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渐渐淡去。
最后定格在鸾鸟巨大的舷窗前。
透过防辐射玻璃,可以看到一名指挥官的背影。
他在看前方。
前方是无尽的星海,是月球,是火星,是更遥远的深空。
手里端著一杯茶。
那是属于先行者的从容。
字幕浮现:
【这,只是南天门计划的第一步。】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至于地面上的那些吵闹】
【听不见了。】
【那是属于井底下的声音。】
【而我们,已经起飞。】
天幕上的星辰大海淡去。
画面重组。
色调变得灰暗,发黄。
没有了平流层的纯净蓝,也没有了太空的深邃黑。
只有漫天的黄沙,和泥泞的红土地。
几辆老式的“解放”牌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
车斗里盖著帆布,鼓鼓囊囊。
后面拖着几辆板车,上面架著几个圆筒子。
那东西长得像被拉长的煤气罐,刷着绿漆,屁股后面连着复杂的管线,显得笨重而简陋。
【萨姆-2(红旗-1前期型)防空导弹】
【代号:543】
现代位面,兔子网路。
弹幕里刚才还在狂刷“鸾鸟牛逼”的人,现在都愣住了。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刚才还是歼星舰,现在变成通下水道的管子了?】
【楼上的懂个屁!那是咱们空军地空导弹部队的老祖宗!】
【别小看这几根管子,当年全靠它们撑场子,那是真正的“争气弹”。】
鹰酱位面。
五角大楼的会议室里。
看惯了刚才那些吓死人的未来科技,现在看到这些几十年前的“古董”,将军们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
“哈。”一位空军上将松了松领带,指著屏幕上的那几个圆筒,“萨姆-2,苏联人的早期货色,笨重,液体燃料具有强腐蚀性,加注一次要半天,机动性极差。”
“最致命的是,它的制导雷达‘扇歌’,工作频率是固定的。”
上将端起咖啡,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只要我们的电子战飞机侦测到雷达波,稍微释放一点干扰,或者做一个小角度机动,这东西就是个大号的窜天猴,连直升机都打不中。”
“在这个时期,我们的天空是绝对自由的。”
画面一转。
两万米高空。
一架漆黑的飞机滑过。
它的机翼极长,像一只巨大的滑翔机,航行在平流层之上。
【u-2高空侦察机】
驾驶舱里,飞行员穿着像宇航员一样的全密闭压力服,头盔面罩紧闭。
在这个高度,一旦失压,血液会瞬间沸腾。
他通过头盔上的进食口,吸食著软管里的流质巧克力糊。
下面是东大的领土。
但在他眼里,那只是一张毫无设防的地图。
那时候兔子的歼击机,歼-5,歼-6,实用升限只有一万七千米左右。
他飞在两万米。
这就是绝对的“棺材角”,也是绝对的安全区。
他甚至听着耳机里的爵士乐。
打开相机开关。
咔嚓。咔嚓。
西北的核基地,沿海的雷达站,内陆的兵工厂。
所有的秘密,在他脚下赤裸裸地敞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不叫侦察。
这叫羞辱。
地面。
那一支拖着“圆筒子”的车队停下了。
没有营房,没有基地。
就在荒无人烟的野地里扎营。
蚊虫肆虐,帐篷里的温度高得像蒸笼。
几个技术人员光着膀子,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
没有电子计算机。
手里拿的是圆规、计算尺和铅笔。
“p-12预警雷达给出的航迹很不稳定!”
标图员满头大汗,“他是贴着我们的雷达盲区飞的!”
那时候,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博弈。
天上的u-2,装有当时最先进的“系统-12”雷达预警装置。
地面的萨姆-2,只要制导雷达一开机,高压电磁波刚刚触碰到u-2,天上的红灯就会亮。
u-2只要稍微机动一下,或者开启电子干扰,导弹就会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飞。
前几次拦截,都是这样失败的。
眼睁睁看着它飞过去。
眼睁睁看着它摇摇翅膀,飞走。
那种憋屈,压在每个人胸口。
“不能按苏联教官的教条打了。”
营长岳振华把手里的铅笔折断。
“教官说,要在100公里外开制导雷达,捕捉,锁定,计算,发射。”
“那是打靶子,不是打狐狸。一开机,狐狸就跑了。”
他看着那群盯着雷达屏幕的战士。
“咱们得改。”
“怎么改?”
