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阵前,风声萧瑟。
宿元景站在高耸的瞭望塔上,嘴角挂著一丝智珠在握的冷笑。
在他脚下,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战争堡垒。
三道深壕,宽达三丈,深不见底,底下插满了涂粪水的竹签。
别说被扎穿,哪怕刺破点皮,都有可能直接溃烂致死。
壕沟之后,是密密麻麻的拒马枪阵,再往后,是数千架早已上弦的神臂弩。
别说是人,就是一只苍蝇飞过来,也会被射成筛子。
“太尉神机妙算。”副将在一旁恭维道。
“那武松除非长了翅膀,否则这第一道壕沟就是梁山贼寇的葬身之地。只要耗上一个月,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饿得易子而食。”
宿元景抚须淡笑:“兵者,诡道也。武松一介武夫,哪怕有万夫不当之勇,在国家机器的绞肉盘面前,也不过是个”
他的话没说完。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鱼刺,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济州城的城门,开了。
没有千军万马的喊杀声,也没有骑兵冲锋的蹄声。
只有一个黑点。
一个人。
那个男人没骑马,甚至没穿那身猩红的战袍,只是赤著上身,露出精壮如铜浇铁铸般的肌肉。
他扛着一把刀,一把比普通人还要高出一头的巨型陌刀,就这样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一个人?”
宿元景眉头一皱,随即大笑:“他是疯了?还是想来阵前斗将,乞求本帅给他一个痛快?”
城头之上。
林冲、鲁智深等人死死抓着垛口,指甲扣入青砖。
“大寨主真的不用我们掩护?”董平咽了口唾沫,看着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心脏狂跳。
“看着吧。”
林冲的声音在抖,那是极度亢奋后的战栗:“哥哥说过,今日我们要学的不是兵法,是神迹。”
战场中央。
武松停下了脚步。
此时他距离宋军的第一道壕沟,还有百步之遥。
对面的宋军弓弩手已经开始紧张,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松开。
因为那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隔着这么远,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头从远古洪荒走出的巨兽。
武松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瞭望塔上的宿元景。
然后,他动了。
不是跑。
是炸。
轰!
武松原本站立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泥土炸裂如喷泉。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他的身体拉出了一道残影,带起的狂风甚至将周围枯黄的野草连根拔起。
“放箭!!快放箭!!”
前线的宋军将领凄厉大吼。
嗡嗡嗡——
数千支利箭腾空而起,化作黑色的暴雨,覆盖了武松前进的所有空间。
没有躲避。
武松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神臂弩矢,射在他赤裸的皮肤上,竟然溅起了一连串耀眼的火星,然后无力地弹飞。
龙象般若功第十层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金刚不坏的肉身密度。
“这这是人是鬼?!”
宋军士卒吓傻了。
百步距离,转瞬即逝。
横在武松面前的,是那道宽达三丈、被宿元景视为天堑的第一道壕沟。
常人无法跨越。
战马无法跨越。
但武松根本没有减速。他在壕沟边缘重重一踏,大地哀鸣,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在飞!
他直接越过了十米的虚空!
人在半空,武松手中的陌刀高高举起。
体内的气血如江河奔涌,那一龙一象的伟力顺着脊椎大龙,灌注进双臂。
“给朕,开!”
一声暴喝,如炸雷滚滚。
武松的身影重重砸落在壕沟对岸的拒马阵中。
轰隆!!
以落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那些用粗大圆木和铁刺制成的拒马,瞬间粉碎成无数木屑。
方圆二十米内的宋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震碎了五脏六腑,七窍流血而死。
烟尘散去。
宿元景手中的美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那个男人站在尸山血海中,单手抓起一架重达千斤的床弩,像是抓起一根稻草,然后腰部发力,猛地向着第二道防线掷去。
呼——
巨大的床弩在空中发出凄厉的啸音,砸穿了三层木墙,将后面的一座箭塔拦腰砸断。
木塔崩塌,上面数十名弓箭手惨叫着坠落。
武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对着已经吓瘫的宋军前锋营,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
“这就是你们的乌龟壳?”
“有点脆啊。”
暴力。
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暴力。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还是凡人之间的厮杀,那么此刻,济州城外的这一幕,就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屠戮。
武松甚至没有用刀。
那把玄铁陌刀被他随手插在地上。
他就像一头冲进瓷器店的霸王龙,每一步踏出,都会引发地面的震颤。
“挡住他!长枪阵!捅死他!!”
一名宋军统制官红着眼嘶吼,指挥着五百长枪兵结阵。五百杆锋利的镔铁长枪如刺猬般扎向武松。
武松不退反进。
他伸出双手,直接抓住了刺来的十几杆枪头。
“起。”
双臂发力,龙象嘶鸣。
那十几名长枪兵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竟然被武松连人带枪抡了起来!
呼!
十几具活生生的人体被当成了兵器,横扫而出。
砰砰砰!
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那五百人的长枪阵,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断肢横飞,鲜血如雾。
这根本不是武功。
这是物理规则的崩坏。
“怪物他是怪物!!”
“跑啊!这根本打不了!”
宋军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面对这种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怪物,再严明的军纪也成了笑话。
前排的士兵扔下兵器,哭喊著向后逃窜,反而冲乱了自己的阵型。
“这就是朝廷引以为傲的禁军?”
武松随手撕开一名试图偷袭的校尉,将他的半截身子扔出三丈远,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中军大旗下的宿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