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闪烁。
背景是六七十年代的边疆。
没有了南天门的宏大，也没有了萨姆-2打游击的泥泞。
这次是跑道。
水泥铺的。
一排排银白色的战机停在那里。
它们长得并不科幻，甚至可以说有些土气。
机头进气，那是为了吞噬空气而存在的原始设计。
机翼大后掠，挂架上往往只挂著副油箱，没有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导弹。
机身上，蒙皮拼接的铆钉清晰可见。
粗糙。
廉价。
但数量多得吓人。
镜头拉远，密密麻麻的银色机翼铺满了整个机场，折射著冷冽的寒光。
【型号：j-6（歼六）。】
【绰号：六爷，万岁机。】
【产量：5205架。】
【服役时间：半个世纪。】
【国土防空战绩：击落击伤敌机20余架。】
【自身空战战损：0。】
最后那个数字被放大了。
红色的“0”，像是血染的丰碑。
现代位面。
屏幕前的弹幕停滞了一瞬，然后疯狂滚动。
【我靠，这老爷机？】
【这不就是公园里给小孩爬的那种飞机吗？】
【楼上的闭嘴，那是六爷！共和国天空的守护神！】
【看看那个战损比。在那个导弹已经开始普及、美苏争霸的年代，六爷是用机炮把对面喷下来的！】
【这就是“空中拼刺刀”？】
【没错，这就是万岁军冲锋的空中版本。管你什么f-4鬼怪，管你什么二倍音速，老子贴上来就是一梭子30毫米机炮！】
画面动了。
警报声拉响。
是那种手摇防空警报器，凄厉，刺耳。
呜——！呜——！
飞行员甚至没来得及穿抗荷服，就套著一件皮夹克，戴着老式飞行帽，手里抓着图囊，狂奔向飞机。
登机。
启动。
发动机喷出浓烈的黑烟，那是涡喷发动机特有的咆哮。
那时候雷达网还不完善，很多时候全靠地面塔台和领航员的吼叫。
“么洞两，方位120，高度5000，那是鹰酱的f-4，带麻雀导弹的。你小心！”
座舱里。
飞行员猛地拉杆。
j-6昂起头，射入云层。
他只能用肉眼找那个黑点。
鹰酱位面。
一家退伍军人疗养院。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手里的威士忌酒杯掉在地板上。
哐当。
酒液洒了一地。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银色的身影。
那是他的噩梦。
“该死”
老头的手在抖，下意识地去抓那根本不存在的操纵杆。
“别过来别过来”
旁边的护工想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你们不懂！”
老头指著屏幕，呼吸急促，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湿热的丛林上空。
“那东西那是疯子。”
“我们的f-4有雷达，有麻雀导弹，有响尾蛇导弹。我们能在视距外，或者几公里外攻击。”
“但他们他们像幽灵一样。”
“他们会藏在云里，藏在山沟里，利用地面杂波掩护，甚至藏在你的雷达盲区里。”
“等你发现的时候，那两个黑洞洞的进气口已经贴到你脸上了。”
“不到200米！”
“在这个距离，导弹的引导头根本来不及反应，雷达也无法锁定。芯丸本鰰占 最鑫章劫更薪哙”
“然后就是那三门30毫米机炮。”
老头闭上眼，身体缩成一团。
“那种声音咚咚咚。”
“只要被扫中一发，机翼就断了。”
“他们不怕死。有一次，一架j-6打光了炮弹，那个疯子他居然继续加速，想要撞我。”
“那就是一群拿着刺刀的亡命徒。”
天幕画面切换。
空战第一人称视角。
剧烈的喘息声充斥着耳膜。
大过载机动让视野边缘发黑，那是红视的前兆。
前方是一架涂着迷彩的f-4“鬼怪”式战斗机，尾喷口喷著橘红色的加力火光。
它在拼命加速，想要利用推力优势甩掉后面这只讨厌的银色马蜂。
j-6的座舱里，震动剧烈。
速度表已经指到了红线，机身在颤抖，铆钉在哀鸣。
那是跨音速颤振的极限。
【距离：400米。】
【距离：250米。】
【距离：180米。】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f-4机身上那一排排铆钉，能看清对方飞行员惊恐回过头时头盔上的反光。
“给老子下来！”
一声怒吼，伴随着操纵杆的猛烈击发。
咚咚咚！
机头下方冒出耀眼的火舌。
巨大的后坐力让轻盈的飞机猛地一顿。
前方那架f-4的右翼根部瞬间炸开一团火球。
30毫米炮弹的威力巨大，根本不需要像机枪那样连续命中，只要一发，就能撕碎结构。
没有花里胡哨的导弹尾迹。
就是最原始的金属与火药的碰撞。
f-4翻滚著坠落，拖出长长的黑烟。
j-6拉起，做一个漂亮的半滚倒转，利用剩余的动能消失在云层深处。
深藏功与名。
大秦位面。
嬴政站在咸阳宫的台阶上。
他看着那满天的银色战机，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便是后世的轻骑兵？”
蒙恬点头。
“陛下，此物虽无那‘鸾鸟’般巨大，亦无那‘萨姆’般诡诈。”
“但臣看懂了。”
“这是死士。”
“以血肉之躯，持短兵，搏长戟。”
“那鹰酱的铁鸟，甲厚、矛长（导弹射程远）。而这j-6，甲薄、矛短（机炮射程近）。”
“欲胜，唯有贴身肉搏，以命相搏。”
嬴政沉默。
他想起了大秦的锐士。
想起了那些不穿甲胄、手持长剑，在箭雨中冲向敌阵的秦军。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嬴政低语。
“看来，这后世子孙的血里，还流着我华夏的狠劲。”
时间流逝。
跑道上的杂草被清理干净了，换成了更坚固的混凝土。
j-6身上的银漆开始剥落，露出了下面的金属底色。
它们老了。
新的战机出现了。
j-7，j-8，j-10，j-11
机头不再进气，变成了雷达罩。
挂架上不再是副油箱，而是白色的导弹。
j-6被推到了机场的角落，有的甚至被拆解，有的进了博物馆。
任凭风吹雨打。
【2006年。】
【j-6战机，正式退出现役。】
画面里。
一群老飞行员站在那排已经生锈的战机前。
他们头发白了。
背驼了。
就像这飞机一样。
一个老兵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机身。
那是他年轻时的伙伴。
那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老伙计。”
老兵拍了拍机翼。
“歇歇吧。”
“以后的仗，让小辈们去打。”
“咱们回家。”
他敬了一个礼。
手有些颤抖，但很标准。
现代位面。
弹幕里没人刷屏了。
只有满屏的【敬礼】。
【六爷走好。】
【国土防空五十年，辛苦了。】
【没有你们拼刺刀，就没有现在的超视距。】
【泪目了。这才是真正的功成身退。】
然而。
天幕并没有结束。
画面给了一个特写。
那架停在角落里的j-6，并没有被拆解炼钢。
几个技术人员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扳手和电脑。
他们拆掉了驾驶座。
装上了黑色的控制盒，加装了数据链天线。
机身被刷上了醒目的红色或者橙色油漆。
【属性：发挥余热。】
【任务：作为诱饵，消耗敌方防空导弹，或进行饱和式攻击。】
字幕浮现：
【老兵不死。】
【只是换个方式冲锋。】
【如果有一天，战争再次来临。】
【你们会看到，在那最前面挡枪眼的。】
【依然是六爷。】
【它会用最后的身躯，骗光敌人的昂贵导弹，为身后的j-20开路。】
【这就是传承。】
【这就是六爷的最后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