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锣鼓巷,唐政泓直接进了隔壁院。
他想打听老爷子出事当天,院里跟着一起的另外两人是谁,隔壁院就是个能打听到消息的地方。
有人名就够了。
证据,那是别人的事。
只看结果,要是冤了对方,那还真是对不起,毕竟也才第二次做人,总会犯错不是。
对于一个把九十五号院比自己家还关心的人,这点事儿肯定瞒不过他。
所以,唐政泓今天是特意来找柳一针的。
“哎呦嘶,政泓哥?”
本来羞恼被人撞倒的季以荷,看到是政泓哥,倒是生不起气来了,政泓哥上学的时候就保护过她呢,以前母亲还跟唐老爷子开玩笑说把政泓招做上门女婿呢。
看着越来越好看的唐政泓,季以荷一阵迷糊,小脑袋瓜都快脑补出一部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了。
唐政泓看着眼前含苞待放的季以荷,你带球撞人了知道不,要给黄牌的。
难怪连许大茂见了都要口花花几句,这姑娘确实有本钱。
长相虽然属于普通类的,但年纪轻轻‘负担’却很重,身上衣服一看就是新做的,身上还带着一股雪花膏味儿。
也难怪,她爹季大山是轧钢厂里和易中海一样的高级工,母亲陈翠兰是副食品店的售货员,双职工生活条件肯定不差,何况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
“以荷,没摔疼吧?”
刚才唐政泓停下自行车正要进院,撞到了对方。
季以荷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不疼。政泓哥,您喝酒了啊?咋上我们院来了?”
“柳大夫在家没?我找他有点儿事。”
小姑娘挺善良,都顾不上自己摔倒掉在地上的空瓶子,一脸关切,欲言又止:“您生病了?哪里不舒服啊?”
说着,朝身后院里看了看,小声劝道:“要是身体不舒服可得上医院啊,在柳叔这儿看不好的,浪费钱还眈误病情。”
柳一针最出名的是给男人调理身体,咳虽然易中海是个例外。
小姑娘明显有些想歪了。
“没,我看博远回来没,找他借书看看。”
两个院里要论藏书最多的就属柳一针家的儿子柳博远了,对方喜欢看书,也喜欢收藏书,连阎埠贵这个人民教师有时都厚着脸皮过来蹭着看看。
柳一针性格在95院里属于那种人嫌狗憎的一类,比许大茂还不受待见,和以前的贾张氏特别像,喜欢胡搅蛮缠,当初为了教导儿子,这柳一针自学课本,知识学了多少不清楚,但歪理可是一大堆,没几个人能说的过他。
易中海都拿这柳一针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偷摸着在背后耍点阴招。
季以荷知道刚才自己误会了,就说么,政泓哥这身板一点也不象那什么肾的人,刚才撞到他身上就象个蛮牛,想到这儿,脸蛋一红,揪着手指都忘了回话。
得,这是个恋爱脑啊,以后得找对人了,不然有的苦头吃。
唐政泓捡起地上的空瓶子递给对方:“又帮你爹打酒去呀,注意安全。”
柳博远这会儿正上中专,本来按他爹意思怎么都得读高中考大学的,但柳博远虽然看着是个乖乖男,骨子里却一直想的是逃离他爹这种控制。
好在如愿考上了中专,即使柳一针有些遗撼,但儿子还是给他挣了面子的,也只是嘴上埋怨没给柳家培养出一个大学生来之类的。
柳博远打小就被父亲各种思想教育,从吃饭到读书,甚至有时出去玩一会都要被说教半天,这种环境长大,能考上中专都已经是心理健康了。
柳一针这会正在小酌,他老伴是个老实人性子,在灯下帮忙分拣药材,话题还是宝贝儿子。
一个想着儿子毕业分到厂里当个技术员就不错,一个想着儿子走仕途,还在琢磨哪些人脉能够用上。
看到唐政泓上门,虽然诧异,但柳一针没像对九十五号院其他人一样嘴臭,唐政泓打小跟就跟自己院里人亲近,和他们家博远、季以荷、李飞几个玩的比较多,柳一针也一直拿唐政泓教育自己儿子,人政泓这么小都知道帮他爷爷做家务,爹不指望你帮我干啥,把时间用在学习上就行。
所以,唐政泓也是经过胡同里所有街坊们认证的好孩子,属于别人家的孩子。
“柳叔,柳婶,忙着呐?”
柳婶看到唐政泓,热情的放下手里东西给倒水:“你这孩子,这么久了也没见你过来,听院里人说你当公安啦,工作还顺利不?唐大爷要是知道你当上公安,不知道得多高兴。老头子,挪个位置,我给弄个菜你跟孩子喝点儿。”
所以原主喜欢跟这个院里人亲近呢,有些人只关心你工作挣多少,而有些人心底只担心你累不累,辛不辛苦。
“柳婶,您别忙了,我今儿没少喝,这会儿胃里还难受呢,您给我倒杯水就成。”
柳一针挪出位置,招呼道:“呦,我都被叫柳一针了,还敢上门来找我看病。孩子,别不是年纪轻轻就虚了吧?要不要让你婶儿回避回避?”
“您看我这身板像虚了的人么,我婚都没结呢。”
柳一针还是有点道行的,打量了一阵后点点头:“恩,能看出来,还是个童子鸡,比你们院其他人强。你们那院也是邪门,以后保不准是两个”
唐政泓正准备吃瓜呢,没想到被打断了:“老头子,好好跟孩子说话,你都是当长辈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政泓,让你看笑话了,你叔这人嘴上一直这毛病,得罪了多少人了都。”
唐政泓也能猜到柳一针说的谁,看来好哥们已经来过这边求医了。
不过看许大茂状态,和柳一针刚才的话,应该只是硬件软化工程进度过快的问题。
“政泓这孩子嘴严着呢,没事儿。”
“柳叔说的事儿,我能猜到是谁,日子怎么过是他们的事儿,懒得掺和。”
柳一针指着唐政泓,朝老伴夸道:“通透,打小政泓就和他们院里人不一样。老伴,我没说错吧。就是可惜了,当初没继续上学,要不我们家博远也有了追赶对象,说不准能考个大学呢。唉唐老头这人老实了一辈子,吃了一辈子苦,说没就没了,一天福也没享上。”
“死老头,说这干啥?博远考不考得上大学,可不关人家政泓啥事。”
唐政泓趁着这话头,给柳一针添上一杯酒,给自己也倒得陪了一杯,一脸怀念:“我柳叔说的没错,爷爷省吃俭用,一天福也没享上,我这心里到现在都不是滋味,也一直不相信好好个人就这么没了的事。柳叔,当时我六神无主,多亏了您和院里人帮忙处理后事,这杯酒敬您。”
“嗐说这干啥,孩子,人要往前看,好好替唐老头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我柳一针在咱们这片儿,打小就觉得你是最有出息的那个,可别让我打眼。”
唐政泓真情流露,红着眼框喝下酒:“命运如此,和他一起的另外两个一点事都没有。”
柳婶看到唐政泓掉眼泪自己也跟着难受,拍着肩膀:“可怜的唐老头,可怜的政泓孩子死老头子,都过去了提这些干啥,让孩子凭白的难受。”
柳一针喝下酒顿了一下,看着唐政泓若有所思,好象话题是被对方引导到这儿的吧,试探的附和道:“是啊。那个小脚老太太是个富贵命,还有刘家大小子,和我们家博远一样读中专。没想到还不如老爷子有血性,见到敌特跑的人影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