央，一个黑袍老者负手而立，正是去而复返的林镇岳。他独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嘴角挂着残酷的笑意。
“柳长春，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弃吗？”林镇岳的声音如夜枭般刺耳，“青龙钥乃我林家传承至宝，岂能落入外人之手？”
柳长春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林老鬼，你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不是拼，”林镇岳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能量，“是你们死，我活。”
话音未落，他身影骤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队伍侧面，目标直指张天佑手中的青龙钥！
“小心！”冷月凝反应最快，软剑出鞘，化作一道银色匹练，直刺林镇岳咽喉。
唐紫尘同时出手，双手连弹，数十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如暴雨般射向林镇岳周身大穴。
面对两人联手攻击，林镇岳只是冷哼一声，左手衣袖一挥，一股阴寒的劲风席卷而出。冷月凝的剑光被震散，唐紫尘的毒针更是倒卷而回，逼得两人急忙闪避。
“螳臂当车。”林镇岳右手继续抓向青龙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长春动了。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林镇岳身侧，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但林镇岳却脸色微变，不得不回身抵挡。
“砰！”
双掌相交，爆发出沉闷的气劲碰撞声。两人各自退后三步，但柳长春的脸色明显苍白了一分。
“你的长春功”林镇岳眼中闪过惊讶，“你受伤了？”
柳长春平静道：“三十年前的那场切磋，你我都留下了暗伤。只不过我选择了温养疗伤，而你选择了以毒攻毒，用幽冥掌的阴寒之力压制。”
“那又如何？”林镇岳冷笑，“至少我现在还能全力出手，而你恐怕连七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吧？”
张天佑心中一沉。原来柳长春前辈也有暗伤在身，难怪刚才对掌后没有乘胜追击。
局势对己方极其不利。柳长春有伤在身，一号濒死，自己伤势未愈，特别行动处的干员面对这种级别的战斗根本插不上手。唯一能战的，只剩下冷月凝和唐紫尘，但她们与林镇岳的实力差距太大。
必须有人断后！
这个念头在张天佑脑中闪过。他看向冷月凝和唐紫尘，两女也正看向他，眼中都闪过决绝之色。
“不”张天佑刚要开口。
冷月凝却抢先一步：“天佑，你带一号和柳前辈先走。我和紫尘断后。”
“月凝说得对，”唐紫尘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是武者，这种时候就该站在前面。你们快走，去找瑾萱她们汇合。”
柳长春皱眉：“你们两个小丫头”
“前辈，请相信我们。”冷月凝打断他，“我们不会硬拼，只是拖延时间。只要你们走远了，我们自有脱身之法。”
这话明显是安慰。面对林镇岳这样的强敌，拖延时间无异于自杀。但此刻，这是唯一的选择。
张天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看着两女坚定的眼神，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冷月凝外表冷漠，内心却比谁都执着；唐紫尘看似温婉，实则比谁都坚韧。一旦她们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十分钟。”张天佑咬牙道，“只需要十分钟，我们就能进入地下通道，那里有秦处长布置的防御工事。十分钟后，不管战况如何，你们必须撤退！”
冷月凝点头：“好，十分钟。”
唐紫尘也道：“放心，我们还没活够呢。”
林镇岳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阻止他们商议。在他眼中，这些年轻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再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结局。
“商量好了？”他讥讽道，“那就开始吧。让我看看，柳长春教出来的后辈，到底有几分成色。”
柳长春深深看了冷月凝和唐紫尘一眼，沉声道：“记住，活着最重要。”
说完，他转身对张天佑和柳老爷子说：“走！”
张天佑背起一号，在特别行动处干员的掩护下，快速向预定撤离路线奔去。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脚步。
看着张天佑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冷月凝和唐紫尘对视一眼，同时转身面向林镇岳。
“勇气可嘉，”林镇岳独眼中闪过欣赏，“可惜，勇气在绝对实力面前毫无意义。”
“有没有意义，试过才知道。”冷月凝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唐紫尘双手各扣三枚泛着幽蓝光泽的暗器，那是唐门秘制的“噬魂钉”，专破护体真气。
林镇岳不再废话，身影一晃，化作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攻来。这是他幽冥步的绝技“三分幻影”，每一道残影都有本体三成实力，虚实难辨。
