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当初在南阳镇报考的时候,对方可没有问他这个问题,两宗信息又不互通,对方这表情,陆离顿时有点做贼心虚。
毕竟,他又是杀了青阳殿弟子,又是杀水匪的,做的坏事一样接着一样。
不至于吧,就两宗如今这个局势,我杀了青阳殿的弟子,我没说出来当投名状就不错了。
难道你真与我有仇?
陆离如是想着,可没等他说话,那个杂役的眉头又逐渐舒展。
“看错了,这个叫段离,嗨,本来准备去下游采购点杂矿的,师兄给我推荐了个买家,那家伙就叫段离,据说成了如今下游的矿老板。”
“咳,瞧这事儿闹得,呵呵呵。”
陆离讪讪一笑,当初这个假名他不过随口一说,段老的姓氏加之自己名,哪晓得闹出了这番乌龙。
你要找的是矿老板段离段公子,和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陆离有什么关系,真的是。
经过深刻反思,陆离决定以后编假名,绝对不能用自己真名中的字,相似的读音也不行。
陆离如是想着,可没等他说话,那杂役的眉头再度皱起。
“恩?”
“怎怎么了?”
“不对,陆离这个名字,我好象在哪听过,你是哪个陆哪个离?”
对方如此一惊一乍再三追问,让陆离再次警铃大作,他甚至有种想要夺门而出,逃离此地的冲动。
最终,陆离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强作镇定,于思绪电转间,想到了一番说辞。
“鹿,是那个林子间跑的鹿,我随我爹姓。”
“鹿啊,唔,确有其姓,那离呢?”
“离……”陆离一眼瞅见自己手上布袋,里面露出半个梨,于是便道,“梨,是这个梨。”
说着,陆离取出了一只梨子,有些舍不得地递到杂役面前。
“这位偃师大人辛苦了,吃个梨。”
那杂役接过了梨,上下看了看,觉得很是受用,眉头再次舒展,将梨放到一边,态度顿时好了不少。
“姑娘这名字倒是取得好听。”
姑娘?!
哪里有姑娘,我不就说话声音稚嫩一点,脸长得白一点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姑娘啊喂!
陆离在心底咆哮,脑海中全是段老那戏谑的笑声。
“哈哈哈,姑娘,想不到啊想不到,本以为收了个男弟子,谁曾想,是个女娃娃啊,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陆离只觉虎口发痒,想要打人,恨不得给这两个家伙,一人扇一百个耳光。
偏偏他还不能反驳,必须得受着。
看这样子,对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问得这么详细,现在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性别,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一层保护。
“年龄。”
陆离带着三分腼典,七分怨愤的表情,一字一顿道:
“本……本小姐今年十六了。”
“唔,十六就来考钳师印啊,不错不错,年少有为,你准备考哪一术,哪一品?”
“本,小,姐,准备都考。”
“什么叫都考,我问你哪一术,你要回答钳术还是焊术,我问你哪一品,你要回答是天地人中的哪一个,听明白了吗?”
“我是说,这六项我全都要考。”
考核是在月底举行,而陆离炼制青冥画皮的时间只有一个月,这些考核不能越级进行,必须按照人地天的顺序逐级进行。
因此,他必须一口气全部考完,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就是这个意思,没错啊,有什么问题吗?”
“姑娘,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
“我,我是说,本小姐可没和你开玩笑,哼。”
“这娘们……你以为这东西想考就考吗,每次考核都需缴纳费用,人品二两银子,地品五两银子,天品则是八两。”
“恩,我知道。”
“这里考核需要逐级进行,徜若你前面两项人品考核没有通过,后面的四项也不允许参加,你所缴纳的报名费,我们也不会退还。”
“这我也知道。”
鹿姑娘微微颔首,他将提前备好的三块灵石放到桌案上,报考六项竟然花掉了他整块腰子的钱,着实是不便宜。
直到此刻,这名杂役才上下打量鹿姑娘,暗自盘算起来,此人上下衣着寻常,但容貌上佳,气质不俗,又是一口一口本小姐,想来兴许是哪家富贵小姐出身,乔装打扮一番后偷跑出来玩的。
换做是那些出身贫寒的子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生得如此白净,跟他要找的那个人,压根搭不上半点关系。
这样的小姐手上必然是不差钱的,报名参加考核也不过是出来耍耍,见见世面,考不考得过再说,用三块灵石打水漂图一乐,尚在情理之中。
他不过区区一介杂役,对于鹿姑娘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就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
意识到这些后,这名杂役顿时肃然起敬,麻利地帮他录入了信息,然后躬敬地她送出了偃师会。
然而,等鹿梨走后,这名杂役兀地看到桌案上留下的梨,心中暗自寻思,对方送他这梨子又是什么意思呢?
一个富家千金,又为什么会送自己一个梨呢,按理说,对方没有讨好自己的必要才是。
想到最开始的慌张神色,他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羞涩,还是刻意隐瞒着什么。
鹿梨,陆离,这两个名字真的太巧了啊,万一就是同一个人呢?
思来想去,他拿起了桌案上的传音石,尝试与城内的另一人联系,不多时,传音石接通。
“朱兄,别来无恙,几日不见,可曾想小弟啊?”
传音石立刻就有了回应,对方声音雄浑,听起来象是个壮汉。
“有屁快放!”
“今天刚好有个人来偃师会,报名参加考核,她名字刚好和你要找的那个人名一样,都叫陆离。”
“那小王八犊子现在在哪?”
“唉,你先听我说完,这两个名字不一样,她那个鹿,是小鹿的鹿,梨,是我们吃的那个梨。”
“放你娘的狗屁,我看就是他,我早就查清楚了,那个段离也是他,都是同一人。”
“我滴个朱大爷喂,我估摸着这人搞不好有些来头,也未必是你要找的,你可千万别冲动,再说,这枫香城毕竟是我白月宫的地盘,不比你在青阳殿那会儿,我这还是偷摸着给你联系。”
“你只管告诉我他在哪,我二弟前些时日去追债被人给杀了,就算不是这小子干的,那也绝对和他脱不开关系。”
“他出门往城东边去了,脸长得最白净的那个就是,那个说好的报酬……”
“放心,真抓到人,少不了你的。”
“谢谢朱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