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仅仅维持了三息。
随后,是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怒咆哮。
“混帐东西!!!”
坐在主位的千户屠霸猛地站起身,那一桌价值连城的白骨圆桌在他一拍之下,瞬间化为齑粉。
恐怖的气浪夹杂着血煞之气,直接将离得近的几个陪酒女子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不止。
屠霸满是横肉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在如此隆重的寿宴上,当下属的竟然当众失禁,把这里变成了茅坑。
这不仅是扫兴,这是在打他屠霸的脸!
“大大人饶命”
刘洪整个人瘫软在那滩污秽中,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想解释,是练功出了岔子,但此刻腹中绞痛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他知道,解释也没用了。
“坏了本座的兴致,更是脏了本座的地方。”
屠霸一步跨出,庞大的身躯竟然快得象是一道黑色闪电。
一只布满老茧和黑毛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刘洪的天灵盖。
“既然管不住下面,那这身皮囊留着也是浪费。”
“咔嚓。”
没有废话,没有审判。
就象是捏碎一颗熟透的西瓜。
刘洪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这位在死牢作威作福,拥有后天境修为的百户,就这样脑袋一歪,象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屠霸提在手里。
鲜血顺着屠霸的手指滴落,混合着地上的污秽,散发出一股更加刺鼻的味道。
周围的宾客们禁若寒蝉,有人甚至已经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这就是北境七杀的威势,杀百户如杀鸡。
“扫兴!真他娘的扫兴!”
屠霸随手将刘洪的尸体扔向角落,就象是扔掉一块腐烂的猪肉。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借,又看了一眼那盘被打翻在地的雪落无声,眼中闪过一丝惋惜,随即变成了更加浓烈的暴戾。
“陆文舟!”
“属下在。”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陆文舟立刻上前。
“这里交给你处理。这味道,本座闻着恶心。”屠霸拿过一块丝绸擦了擦手,大步向外走去,“另外,这个废物的位置空出来了,明天让那几个总旗去斗兽场练练,活下来的顶上。”
“遵命。”
直到屠霸那如山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包厢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其他宾客也不敢多留,纷纷告罪离开,生怕沾染了这里的晦气。
转眼间,偌大的天字号包厢,只剩下了陆文舟,几个瑟瑟发抖的侍女,以及一直站在阴影里没动的秦枭。
陆文舟用折扇掩住口鼻,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污秽。
“秦枭。”
“小的在。”
“拖出去。”陆文舟的声音有些冷,“你知道该扔哪。”
“是。”
秦枭低着头,快步走到角落。
他看着刘洪那张死不暝目的脸,看着那双到死都充满惊恐和疑惑的眼睛,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而愚蠢,是比弱小更大的罪。
秦枭弯下腰,抓住刘洪的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路过陆文舟身边时,这位书生突然开口:
“这人虽然死了,但他修的《血煞修罗功》有些门道,一身气血还没散尽。扔去喂血鳄之前,记得把那是身官服扒了,别噎着鳄鱼。”
秦枭脚步一顿,随即点头:“小的明白。”
镇魔司后山,乱葬岗。
这里是所有死牢垃圾的最终归宿。
今夜无月,只有远处死牢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秦枭将刘洪的尸体拖到了一处隐蔽的岩石后。
这里离喂养血鳄的水潭还有一段距离,四周无人,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树上哑叫。
“赵爷走了,你也走了,这下黄泉路上倒是不用担心没人斗地主了。”
秦枭看着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确认四周无人后,迅速蹲下身,手掌看似随意地按在了刘洪依然温热的丹田处。
那里,还残留着刘洪苦修三十年的气血精华。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尸体是垃圾。
但对秦枭来说,这是一道刚出锅的“热菜”。
【检测到高阶食材】:刚死亡的人类武者(后天境)
【死因】:颅骨碎裂,经脉逆行。
【残馀价值】:高。
【是否进行“掠食”?】
“是。”秦枭在心中默念。
一股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滚烫热流,顺着掌心劳宫穴疯狂涌入。
刘洪原本惨白的皮肤开始迅速灰败,仿佛精华尽失。
一道道肉眼难辨的血色气流,顺着秦枭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吞噬成功!】
【净化完成。
【获得武学碎片:《血煞修罗功》(残)】
【检测到宿主已修习《铁布衫》,融合推演开始】
秦枭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紧绷。
体内骨骼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爆响,如果不凑近听根本听不见。
原本粗浅的《铁布衫》行功路线被彻底打碎,融入了暴虐的血煞之气,重组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数息之后,秦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新功法命名:《修罗铁身》。
【特性:除了拥有铁布衫的防御,更具备了血煞功的爆发力与恢复力。】
力量的暴涨带来了强烈的饥饿感,秦枭捂着肚子,强行压下想要把眼前尸体啃食殆尽的冲动。
“可惜,若是把你吃了,估计能更进一步,至少能达到凝血境!”
秦枭摇了摇头,理智战胜了本能。
对着尸体大快朵颐,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现在这样,刚刚好。
他站起身,一脚将刘洪的尸体踢进了下方深渊水潭。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几条早已等待多时的血鳄翻滚着扑了上来,瞬间将那具失去了精华的尸体撕扯入水。
做完这一切,秦枭拍了拍手,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刚刚强化过的耳朵微微一动。
一种极其细微的振翅声,从左后方的枯树上载来。
秦枭脚步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用眼角的馀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长着三只眼睛的乌鸦,不知何时落在了树梢上。
它正歪着头,那只生在额头的第三只怪眼,死死盯着下方翻滚的水潭,似乎对那血腥的场面极感兴趣。
“尸鸦”
秦枭心中了然。
这种鸟是镇魔司专门驯养来记录死亡的,哪里有死人,哪里就有它们。
看来是有人派它来确认刘洪是不是真的处理干净了。
幸亏自己刚才动作够快,且借着岩石遮挡,做得隐蔽。
在尸鸦视角里,它只看到秦枭把尸体拖过来,搜了搜身,然后就把尸体喂了鳄鱼。
“看吧,看仔细点。”
秦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故意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大步流星地朝着厨房走去。
既然上面有人看着,那这出毁尸灭迹的戏,自然要演得坦坦荡荡。
至于那具尸体里少掉的气血精华?
呵呵,让那群鳄鱼去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