冷月凝瞳孔微缩，她没有试图分辨哪个是真身，而是剑光一展，施展出师门绝学“寒梅剑法”。剑光如寒梅绽放，朵朵剑花护住周身三尺，无论哪个残影靠近都会被剑气所伤。
唐紫尘则身形飘退，同时双手连扬，六枚噬魂钉分射三道残影。她的目标不是击中，而是试探——噬魂钉上涂有特制的药粉，一旦接触真气就会变色，从而判断真身所在。
“嗤！”
左侧的残影被噬魂钉击中，瞬间消散。中间和右侧的残影却继续逼近。
“中间是真身！”唐紫尘娇喝。
冷月凝剑势一变，从守转攻，剑光如流星般刺向中间的残影。这一剑蕴含了她十成功力，剑气凝练如实质，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呼啸。
然而林镇岳的身影再次晃动，中间的残影也消散了。真正的本体，一直在原地未动！
“小把戏。”林镇岳的真身出现在冷月凝左侧，一掌拍向她后心。
这一掌来得太快太突然，冷月凝回剑格挡已来不及。关键时刻，唐紫尘甩出一条银丝，缠住冷月凝的腰际用力一拉，险之又险地将她拉开半步。
“噗！”
掌力擦着冷月凝的左肩而过，虽然没被正面击中，但阴寒的掌风还是让她左臂一阵麻木，剑都差点脱手。
“好险”冷月凝额头渗出冷汗。若不是唐紫尘及时相救，这一掌足以让她重伤。
唐紫尘没有停歇，双手连弹，数十枚暗器如暴雨般射向林镇岳。这些暗器种类繁多，有飞刀、有钢针、有铁蒺藜，更有几枚在空中碰撞后改变方向，从诡异角度袭向林镇岳要害。
这是唐门暗器手法中的“暴雨梨花”，讲究的是密集和变化，让人防不胜防。
林镇岳独眼中闪过一丝认真。他双手在身前画圆，一道黑色的气墙凭空出现。暗器撞在气墙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无法突破分毫。
“唐门的暗器确实精妙，”林镇岳点评道，“可惜力道不足，破不了我的‘幽冥气墙’。”
他话音刚落，气墙猛地向外扩张，将剩余的暗器全部震飞。同时，他一步踏出，瞬间跨越十米距离，出现在唐紫尘面前，一指戳向她眉心。
这一指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指尖凝聚的阴寒真气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唐紫尘脸色煞白，她发现自己被这一指的气机锁定，无论往哪个方向闪避都逃不开。这是境界的碾压，是武道意志的压制。
“紫尘！”冷月凝强忍左臂的麻木，挺剑刺向林镇岳后心，想要围魏救赵。
林镇岳却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掌风与剑光碰撞，冷月凝被震得连退七步，嘴角溢出血丝。
而他的那一指，已经触到唐紫尘的额头。
就在这生死关头，唐紫尘眼中闪过决绝。她不退反进，任由那一指点中自己额头，同时双手齐出，十指间爆射出十道细如发丝的金线——唐门禁术“天罗地网”！
这些金线是用特殊合金拉制而成，坚韧无比，更涂有剧毒。一旦被缠住，就算化劲高手也难以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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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岳显然没料到唐紫尘会用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想要收指已经来不及。十道金线瞬间缠上他的手臂，剧毒顺着金线渗入皮肤。
“找死！”林镇岳怒喝，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他不再留手，左手一掌拍在唐紫尘胸口。
“砰！”
唐紫尘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街边的墙壁上，墙壁顿时龟裂。她滑落在地，连喷三口鲜血，胸前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腑更是重伤。
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因为林镇岳的右臂，已经被金线缠得死死的，而且剧毒开始发作。虽然他功力深厚，暂时压制住毒素，但右臂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紫尘！”冷月凝目眦欲裂，不顾伤势再次冲上，剑光如狂风暴雨般攻向林镇岳。
这一次，林镇岳因为右臂受制，只能单手应对。他虽然功力远胜冷月凝，但单掌对长剑，终究有些不便。更麻烦的是，唐紫尘拼死种下的剧毒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功力压制毒素。
一时间，冷月凝竟然勉强挡住了林镇岳的攻势。
“你们很好。”林镇岳独眼中闪过怒火，“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让我受伤了。今天，你们都得死！”
他不再保留，全身爆发出恐怖的阴寒真气。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结起白霜。他左掌连拍，每一掌都蕴含开山裂石之力。
冷月凝咬牙硬接，每接一掌就退一步，每退一步嘴角就多溢出一缕鲜血。她的虎口早已崩裂，握剑的手在颤抖，但剑光始终不曾熄灭。
三掌、五掌、十掌
当接到第十五掌时，冷月凝终于支撑不住，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掌力轰飞，重重摔在唐紫尘身边。