“近快战法。”
天幕画面分割。
左边是两万米高空的u-2,悠闲,自在。
右边是地面的导弹阵地,紧张。
u-2距离阵地:100公里。
巨大的“扇歌”制导雷达天线指向天空,但发射机处于关机状态。
静默。
全靠外围的远程预警雷达和地面观察哨,用望远镜,用耳朵,用无线电接力,把目标的断续方位报回来。
“他在往这边飞。”
“高度20500。”
“速度750。”
数据汇聚到指挥车里。
标图员的身体在颤抖,但他手中的笔在图板上画出的航迹线却异常坚定。
现代位面的弹幕炸了。
【卧槽!这是盲操?】
【这特么是在玩命啊!不开制导雷达怎么锁定?】
【这是在赌!赌他在最后一刻反应不过来!这是要把雷达开机时间压缩到极限!】
距离:60公里。
距离:45公里。
按照苏联的《萨姆-2战斗条令》,这已经是必须开机捕捉目标的距离了。
否则根本来不及完成复杂的射击程序。
营长死死盯着秒表。
没下令。
还要等。
还要近。
要把刺刀顶到敌人的鼻尖上。
距离:38公里。
u-2飞行员看了一眼仪表盘。
预警雷达一片死寂。
“安全。”他对着无线电说了一句,“这里像墓地一样安静。”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脚下,有几千双眼睛正盯着他。
有三枚导弹已经加注完毕,甚至连发射架都已经根据预警雷达的数据,粗略地指向了他飞来的方向。
距离:35公里。
这就是最后的窗口。
再不开机,导弹飞过去就追不上了。
就在这一瞬间。
营长吼出了那句话:
“接电!”
“天线捕捉!”
嗡——!
电流声响起。
制导雷达瞬间爆发出功率。
电磁波刺破苍穹,瞬间罩住了头顶那只黑猫。
“发现目标!”引导技师大喊。
“人工跟踪!”
没有等待自动跟踪系统的反应。
三名操纵手,分别控制高低、方位、距离三个手轮。
他们凭借著成千上万次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把目标回波压在示波器的十字中心。
u-2座舱里。
刚才还死寂的警报器,突然尖叫起来。
滴滴滴滴滴!!!
红灯狂闪。
飞行员浑身一震,手里的流食管甩在一边。
“l波段锁定!上帝啊,他们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想要压杆机动,想要打开干扰机。
晚了。
太近了。
从雷达开机被感知,到完成射击诸元计算,只有短短的8秒钟。
这点时间,连上帝都来不及救他。
“发射!!”
轰!
轰!
轰!
三条火龙拔地而起。
迎头痛击。
画面中。
那架不可一世的u-2,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动作。
导弹在它附近爆炸。
数千枚钢珠组成的破片雨瞬间切断了脆弱的机翼。
黑色的幽灵在空中解体,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球,旋转着坠向地面。
鹰酱位面。
cia总部。
那个负责u-2项目的主管,看着传回来的最后遥测数据,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这不可能”
他抓着头发,把那份报告撕得粉碎。
“雷达开机到击落,只有几秒钟?”
“他们的反应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难道他们装备了苏联最新的全自动火控系统?”
“不可能!情报显示苏联根本没给他们这个!”
“那是什么?”
主管冲著技术专家咆哮。
“难道是用魔法打下来的吗?”
技术专家满头大汗,指着数据图上那个诡异的波峰。
“也许也许他们把导弹阵地搬到了我们的航线上?”
“可是我们每次都在变航线!”
“那就是”专家吞了吞口水,“那就是他们的导弹阵地在跑。”
没错。
这就是兔子的战术。
画面切换。
那几辆老式卡车,拖着几吨重的导弹,在泥泞的道路上狂奔。
今天在南昌。
明天在漳州。
后天在广西。
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哪里有u-2,哪里就有这支车队。
这叫“导弹游击战”。
全世界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把最笨重的防空导弹,玩成了神出鬼没的刺客。
天幕上。
一场记者招待会。
闪光灯咔咔作响。
外国记者把话筒递到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面前。
那是陈老总。
他笑得爽朗。
“请问,你们是用什么先进武器打下u-2的?”
记者问,“据我们所知,u-2拥有世界最先进的电子对抗系统。”
陈老总推了推眼镜。
他没有提那些只要有一秒误差就会导致失败的操作。
没有提那些在戈壁滩上晒脱皮的战士。
也没有提那种拿命去赌博的“近快战法”。
他只是指了指天空,然后做了一个捅的动作。
字幕缓缓打出那句名言:
【那是我们用竹竿捅下来的。】
现代位面。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和“泪目”交织。
【神特么竹竿!】
【这才是顶级的凡尔赛!】
【鹰酱:你家竹竿能飞两万米?还能自动导航?】
【兔子:我就问你捅没捅下来吧?】
【那时候真是没办法啊。技术不行,战术来凑。真的是把人的主观能动性发挥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