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不可能!”
童贯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精致的瓷器碎了一地,茶水溅湿了他那双价值千金的官靴。
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白净面皮,此刻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成了一团,像是一张被揉皱的草纸。
“五万精锐那是五万精锐啊!”
童贯的声音尖利刺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就算是五万头猪,让他武松去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
“这才多久?!”
“两个时辰?!”
跪在地上的斥候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鲜血染红了地毯。
“太尉小的亲眼所见”
“那群梁山贼寇他们根本不是人!”
“他们穿着黑甲,戴着面具,跑起来比马还快!”
“咱们的骑兵撞上去,就像撞在了铁墙上,连人带马都碎了啊!”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将领的脸色都惨白如纸。
跑得比马快?
撞碎骑兵?
这真的是那个只会打家劫舍的梁山泊?
“报——!!”
又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帐内的沉寂。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还没站稳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启禀太尉!”
“后后方出现大批黑甲军!”
“距离中军大营不足五里!”
“他们他们杀过来了!!”
轰!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炸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五里?!
这怎么可能?!
就算毕胜全军覆没,武松不用休整吗?不用打扫战场吗?
这群疯子,难道是踩着毕胜那五万人的尸体直接冲过来的吗?!
“撤快撤!”
童贯从软塌上弹了起来,动作矫健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枢密使的威严。
他彻底慌了。
他抓起桌上的令箭,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传令全军!立刻拔营!”
“后队变前队!”
“哪怕扔了粮草,扔了辎重,也得给本太尉撤回大名府!”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恐。
那名报信的亲卫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太尉不可啊!”
“咱们还有五万大军啊”
一名谋士急忙上前劝阻,冷汗直流。
“毕将军虽然败了,但咱们据险而守,未必不能”
“此时天色已晚,大军未战先退,必致军心动摇。”
“况且黄泥岗地形复杂,若是仓促撤退,极易被敌军趁乱掩杀”
“滚开!”
童贯一脚将那谋士踹翻在地。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五万精锐前锋,半天就被吃干抹净了!”
“连个响都没听见!”
“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那是妖法!是邪术!”
“再不跑,等那群疯子杀过来,咱们都得死!”
“你是想让本太尉给那武松陪葬吗?!”
“撤!谁敢言战,立斩不赦!!”
军令如山。
哪怕是乱命,也是军令。
五万宋军主力,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了一场混乱不堪的撤退。
说是撤退。
其实就是逃亡。
为了加快速度,无数粮车被推翻在路边。
成箱的金银细软被丢弃在泥潭里。
就连那面象征著朝廷威严的帅旗,都被慌乱的士卒踩进了烂泥之中。
黄泥岗。
这里本就是一片丘陵沟壑纵横之地。
平日里行军都要小心翼翼。
此刻。
五万大军在黑夜中狂奔,火把的光亮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但这并不是希望之光。
而是死神眼中的路标。
两侧漆黑的山林里。
突然亮起了一双双红色的眼睛。
那是野兽在窥视猎物。
那是大秦锐士在等待开饭。
“呜——呜——呜——”
凄凉的号角声,在山谷间回荡。
这声音不似中原军乐,反而带着一股来自西北荒漠的苍凉与肃杀。
正在狂奔的宋军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发现。
路,断了。
前方的峡谷出口处。
不知何时,已经矗立起了一道黑色的城墙。
那是数千名手持塔盾、身披重甲的梁山锐士。
他们就像是从地狱里长出来的黑色荆棘,死死地堵住了唯一的生路。
而在队伍的两侧山坡上。
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没有喊杀声。
只有那一双双在黑暗中散发著嗜血红光的眼睛。
以及那令人牙酸的、整齐划一的拔刀声。
“锵——!”
三万把战刀出鞘。
寒光照亮了夜空。
也照亮了童贯那张绝望到扭曲的脸。
“完了”
童贯瘫坐在马背上,只觉得裤裆里一片温热。
“被包围了”
山坡顶端。
武松骑着照夜玉狮子,冷冷地俯视著下方那条惊慌失措的长龙。
他的身后,是一轮血色的残月。
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宛如一尊遮天蔽日的魔神。
“系统。”
武松在心中默念。
“开启【神级统帅光环】。”
【叮!神级统帅光环已开启!】
【全军视野共享!
【指挥延迟归零!您的意志即是全军的意志!】
武松缓缓举起手中的戒刀。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下方的这片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
而那三万名大秦锐士,就是他手中的棋子。
甚至不需要开口。
只要他一个念头。
这支军队就会变成最精密的杀人机器。
“左翼切断。”
“右翼分割。”
“中军突入。”
“这一次。”
武松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别一口气吃完了。”
“慢慢嚼。”
“老子要让这只童阉狗,好好尝尝什么是凌迟的滋味!”
刀锋落下。
“杀!!!”
这一刻。
黑暗被彻底撕碎。
两侧山坡上的黑甲锐士,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咆哮而下。
一场更加惨烈的屠杀。
开始了。
“顶住!给我顶住!”
“乱跑者斩!”
宋军阵中,一名身穿明光铠的猛将正在疯狂挥舞大刀。
他是西军宿将,名叫王禀。
曾在西北战场上手刃数十名西夏铁骑,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此刻。
他正试图收拢溃散的部队,组织起一道防线。
“列阵!列圆阵!”
“长枪兵向外!”
“弓弩手在内!”
“不管他们是什么妖魔鬼怪,也是血肉之躯!”
“射死他们!!”
不得不说,这王禀确实有两把刷子。
在他的强力弹压下,数千名宋军亲卫竟然真的稳住了阵脚。
密集的箭雨朝着冲下来的黑甲洪流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