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风颂之尬笑两声,大步走上前。
他拍拍宁观雪的肩:“起码现在我们知道了一些规则。”
“比如不能大声喧哗。”
他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些声音。
周围的旅客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看来一些基本的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宁观雪面色有些黑,但是对于大家明哲保身的做法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因为换做是她,也会这样做。
她只怪自己太大意,看队伍里的三级玩家占比多,就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次副本不会太困难。
以至于率先触发了鬼怪的攻击。
接下来要更谨慎才好啊。
“刚刚我身后,是什么东西?”宁观雪心有馀悸地开口询问。
对方说话就象拿着一个有十倍功效的喇叭。
还是冲着耳膜的那种。
莫梨精简回答:“一个喇叭人。”
宁观雪:?
见对方露出茫然的表情,夏峥补充:
“它的脑袋就是一个巨大的喇叭。”
“恩……但是身体上还穿着正常的工作人员服装。”
另一个短发女孩小声道:“我看见…手臂上带着‘值班员’的红袖章。”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
莫梨记得她叫玉椿。
“看来这次副本的部分规则,就和现实中的高铁站有关了。”
风颂之思索着,
“比如刚刚的‘值班员’,说的就是‘请勿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
刚刚那声音大得可怕,不知道身处中心的宁观雪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莫名收到风颂之同情目光的宁观雪:?
“那大家之后多注意吧。”
夏峥温声开口,
“我们存一下联系方式,分开找线索。”
他摸出手机:“有问题及时发消息。”
其他人都见怪不怪的样子,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动。
莫梨打开通讯录,果然在第一行找到了一个“我”的号码。
一行人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又由夏峥做主,很快拉了个短信群聊。
“等、等一下!”
孟奇嗓音发颤。
他紧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脸色在屏幕光的映衬下有些发青。
“前面那个人…是谁?”
风颂之抬头看了一眼,直接快问快答:“前面哪有人?”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齐看向孟奇。
准确来说,是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上面正显示着拍摄模式——
骨瘦嶙峋的老人低着头,并不合身的旧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他的双手用力地向后伸直,那是一种极不自然的、近乎痉孪的姿态。
象是在拼命抓住什么东西。
一片死寂中,只有众人不由自主放轻的呼吸声。
风颂之不可置信地挪开视线,直接看向现实中的那处——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相机可以拍到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夏峥的语气染上凝重,他简单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现在开始,大家都要时刻注意自己的手机。”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杀人规则,但是一定要警剔。”
这个存在于虚假影象中的老人,他低垂的头颅,是在沉睡,还是…正准备抬起?
他向后伸展的手,又想抓住什么?
“孟奇。”
莫梨带着疑惑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似乎抵了抵后槽牙,在脸颊内侧形成一个微小的鼓包。
然后看向依然举着手机的孟奇,真诚发问:
“你为什么突然用手机拍照?”
刚刚不是在互相添加联系方式准备拉群吗?
怎么突然举起了手机拍照?
还正好对准了这个角度?
空气仿佛随着她的问话再次凝固。
几道目光重新聚焦在孟奇身上。
除了对未知诡异的恐惧,更多了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我也不知道……”孟奇被问得一愣。
“就是、就是一瞬间,好象有个念头告诉我,觉得…应该看看那边。”
他越说声音越低,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种解释的无力。
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于是,四周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你们相信我!我真的就是突然想到了!”他有些激动起来。
“孟奇。”
夏峥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没有看孟奇的手机,反而看向其他人,语气沉稳包容:
“在这种地方,任何突兀的直觉都不能轻易忽视。”
他说话时,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回孟奇有些无措的脸上,带着一丝安抚:
“也许刚才,正是孟奇无意间捕捉到了我们都没注意到的细微异常,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我觉得夏峥说的有道理。”宋念珠接过话。
她神情严肃,往前挪动了半步,无意间站在了夏峥身前。
挡住了莫梨投来的视线:
“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手机还有这种用途。”
“多了一分警觉,这也是好事。”
说到最后,她的目光在转向莫梨时变得警觉。
隐约有一点将莫梨当成了想要引起团队内讧的黑手的意思。
对此,莫梨耸耸肩,不置可否。
她给呲牙的应千岁又塞了块小面包,随后微微歪头,瞥向了宋念珠身后的夏峥。
对方眼皮半耷拉着,看不清神色。
只是那种“温和”的假象,在某个瞬间荡然无存。
莫梨眯了眯眼。
这段微妙的小插曲很快就告一段落,大家三三两两的分队离去。
“拦着我干什么?”应千岁不满地撇了撇嘴。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姓孟的肯定有问题!
他可没忘记进车站前,莫梨告诉他,团队里混进来了一个不是人的东西。
“那个夏峥,也有问题。”莫梨轻声道。
应千岁一惊:“他也不是人?”
莫梨大惊失色:“我可没这么说!”
在没有具体的结论之前,她不会轻易给任何人下定论。
但这种“是不是人”的哲学问题,让她没来由得想到了“来福”那个本。
于是莫梨怜爱地拍了拍应千岁的脑袋:
“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人和鬼。”
应千岁刚想问,就听莫梨以一种莫名感叹的语气,诡异地冒出来一句:
“还有畜生啊。”
应千岁:“……可以吃的那种?”
莫梨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竖起大拇指:
“可以问出这个问题,你也不是人。”
应千岁没听懂,但他大概明白莫梨的意思是“不能吃”。
他不依不饶:“为什么“畜生”不能吃?”
“为什么?”
“你说啊,到底为什么?”
莫梨不堪其扰,简直想把他的嘴捏起来。
恰好,她看向迎面走来的夏峥,微微一笑:
“你问他,为什么畜生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