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有人提前练习,每次考核的内容都不固定,难易程度也有区别,所以能否成为钳师,看的是在本次考核中的相对排名。”
“这我知道的。”
“这是各大宗门定下的统一规范,同样是人品钳师,中游的晋升通过名额更多,但中游子弟的总体水平也相当高,竞争激烈,总的来说,中游晋升的难度还是大于下游。”
“所以他们就想来下游钻空子?”
“正是如此,非要跑到下游来晋升的那批人,本身造诣也有限,但你要知道,灵气也好,偃图也好,灵材也好,中游修士的能接触到的偃道资源远非下游可比。”
陆离微微点头,单从下游宗门只能从中游排放的废水中汲取灵矿这一点,就足以见得偃道发展在地域上的不平衡。
这些人或许在中游或许并不拔尖,但跑到下游来欺负他们,夺取他们的晋升名额,却绰绰有馀。
“如此说来,刚才那个少爷岂不是很厉害?”
“你说背景吗?嗨,那不至于,真正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想要拿到双印,哪怕他们真的烂泥扶不上墙,也无需参加考核,无非是家中长者一句话事儿,刚才这个邹家的既然来下游,其背后的势力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的。”
段老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当然,我说这话,也不是让你去惹是生非,这些家伙在中游唯唯诺诺,跑到下游来就能飞扬跋扈,下游人在他们眼里都是贱民,你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的好。”
陆离愣愣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只是默默看着玉简中的资料,对冲压诀中下两篇的理解变得愈发深刻。
“你想要战胜这些家伙难如登天,可以让为师帮忙。”
“滚,老不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
考核地点定在城中心的矿场上,负责监考的是白月宫来的弟子和执事,弟子在下面的广场上忙碌,几名执事则是站在广场旁醉香楼的阳台上俯瞰全局。
钟文柏便是负责今日考核的众多执事中的一位,此时,他站在三层的阁楼上,负手而立。
一个中年人走到他身后,双手抱拳一礼,道:
“钟师匠,别来无恙?”‘
来者名为墨铮,是墨家的当代家主。
“喔,原来是墨家主,幸会幸会,请。”
钟文柏同样抱拳一礼,他指了指旁边的木椅,示意对方坐下。
“墨家主风采依旧,在下若是没记错的话,令爱可是参加了这个月的双印考核,墨家主未免也太见外了,这种小事您只需传信与我说一声,何须与那些那帮凡人一起竞争?”
“小女平日里骄纵惯了,让她多打磨打磨,对她以后的成长也有好处……今年的天品名额多少?又有多少中游子弟下来?”
钟文柏点头,左手刚抬起,正好就有弟子急匆匆走过来,呈上一枚玉简,然后躬身退下,钟文柏不着痕迹地接过玉简,简单翻看一遍,道:
“六场连考的人总计二十三人,而这个月划到枫香城的天品名额,还剩下二十人。”
印章考核资格按流域划分考区,人品印章在哪片流域考取,后续的地品、天品考核便也得在这片流域进行。
中游子弟来下游蹭晋升名额,常会选择天地人三品考核一并报名,争取一口气通关。
所以,只要筛选出六项连考的人,就可以大致判断总共的人数。钟文柏在墨书晗的名字上扫过,这丫头今年的报考项目是天品钳师,半年前,她就获得了天品焊师和地品钳师的印章。
而这次考核,也是她成为偃师前的最后一步。
粗略浏览一遍后,钟文柏将玉简递给墨铮,墨铮以神念探入其中,对着天品钳师的考生名单一一扫过,眉头逐渐蹙起:
“邹家、严家、范家……嗯?”
当墨铮看到名单最下面,鹿梨这名字时,突然面露诧异。
“怎么了?”
“没什么,看到了个有意思的小辈,姓鹿,同时报考六项,我记得这个姓氏在灵血江流域不太常见,难道是其他流域来的?”
“兴许是哪个无知无名的小辈,不必管她,不得不说,这帮少爷小姐扎堆来了我们枫香城,此次考核恐怕是今年……不,这十年来竞争最激烈的一场。”
闻言,墨铮微微点头,钟文柏话锋一转,又道:
“嘛,其实左右不过一个天品印章,令爱若真需要,墨家长何许如此大费周章,只需和我传讯说一声……”
“不必,人情这东西一旦欠上了,还起来总归是件麻烦事,把她放在同龄人中多练练,就算考不过,涨点见识也好。”
闻言,钟文柏先是一怔,但他很快便醒悟,对方这话意有所指。
此时两宗战事在即,双方都在拉拢周边的家族势力,墨家目前处于中立,其态度始终不明朗。若是走了后门,承了白月宫的人情,无形中也相当于选择了站队。
“墨家主果然是明事理的人,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话音刚落,又有弟子急恰到好处地赶来,手上端着一壶热酒,先后给墨铮和钟文柏斟上一碗,两人各自小抿一口,有意无意地转头看向下方广场。
正在进行的是第一场,也就是人品钳师考核,众人不是唉声叹气,就是抓耳挠腮,更有甚者直接趴在了桌上,放弃了挣扎。
邹不凡有条不紊地蘸了醮墨水,听着旁边众人的叹气声,忍不住晃悠着二郎腿,向前挺起胸膛。
“嗨呀嗨呀,虽然来之前就有所预料,但这帮下游土鳖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少年虽是在嘀咕,但那声音却象是故意让周围人听见一样,着实是把周围人气得不轻,恨不得冲上来给他两巴掌。
但当众人看到少年身上穿的华袍,意识到双方身份上的巨大鸿沟,又无可奈何,不敢得罪,只得装作没听见。
邹不凡把试题翻得哗哗作响,眼睛时不时瞟向远处几个同样身穿华袍的世家子弟,相较于周围这些人,同样来自中游的几人才是值得他在意的对手。
虽然对他们来说,人品考核压根不是什么事,但若是能比组中几个同辈更快做完,取得更高的分数,总归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若能成为同辈第一,何尝不是件美事?
直到,有一少女兀地起身。
“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