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躲债这档破事,陆离这个点兴许还在备考,其实原本陆离的把握就很足,人品钳师考核的题目,他早已烂熟于心。
至于天地人三品焊师的考核,因为有前世的老本吃,他在修行阵学百解的过程中做到了触类旁通,仅是过关并难度不大。
最让陆离头疼的,是地品和天品的钳师考核,因为这两块涉及冲压诀的中下两册。
早在冲压坊里,陆离就修习过这两册,但因为触碰冲压机关机会不多,缺少实践经验,很多知识虽烂熟于心,但都停留在纸面上。
因此,对于资料的挑选,陆离不得不慎重。
但问题是,旁边那些木鸦,吵得他根本静不下心来,全程在旁边制造焦虑,嘴里全是吉利话:
“别硬撑了!离考核就剩三天了!地品钳术的冲压诀你摸透了?天品的灵枢校准你练过?考不过的!不如回去睡个安稳觉,等下个月再当炮灰!”
“决定了,我要报名你们书塾。”
话音刚落,那木鸦的态度瞬间转变,眼中有精芒闪铄。
“呱——客官好眼光,您这是选对门路了,现在报名立享九折特惠,还能抽双印名师的现场讲经名额!跟名师零距离论冲压、聊焊纹,通关三品都不是事儿!请问客官,您是报考钳师还是焊师,是地品还是人品?”
“我又不打算报了。”
话音刚落,那木鸦的鸟脸一跨,态度再次转变,声音比鸟喙更尖锐。
“呱,你已经完蛋了,你这辈子完了,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你不可能考过的,你真当钳师是路边大白菜呢。
“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爹娘!天天起早贪黑刨食,就盼着你能出人头地,踩上偃师这条仙途!结果你呢?把功夫全耗在瞎琢磨上!到时候你爹娘都老了,你还在炉前打杂!你对得起他们吗?”
“爹娘啊……呵。”
陆离翻了个白眼,他算是找到了规律只要他说不想报名,这家伙就会制造焦虑、打感情牌,只要他说愿意报名他们私塾,这木鸦就会讨好他,变得十分顺从。
“我打算报名,你先去那边等我,我买两份资料,马上过来。”
“呱,好的客官,客官您吉祥。”
木鸦重新切换回谄媚模式,也不再打扰,拍拍屁股就飞远了,只是那双鸟眼还盯着这里,象是生怕陆离会逃跑。
“呼——”
支开了木鸦,陆离总算是长舒一口气,他十分地清楚,所有木鸦背后都有一条活着的灵魂,或许这就是推销员的终极宿命?
抛却肉身和记忆,满脑子只剩下打工,话术都是一套一套的。
木鸦刚离开,段老又开了口:
“徒儿啊,它说你考不过,你就偏要考给它看。”
“你也闭嘴,烦!”
随后,陆离在书肆中挑挑拣拣,最后以二两银子的钱,买下了四枚玉简。
紧接着,他趁那木鸦不注意,拔起腿来就要开溜,轻松将木鸦和夜视的喧嚣甩在后头,并且逃回了客寨。
陆离看了两个时辰的资料,大致了解完考核内容,然后便上床睡觉。
梦中的他,是个光阴似箭、文静俏丽的病弱丫头。
次日清晨陆离早起看资料,并拿些材料练手,地品和天品的考核,既要考理论,又要考实操,地品用的是考核专用的机关,特别耐造,且成本极低,就是功能都会受限。
因此,陆离下午去万宝阁,租了几台考核专用的冲压机关练手,感觉手感还可以,晚上回去继续看资料。
如此循环往复,三天转瞬即逝。
……
人品考核当天,陆离早早地来到考场外等侯,一只木鸦飞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其鸟喙上叼着一个牌子,牌上用朱红漆写着两行字——
【吸一吸,立刻领取考核保险】。
“吸一吸是什么鬼?”
陆离这话刚出口,那木鸦顿时发出一声怪叫。
“呱,恭喜你,尊敬的客官,在此,隆重向您推出本宗的考核险服务。”
“双印考核还有保险?就是说我没考过,能退钱给我是吗?”
“不,现在您只需缴纳三枚灵石,若考核未能通过,则结束后全程所有书院的报名学费立减三成,现在买到就是赚到。”
“滚啊,不买不买。”
陆离头都要大了,段老告诉他,所谓的吸一吸,指的是呼吸,只要呼吸了就会触发gg。
至于为什么这些木鸦就盯着他投放gg,原因很简单。
这些木鸦隶属于白月宫,与白月宫的情报网相连,三天前才报名参加考核,没有在枫香城内报名过书塾,唯一与考核直接相关的消费,仅仅是买的几枚玉简,和租用了几台机关。
在木鸦眼里,他就是不自量力、临时抱佛脚的典范,同时也是最优质的客户,是待宰的暴发户。
不得不说,这套针对性的宣传模式十分有效,换个人来指不定就上了套。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陆离。
因为考核的缘故,广场上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光是来参加人品钳师考核的,都足有三百人,其中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更是不在少数。
因为来得比较早,陆离想去场外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看会儿地品钳师资料,毕竟对于他来说真正的难点不在人品考核这。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陆离往右一步想要让道,这人就往左一步挡在他前面,陆离往左一步,这人便往右一步。
陆离个子不高,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那是一个身穿华袍的男人,半衣领敞开,目光轻挑。
“呦呵,下游这妞儿长得不赖,考完后有没有兴趣和本少来醉香楼喝两杯?”
听到小妞二字,陆离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想到自己考核名单上,性别那一栏填写的八成就是女,这个节骨眼上便也不愿反驳。
“你谁?”
“我?本少中游邹家的邹不凡……”
不等对方说完,陆离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撞开了这人的肩膀,丝毫不在意对方想说什么,就这样径直离去。
“嘿?你没听清吗?我可是中游来的,你这下游的鳖孙。”
陆离快步离开,至于对方后面说了些什么不堪入耳话,他一概不知,反而是段老饶有兴致地道:
“他说自己是中游来的,你就不怕他?”
“为什么要怕……不对,中游的少爷为什么要到我们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