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没有切断。
那两架刚刚刺破苍穹的j-36和j-50，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返航降落。
按照常理，该回家了。
但它们还在爬升。
三万米。
四万米。
随着高度攀升，天空的颜色从湛蓝变深，最终化为一片黑。
发动机的声音变了。
进气道关闭，机身内部的火箭发动机点火。
尾焰从橘红变成了苍白。
【我们要去哪？】
兔子位面的弹幕里飘过疑问。
【这高度，已经突破卡门线了！这是要入轨？】
【别闹，入轨之后怎么回来？上面又没有加油站。】
画面给了一个广角镜头。
极高空，不，已经是太空。
背景是深邃的宇宙黑，下方是巨大的蓝色地球弧线。
大气层像是一层薄薄的蓝色光晕包裹着星球。
在这寂静的真空之中，出现了一片阴影。
起初是一个闪烁的光点。
几秒后，光点随着轨道运行速度的拉近，变成了一座“岛屿”。
那是金属构筑的巨兽。
环形重力舱在旋转，中间是长达数公里的主桁架，挂满了太阳能电池帆板。
它悬浮在距离地面400公里的近地轨道上。
它依靠第一宇宙速度，在这片属于神明的领域巡航。
j-36调整姿态，机身矢量喷口微调，切入进近轨道。
在那座钢铁岛屿的侧面，一扇机械臂展开。
引导激光在真空中划出不可见的通路，只有头盔显示器里能看到那条绿色的“星光大道”。
咔嚓。
j-36被机械臂捕获，锁止，然后拖入巨大的加压机库。
镜头拉远。
给这个庞然大物打上了一行字幕：
【南天门计划核心节点。
【代号：鸾鸟ii号。】
【属性：近地轨道战略支援与防御平台。。】
【总质量：12,000吨（在轨组装）。】
【动力来源：液态金属冷却空间核反应堆 + 柔性薄膜太阳能阵列。】
【功能：空天战机母港、轨道工厂、天基防御中枢。】
兔子位面。
弹幕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是爆发式的刷屏。
【一万两千吨？！国际空间站才四百多吨吧？】
【这哪里是空间站，这特么是太空堡垒！】
【我就说南天门计划是真的！我就说！上次那个长征9号频繁发射我就觉得不对劲！】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你们还在大气层里狗斗，我们已经在轨道上修修车店了！】
【这就是“高屋建瓴”的物理学解释吗？爱了爱了！】
大秦位面。
咸阳宫。
嬴政手里的竹简掉在地上。
他仰著头，看着天幕上那座悬浮在星河之中的钢铁行宫。
“那是天宫？”
李斯站在旁边，脖子发酸，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陛下，那物什似乎比咸阳城还要高，高到看不见地了。”
“它为何不掉下来？”
嬴政指著天幕，“即便是我大秦最轻的木鸢，飞不过百丈便要坠落。这如山岳般的铁石，为何能浮于星辰之间？”
蒙恬咽了一口唾沫，虽然不懂物理，但他看懂了那种威势。
“陛下，或许是因为它飞得太快。快到地都追不上它。”
“那是神迹。”
“不。”嬴政眯起眼睛，看着屏幕角落那面鲜红的旗帜映照在漆黑的太空中，“那是后世子孙，把长城修到了天上。
现代位面。
某高校航天航空学院宿舍。
“我不信。”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抓着头发，“这工程量太离谱了。一万多吨的物资送上近地轨道？就算用星舰那种运力，也得发射几百次！成本呢？这得把全球的gdp都烧光吧？”
旁边的室友正在疯狂截图。
“哥们，格局小了。”
“你看那个机库旁边的机械臂，还有那些正在作业的小飞船。”
室友指著屏幕，“那是在进行在轨3d打印和组装。材料可能不是从地面打上去的。”
“不是地面？那哪来的？”
“月球，或者小行星。”室友眼里闪著光，“只要解决了地外资源开采，太空里的东西就跟不要钱一样。这说明他们已经创建了地月经济圈。”
这时候，字幕正好跳出一行解释：
【不仅是平台。】
【它也是一座太空电站。】
【通过微波输能技术，它能将收集到的太阳能，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地面偏远哨所或移动单位。】
