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凛冽。
卷起校场上未干的血腥味。
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恐惧。
敬畏。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武松坐在镔铁王座之上,身躯并没有特意挺直,但那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让前排的士卒连呼吸都觉得肺叶刺痛。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身后那块金字大匾。
那是武松夺权后改的“聚义厅”。
“摘下来。”
武松声音不大。
却如重锤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鲁智深大步上前,手中一百零八斤的玄铁陌刀猛地挥出。
咔嚓!
那块代表着梁山旧时代精神图腾的牌匾,在空中炸成漫天木屑。
“从今往后,梁山不再是贼寇,我们也不再替天行道,我们造反了,我们就是天道。”
武松站起身,黑色的披风如鹰翼般展开。
“不过,我不信天。”
“我只信手中的刀。”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写好的帛书,随手扔给台下的林冲。
“念。”
林冲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这位曾统领八十万禁军的教头,瞳孔猛地收缩如针。
即使是他,也被这帛书上的内容震得指尖发白。
这是秦法。
这是那个曾经横扫六合、让天下战栗的商鞅之法,更是经过武松改良后的“绝对军功制”。
林冲稳住心神,运足内力,声音传遍全场。
“大寨主令!”
“废除头领排座次旧制!”
“全军设二十级军功爵位!”
“斩敌首一级,赐田十亩,宅一处,奴一人!”
“斩敌首十级,晋爵一级,赐金百两,免除家眷一切赋税!”
“若战死,军功爵位由子嗣世袭,抚恤金翻倍!”
轰——!
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的恐惧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贪婪和疯狂。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什么忠义,什么替天行道,都是狗屁。
只有土地、金子、女人,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以前跟着宋江,那是当强盗,朝不保夕。
现在跟着武松,那是去抢钱,去拼一个世袭罔替的富贵!
“安静。”
武松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咆哮。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十万人的喧嚣在这一瞬戛然而止。
场面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那面崭新的“武”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林冲。”
“末将在!”
“整编全军,设贪狼、破军、七杀三军。”
武松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
“林冲领破军,统辖三万骑兵,我要你做那最锋利的矛。”
“鲁智深领七杀,统辖三万重步兵,手持陌刀,身披重甲,做那推平一切的墙。”
“阮小七领贪狼,统辖两万水军,封锁水泊,任何不属于我们的船只,全部凿沉。”
“其余人等,入辎重营与工兵营。”
三人齐齐跪地,声若洪钟。
“得令!!”
安排完这一切,武松重新坐回王座。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欲望而扭曲、亢奋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才是他要的军队。
不需要思想。
不需要道德。
只需要像一群饿狼,闻著血腥味,将所有的敌人撕成碎片。
“另外。”
武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那个我们俘虏的东平府主官程万里,给我带上来!”
片刻后。
一身紫袍、养尊处优的程万里被两名黑甲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校场中央。
他看着满地的血迹,看着那两具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无头尸身(宋江与吴用),吓得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你你们”
程万里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已经投降了,不要杀我!”
武松撑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只瑟瑟发抖的蝼蚁。
“投降?”
“我同意了吗?”
武松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
随着他的走动,那个程万里感觉心脏都要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了。
武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回去告诉赵佶。”
“我也给他准备了一道圣旨。”
程万里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圣旨?”
武松随手从腰间抽出那把沾满鲜血的戒刀,轻轻拍了拍程万里那肥硕的脸颊。
冰冷的刀锋激得程万里浑身肥肉乱颤。
“告诉他。”
“把那个鸟位子洗干净。”
“把蔡京、高俅的人头切下来打包好。”
“三个月后,我去汴梁取。”
说完。
武松手腕微动。
寒光一闪。
程万里甚至没感觉到痛,只觉得耳朵一凉。
一只鲜血淋漓的耳朵掉在了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校场。
“滚吧。”
武松收刀,转身,不再看这只蝼蚁一眼。
“留你一条狗命,是为了让你回去报信。”
“告诉那满朝文武,他们的噩梦,来了。”
汴梁,皇宫。
艮岳御花园内,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道君皇帝赵佶正挥毫泼墨,在一幅刚完成的《听琴图》上题跋。
笔走龙蛇,瘦金体独步天下。
一旁的高俅、蔡京等人满脸堆笑,搜肠刮肚地想着奉承的词藻。
“官家这笔法,已臻化境,直追书圣啊!”蔡京抚须长叹,仿佛看到了神迹。
赵佶得意地搁下笔,端起茶盏:“也不知梁山那边如何了。那宋江若是识趣杀了武松,早日归顺,朕也能少一桩心事,专心修道。”
高俅连忙躬身:“官家放心。那宋江乃是愚忠之人,戴宗传来的密信里说得明白,只要答应招安,他就算把兄弟们卖了,也会爬著来谢恩的。”
“至于那个武松”
高俅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一介莽夫,有勇无谋。肯定被宋江毒杀!”
君臣几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打破了御花园的宁静。
一名浑身是血、少了一只耳朵的官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直接摔在赵佶的御案前。
“程程爱卿?!”
赵佶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那幅刚画好的《听琴图》顿时被污了一片。
程万里披头散发,捂著还在渗血的耳根,哭得撕心裂肺。
“官家!完了!全完了!”
“宋江宋江被杀了!”
“那武松那武松疯了啊!”
高俅脸色剧变,一把揪住宿太尉的衣领:“你说什么?!宋江死了?那梁山”
“反了!彻底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