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千岁阴阳怪气地贴在莫梨耳边，模仿刚刚宋念珠的话。
他说完，轻嗤了一声。
“好啦。”莫梨拍拍应千岁的脑袋。
她压根没有理会宋念珠的愤怒。
在这种事情上吵架，是没有意义的。
众人分散站在大厅各处，三三两两结伴。
一人搜寻线索，一人观察“老人鬼”的举动。
而三个人的那一队，正是莫梨他们。
“要小心…”元仙仙尤豫片刻，还是开口。
她话说了一半，就猛地顿住，有些僵硬地扭头看向某个方向。
“小心他，是吧。”莫梨替她说完了未尽的话。
顺着元仙仙的视线望去，对上了夏峥的笑脸。
宋念珠正背对众人，在观察着候车厅墙上挂着的地图。
夏峥却没有如其他人一样，把注意力放在老人鬼身上。
他的眼神毫不避讳，没有丝毫偷看被抓包的自觉。
反而，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
“真是个糟糕的家伙。”莫梨小声嘀咕了一句。
冲对方露出一个璨烂的笑容。
刚才的商议因为莫梨提出的猜测陷入僵局。
最终大家还是决定在大厅分散行动。
两条规则都太过模糊，无法确定。
不如尽可能的把两条一起避免。
既不跑直线，也不脱离视线范围。
毕竟，目前看来，“老人鬼”除了缓慢向众人靠近之外，还没有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生命只有一次，谁也不想当那个排雷的倒楣蛋。
元仙仙似是被夏峥吓到了，说什么也不再开口。
她看着莫梨和应千岁，在心底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原本她是觉得，这两个人通关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只要靠近他们…准确来说，是靠近那个叫“莫梨”的少女，卦象往往都会变得明朗。
元仙仙并不是爱在副本里大发善心的圣母。
相反，她极会审时度势。
规避风险，是她生存的第一准则。
“看来是被盯上了啊……”元仙仙抿了抿唇。
总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这两个人，已经被夏峥盯上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但只要是和夏峥有关的卦象，都凶险无比。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副本里的鬼怪更甚。
元仙仙隐晦的目光从莫梨身上移到紧紧跟随的应千岁。
……这个少年身上，已经有了“死气”。
一团黑色的雾笼罩在应千岁的眉心。
卦象显示“大凶”。
这是将死之人的征兆。
“我去那边看看。”元仙仙思考再三，还是选择了单独行动。
其实莫梨是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的。
否则她也不会跟上他们二人。
但在意识到夏峥盯上的就是这两人后，元仙仙就开始后悔了。
她开始在内心祈祷，希望主动脱离队伍的举动，能够把她从这淌混水里摘出去。
甚至觉得提醒的那句“小心”，都把自己置于了危险之中。
“你去吧，注意安全。”
莫梨十分贴心的没有拆穿元仙仙“分手”的意思。
她正观察着角落的垃圾桶。
负责盯梢的应千岁就站在不远处：“你在想什么？”
再一次惊叹于对方神一样的感知力。
莫梨慢悠悠开口：
“我在想，‘我们’到底是谁？”
应千岁目不转睛地盯着“老人鬼”，没作声。
莫梨也不介意没人搭话，她知道对方没听懂。
于是接着说：
“线索是‘应去何处’，总有个主体吧。谁要去哪里？”
“现在，我们这些玩家就是这个‘谁’。”
“一个高铁站有关的副本，为什么会设计成听不清看不懂？”
应千岁这下明白了：
“因为副本背景中的那个‘谁’，就听不清看不懂。”
莫梨一脸“孺子可教也”：
“你说，我们观察那些奇怪的文本，象不像‘老花’？”
“听不清取票机的指示，是不是‘耳背’？”
答案呼之欲出。
应千岁：“什么是‘老花’？”
莫梨：“……”
她总结：“所以我猜测这个‘谁’或许就是那个“老人鬼”。”
“它才是这个副本真正的主体。”
莫梨说着，在手机里编辑了信息。
把猜测同步分享到玩家群聊。
风颂之很快回复：“梨，你是我的神。”
宁观雪：“很有道理，这下我们找线索就不是无头苍蝇了。”
宋念珠也表达了认同：“可以从‘老人会去哪里’这个出发点来查找。”
这样看来，对方之前维护夏峥，大概率也是真的发自内心。
而不是故意抬杠一类。
莫梨收起手机，准备走向角落里的垃圾桶。
“草。”
一声短促的低骂。
莫梨骤然回头。
看清眼前的画面后，她眼睑一颤。
应千岁面前出现了那张灰白的脸。
身形佝偻，双手向后伸直。
——是老人鬼。
怎么可能？！
莫梨迅速瞟了一眼远处。
被玩家所观测的那个“老人鬼”依然处于大厅中央。
它依旧如先前一样缓缓提步，正慢吞吞地走向距离最近的风颂之队伍。
“两个？”莫梨一惊。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飞速运转。
应千岁面前的“老人鬼”距离他仅有半臂距离。
太近了！
阴冷的气息席卷而来。
应千岁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山里长大的、对危险极度敏锐的直觉正在他脑子里疯狂尖啸。
浑身肌肉紧绷，脚下已经下意识做出了后撤的姿势。
那是跑步的预备动作。
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突脸，逃离是人面对危险的本能。
“停下！”
莫梨的声音不高，却象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瞬间缠住了他即将爆发的动作。
应千岁的胸膛大力起伏着。
他的目光落到莫梨身上，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重新站稳。
好象诞生了一种没来由的、说得上诡异的信任感。
“有杀意…很强烈的杀意……”应千岁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是真的因为这一声“停下”，而放弃了本能的抵抗。
莫梨的视线快速在大厅中央的“老人鬼”和身边的“老人鬼”之间移动。
“它没有动，你也不要动。”
莫梨一边开口，一边朝应千岁走去。
“杀意？”
她的目光看向了对方身旁巨大的承重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厅内落针可闻。
玩家们没有再讨论或是查找线索，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应千岁身上。
不管对方是死是活，都能试出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