眼镜男彻底没声了。
他看着手里那本刚买的《航天器轨道动力学》，突然觉得这本书的序言该重写了。
“你说”他声音发抖，“咱们是不是真的在月球背面挖到了什么？”
室友嘿嘿一笑。
“自信点。官方都明示到这份上了，这就是告诉你：地球这局游戏，我们已经通关了，现在是星际争霸时间。”
脚盆鸡位面。
东京。
防卫省的地下室里。
那个之前还在因为j-20而绝望的长官，现在反而平静了。
一种死透了的平静。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划过地球背景的巨大阴影。
“四百公里高度”
他喃喃自语。
“每90分钟绕地球一圈。也就是说，它每天会经过我们头顶16次。”
“我们的防空导弹够不著。我们的飞机飞不到。”
“也就是说。”
长官转过头，看着满屋子像死人一样的参谋。
“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往我们头上扔点什么，而我们只能看着。”
屏幕上，鸾鸟ii号腹部的武器舱打开。
这一次，伸出来的不是科幻的激光炮。
而是几根看似朴实无华的、长长的金属杆。
通体乌黑，钨合金打造。
没有任何炸药，也没有推进器。
【天基动能武器系统。】
【俗称：上帝之杖。】
【攻击方式：纯动能撞击。】
【威力：一枚钨棒的撞击能量，相当于一枚钨棒的撞击能量。】
长官闭上眼睛。
“撤了吧。”
“把那几艘在东海晃悠的破船都撤回来。”
“以后”
他惨笑一声。
“以后见到挂红旗的渔船，都给我敬礼。”
“因为你不知道他们头顶上，是不是正悬著一根随时能掉下来的钨棒。”
高卢鸡位面。
达索公司总部。
皮埃尔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拿着红笔在屏幕上乱画。
“这不科学！这种规模的空间站，热管理怎么解决？几千平方米的散热板都不够！里面的电子设备会烧毁的！”
旁边的实习生小声提醒：“可是先生，你看那个像翅膀一样的结构，那不仅是太阳能板，也是液滴散热器。这是目前理论上最高效的太空散热方案。”
“那那钱呢？”皮埃尔领带歪在一边，“谁能造得起这个？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这是国力问题！”
“也许”实习生指著画面背景里隐约可见的几艘货运飞船，“当他们掌握了廉价的天地往返载具，太空就不再是昂贵的奢侈品，而是新的疆域。”
皮埃尔手里的红笔断了。
他颓然坐下。
“这不公平。”
“我们还在研究大气层内的空气动力学，他们已经去研究轨道力学了。”
“这还怎么卖飞机？以后客户会问：你们的战斗机能入轨吗？不能？那买个屁。”
鹰酱位面。
51区。
一群最顶尖的物理学家和战略家正围坐在一张圆桌前。
桌子中间是全息投影出来的“鸾鸟”解构图。
“不是魔法。”
首席科学家威尔逊博士，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是工程学的奇迹。每一个零件我们都懂原理，但组合在一起，这种规模我们做不到。”
“重点是制天权。”
旁边的四星上将脸色铁青。
“只要这东西在轨道上，我们的航母编队就是活靶子。它不需要核武器，它只需要扔几块石头下来，利用重力势能和高超音速，就能击穿任何甲板。”
“你是说”将军的手指在颤抖，“我们的海洋霸权，过时了？”
“不只是过时了。”
另一个战略分析师站起来，把一份报告摔在桌上。
“海洋是平面的。太空是立体的。”
“这仗没法打。”
“这就是降维打击。”
“不是武器的代差。”
“是维度的代差。”
“将军。”威尔逊博士重新戴上眼镜，透著一种科学家的狂热和绝望。
“现在的建议只有一个。”
“什么？”
“别搞什么岛链封锁了，没意义了。”
“把所有的钱，所有的资源，全部投入到nasa和太空军。”
“我们要重启登月。我们要去火星。”
“为什么？”将军不解。
威尔逊指著屏幕上那艘悬在地球上空的鸾鸟，又指了指更深处的黑暗。
“因为地球这局游戏，他们已经拿到通关钥匙了。”
“我们得换个赛道。”
“如果不赶紧追上去，以后我们连给他们修飞船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