“咳咳”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全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丹田内的真气更是紊乱不堪，显然受了严重的内伤。
林镇岳缓缓走来，独眼中杀意沸腾。他的右臂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剧毒侵蚀的征兆，但这更激起了他的凶性。
“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们足以自豪了。”他抬起左掌，掌心中凝聚出一个漆黑的气旋，“现在，送你们上路。”
冷月凝和唐紫尘相互搀扶着站起，虽然摇摇欲坠，但眼神依然坚定。
“怕吗？”冷月凝轻声问。
唐紫尘笑了：“有点。不过想到能和你死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我也是。”冷月凝握紧唐紫尘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预想中的致命一击并未到来。
“林老鬼，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一个苍老但浑厚的声音响起。
冷月凝和唐紫尘睁开眼睛，看到柳长春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挡在她们身前。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显然伤势加重了，但身上的气势却比之前更强。
“柳长春，你”林镇岳独眼中闪过惊疑，“你燃烧了本源真气？”
“不然怎么赶得及回来？”柳长春淡然道，“林老鬼，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做个了断吧。”
林镇岳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你是故意让我以为你伤势严重，引我全力出手，然后让这两个小丫头消耗我的实力。现在你燃烧本源，短时间内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而我右臂中毒，实力打了折扣好算计。”
“兵不厌诈。”柳长春平静地说，“你当年不也是用计谋胜了我半招吗？”
“哈哈哈！”林镇岳仰天大笑，“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真正分个胜负！”
他不再理会冷月凝和唐紫尘，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柳长春身上。两人对峙，气场碰撞，周围的空气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冷月凝和唐紫尘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她们能插手的了。两人相互搀扶着，艰难地向街角退去。
刚退到街角，就看到张天佑站在那里，眼中满是血丝。
“你们”他的声音哽咽。
“我们没事，”唐紫尘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话音刚落，她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冷月凝也支撑不住，身体软倒。
张天佑急忙上前接住两人，发现她们的伤势比看起来还要严重。冷月凝内腑移位，经脉多处受损；唐紫尘更糟，胸口肋骨刺破肺叶，剧毒反噬自身，生命垂危。
他毫不犹豫，取出最后的金针，为两人施针续命。同时对着通讯器吼道：“秦处长，派医疗队过来！快！”
远处，柳长春与林镇岳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两人都是当世顶尖高手，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莫大威力。街道两旁的建筑在他们的气劲余波下不断崩塌，地面裂开一道道深沟。
这是一场惨烈的对决，也是一场宿命的对决。
三十年前未分胜负，三十年后生死相搏。
而更远处，落凤山方向的七彩光柱越来越亮，那座虚幻宫殿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昆仑墟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时间，已经不多了。
张天佑抱着重伤的冷月凝和唐紫尘，看着远处那惊天动地的战斗，又看向落凤山方向，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他必须尽快赶到落凤山，阻止慕容绝开启昆仑墟。
但同伴们一个个倒下，他还能依靠谁？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苏瑾萱急促的声音：“天佑，我们找到青铜朱雀灯的位置了！在落凤山南侧的一个山洞里，暗殿的人正在激活它！必须阻止他们，否则朱雀钥一旦完全激活，四象之力就会开始融合！”
张天佑深吸一口气。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无论敌人多么强大。
这一战，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所有牺牲的同伴，为了这座城市的千万生命。
他轻轻放下冷月凝和唐紫尘，对赶来的医疗队员说：“拜托你们了。”
然后转身，看向落凤山方向，眼中燃烧起决绝的火焰。
黎明已至，决战将临。
而他，已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