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三眼尸鸦呱噪地叫了两声，便振翅飞向了高空。
它看见了什么？
一个贪财的杂役，在处理尸体前，顺手摸走了死人的钱袋和玉佩。
这在镇魔司太常见了。
甚至连那个负责监视尸鸦的驯兽师，看到这一幕恐怕也只会骂一句穷鬼，然后便不再关注。
秦枭步伐平稳地穿过乱葬岗，回到了充满油烟味的地下厨房。
此时已是深夜。
宴席散去，喧嚣归于死寂。
厨房里只剩下那口巨大的汤锅还在咕嘟嘟地冒着泡，里面煮着不知名的碎骨头，散发着一股令人反胃的腥味。
陆文舟已经走了，屠夫朱烈和鬼婆孙二娘也不见踪影。
只有阿黄缩在灶台边的柴火堆里，睡得并不安稳，嘴里还说着梦话：“别杀我别杀我”
秦枭没有叫醒他。
他现在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饿。
胃里简直就象是长出了一只小手，正疯狂地抓挠着他的五脏六腑。
突破到极境并融合了《修罗铁身》后，他的细胞活性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急需大量能量补充。
“普通米饭不管用”
秦枭的目光像饿狼一样在厨房里扫视。
架子上挂着的腊肉？不行，那是凡俗之物，能量太低。
水缸里养着的灵鱼？那是明天给千户大人熬粥用的，动了会有大麻烦。
最终，秦枭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角落里被遗弃的铁皮桶上。
那是“废料桶”。
里面装着的，是朱烈白天解剖一头铁皮蛮牛时扔掉的下水和边角料。
因为口感太硬且带有土腥气，连镇魔卫都不屑于吃，通常是留着明天喂狗的。
秦枭走过去，伸手从桶里捞出一颗足有人头大小的暗红色心脏。
这心脏虽然离体半日，但依然坚硬如铁，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粗糙的角质膜。
【食材】：铁皮蛮牛之心（陈旧）
【等级】：凡级极品。
【食用效果】：饱腹感强，微量增加肌肉轫性。
“就你了。”
秦枭二话不说，拿起案板上的剔骨刀，甚至懒得切片，直接将巨大的牛心改了几个花刀，扔进滚烫的卤水锅里。
没有精细的烹饪，就是最原始的大火猛煮。
一刻钟后。
秦枭用刀挑起牛心，顾不上烫嘴，大口咬了下去。
“咔嚓！”
这哪里是肉，简直就象是在啃一块包着皮革的石头。
但秦枭的牙齿此刻比钢铁还要坚硬，坚硬的肌肉纤维被他硬生生嚼碎，吞入腹中。
滚烫的能量瞬间炸开，稍稍抚平了胃里的躁动。
“咚！”
就在秦枭吃到一半时，厨房沉重的后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冷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吹得炉火忽明忽暗。
两个身穿黑甲的巡夜校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一个满脸麻子，腰间挎着长刀，手里还拎着个酒壶，显然是喝高了。
“哟，这么晚了还开小灶呢？”
麻子脸校尉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了秦枭手中的牛心上，随即嫌弃地啐了一口：“晦气，居然在啃下水，真是条贱命。”
秦枭没有抬头，继续咀嚼着嘴里的肉，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咯吱”声。
“喂！那个谁！”
麻子脸见秦枭不理他，顿时觉得丢了面子，借着酒劲走上前，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柴火堆，把熟睡的阿黄吓得惊叫着跳了起来。
“我问你话呢！刘洪那死鬼是不是你处理的？”
麻子脸一只脚踩在案板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秦枭，眼中闪铄着贪婪的光芒，“听说那老鬼身上有不少好东西，识相的，交出来，爷保你在这一亩三分地没事。”
原来是来敲竹杠的。
镇魔司的规矩，杂役处理尸体摸到的财物，通常要上交七成给巡夜的差爷，这叫“拜码头”。
但今天，秦枭没心情拜码头。
而且刘洪身上，最好的东西都已经被他吸收了。
“那是死人的东西，你不怕烫手？”
秦枭吞下最后一口肉，终于抬起头。
他的嘴角还沾着暗红色的卤汁，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嘿！你个臭切菜的还敢教训老子？”
麻子脸怒极反笑，大概是平日里欺负惯了这些杂役，他下意识地扬起手中刀鞘，照着秦枭的脸就抽了下去，“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烫手！”
“啪！”
一声脆响。
秦枭坐在小马扎上，纹丝未动，单手抓住了落下的刀鞘。
麻子脸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想抽回，却发现刀鞘象是铸进了铁山里，纹丝不动。
“你”
麻子脸酒醒了一半，正要拔刀。
秦枭冷笑一声，抓着刀鞘的手猛地往怀里一拽。
一股巨力传来，麻子脸整个人瞬间失衡，跟跄着扑向秦枭。
秦枭另一只手抓起案板上那根刚啃剩下的牛心血管，象是一根鞭子，反手抽在了麻子的脸上。
“啪！！！”
这一声，比刚才清脆十倍。
麻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砸在旁边的泔水桶上。
他捂着嘴爬起来，满嘴的牙碎了一半，鲜血混合着泔水流得满地都是。
“你你敢打官差！你是凝血武者？！”
后面的那个校尉见状，吓得拔刀出鞘，却不敢上前，色厉内荏地吼道。
秦枭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我只是个力气大点的厨子。”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麻子脸。
麻子脸此刻终于看清了秦枭的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一种在看食材时特有的、挑剔且冷漠的眼神。
仿佛在思考，是从大腿开始切，还是先把舌头拔了。
“别别过来！我我不收钱了！我这就走！”
麻子脸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连地上的刀都没敢捡。
两个校尉来得快，跑得更快，眨眼间就消失在风雪中。
厨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旁边的阿黄已经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秦秦哥儿，你你把王校尉打了？他可是淬体境巅峰的高手啊！”
“他那是虚的，酒色掏空了身子，连块蛮牛心都比不上。”
秦枭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身回到灶台前，却发现那股饥饿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刚才动了手，变得更加强烈了。
一颗牛心，根本不够。
“阿黄。”
“哎！在！”阿黄现在的站姿比见了他亲爹还标准。
“明天一早，去通知采购的老张。”秦枭看着炉膛里幽绿的火光，声音低沉，“就说我要申请去屠宰场帮忙。这后厨的边角料，不够吃了。”
想要填饱肚子，想要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光靠捡垃圾是不行的。
他得去源头。
去那个血流成河、妖魔堆积的屠宰场。
那里，才是他的自助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