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父亲以前是地品钳师的缘故,陆离对钳焊两道的晋升体系,也算是略知一二。
晋升成为天地人三品的钳师或者焊师,分别能获得一枚专属印章,这枚印章既是大师身份的佐证,也是独属于本人的专属印记。
具体表现为,一个人必须出示钳师印章,才能够证明他的钳师身份,凭借此印章,钳师可以在组件上留下自己的专属印记,用来防伪。
同样的两套灵核外壳,一个上面盖有天品钳师印,一个上面只有地品钳师印,其价格能够相差三倍以上。
甚至同样是天品钳师印,价格还有所不同,德高望重的天品钳师所锻造的组件,能够卖出更高的价格,这些钳师去冲压坊,也能收获更高的待遇。
此类印章本质上也是一种凡道机关,由各大宗门制作并发放,内部封存有宿主的一丝神念,工艺被各大宗门严格把控,寻常手段几乎不可能仿造。
不过陆离听说,这钳师印的含金量,和锻造这枚印记的宗门也有关系,中游宗门分发的钳师印含金量更高,能让钳师更受人尊敬。
中游宗门什么的距离他太过遥远,关于这部分情况,自家老爹也不过道听途说,压根做不得真。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考证和他炼制青冥画皮,又有什么直接关系呢,只要造诣达到了,不就可以炼制了吗?他炼制青冥画皮是给自己用的,又不会拿出去卖。
“这其中有什么说法?”
“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炼青冥画皮。”
“用手炼啊,不然呢?”
“你就准备拿你买的那些锯子、钻子、锥子来手搓嘛,想得美啊你,欲炼此物,需以冲压机关辅助,还不是一般的凡道机关,得是一转偃器级别的冲压机关。”
陆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既然是缝制狐皮,怎么想都用不到机关,他以为要学点针线活,他都能想象到,自己就着蜡烛,三更半夜穿线头,缝制狐皮的样子了。
当然,针线活这种事情,确实不太适合他这样的糙汉子做就是。
“不用穿针,不用缝线啊。”
“你瞅瞅你这浑身上下哪里有线头,藏针也不是这么藏的。”
陆离先前对着铜镜,细细观察过青冥画皮,里里外外没有丝毫缝合的迹象,就好象是他自己长出来的皮。
“这不是狐皮啊,这是用狐皮炼出来的灵胶,阿胶吃过吗?”
陆离连连摇头。
“唉,你要把狐皮上的毛刮干净,然后用天水蒸煮三宿,然后细细地切成小块,混入朱砂、石绿以及空冥石粉,经过极阴炉火熬炼,过滤掉杂质,如此,才完成青冥灵胶这一步,往后还有诸多任务序,皆需要冲压偃器辅助炼制。”
“什么猪皮冻,你再敢说一遍试试?”
段老的声音陡然拔高,气得直跳脚,倒反天罡仪只给结果,不给过程,为了推演青冥画皮的偃图,当初她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
她彻夜深思熟虑不得其解,偶然间看到宗门伙房在炼阿胶,供长老们食用。
段轩辕由此受到启发,终于由成品逆向推演出了偃图,结果陆离给他一句话,给她打成了猪皮冻,顿时让她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陆离双手捧起自己软嫩的脸颊揉了揉,他也觉得很委屈,猪皮冻和阿胶的炼制过程大抵是差不太多的,他从小家里穷,有没吃过阿胶,只见过猪皮冻,你说阿胶我哪里晓得。
而这,大概也就是仙凡之间的隔阂吧。
陆离这样想着,于是布袋里取出一颗精品大梨,塞进嘴里咬上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让食用者忍不住想要哼哼唧唧。
这精品大梨子比拳头还大,远不是他在南阳镇吃的那些烂梨皮可比,一斤可值六文钱,比粗制的杂矿还贵,也是陆离现在手头阔绰了些许,才狠心买了三斤。
念及此处,陆离发狠道:
“等我成为修士,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尝尝传说中的灵梨是什么滋味。”
“呃,你就那点出息了,你不妨大胆一点。”
“那就,就买十斤。”
“再大胆点,你可以买下种一片梨园,雇佣低阶修士在里面种满灵果。”
“不敢想不敢想,刚刚说到哪了,哦对,你说的那些,和我获得天品双印有什么关系?”
“因为要用到冲压偃器,你只能去租,想要租到这些偃器,你不光得有钱,还需要天品双印作为凭证,他们才会租给你。”
在陆离当初那家冲压坊里,就有这么条规矩,地品钳师才有资格碰触冲压机关,主要是怕地品以下的钳师瞎捣鼓,把冲压机关跟给捣鼓坏了。
那家冲压坊里的冲压机关都属于凡道级别,价格动辄十几二十枚灵石,地品钳师入职前,需要签一份责任契和一份免责契。
若冲压机关损毁,则需要钳师赔付灵石,而钳师本人在工作中受伤,冲压坊只需承担两成的责任,当初他爹虽然有保险,但大半都赔给了冲压坊。
剩下来的点前,一部分供他上私塾,一部分被他娘捐给了统仙教,据说这样就能给陆苓治好病。
“坏了,我之前报名了人品的考核,算算时间,好象就在三天后,地点是南阳镇。”
“怎么,你还想回去考不成。”
南阳镇肯定是回不去了,陆离估摸着,他的名字应该早就青阳殿盯上了,现在回去就等于自投罗网。
好在当今世道混乱,两宗关系紧张,两宗的信息并不互通,这才让他钻了个空子,得以报考白月宫名下考核。
陆离赶到枫香城偃师会的时候,台前负责登记的杂役正准备换班,陆离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对方不耐烦地瞅了他一眼。
“姓名?”
“陆离。”
“陆离?嘶,这名字……”
那弟子瞬间皱起了眉头,他拿起桌案边的册子,象是在比对什么,陆离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从对方的表情中,他隐约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对方抬头看了陆离一眼,随即问道:
“你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