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的后事办完没几天,中院贾家的院门口就挂起了一块崭新的木牌,用红漆写着“秦淮如缝纴铺”五个字,字体算不上工整,却是傻柱托食堂做饭的老周写的,笔锋里带着几分憨厚的力道。木牌下面还挂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样缝补好的衣物样品,有打了整齐补丁的工装,有改得合身的孩童棉袄,阳光照在上面,连针脚都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这天清晨天刚亮,秦淮如就已经在院里支起了两张旧木桌,桌子是林辰从车间废料堆里捡来的边角料,让刘光天帮忙打磨上漆后改做的,桌面光滑平整,正好用来铺放布料。贾当背着书包准备去学校,路过桌边时顺手帮母亲把针线笸箩摆好,里面的剪刀、顶针、线轴都码得整整齐齐,这是母女俩昨晚一起收拾的。
“妈,我放学回来帮你剪线头。”贾当轻声说道,她知道母亲这段时间累坏了,既要照顾年幼的槐花,又要忙着缝纴铺的开张,黑眼圈都重了些。
秦淮如摸了摸女儿的头,递过一个油纸包着的菜窝窝头:“快拿着吃,路上小心点。槐花我已经喂过米糊了,等会儿刘大妈会过来帮我看一会儿。”她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前院的闫大妈端着一碗热乎的小米粥走了过来。
“淮如啊,刚熬好的小米粥,给你和槐花端一碗过来。”闫大妈把粥碗放在桌上,看着支起来的缝纴摊,眼里满是赞许,“这摊子支得真象样,我昨儿跟老街坊们都提了,让她们有缝补的活都来照顾你生意。”
秦淮如连忙道谢,眼框有些发热。自从贾张氏劳改回来收敛了气焰,又经历了聋老太太的后事,院里的邻里关系比以前和睦了太多。以前她总想着靠装可怜博取同情,算计傻柱的饭盒来贴补家用,可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如今靠着自己的针线活,反而赢得了大家的尊重,连闫大妈这样以前从不轻易和人走动的,都主动来帮忙。
正说着,张大妈提着一件磨破了袖口的褂子走了进来:“淮如,开张大吉啊!你看我这褂子,袖口磨破了,帮我补补呗,要那种看不出来痕迹的。”
秦淮如连忙应下,接过褂子仔细看了看,说道:“张大妈您放心,我给您用同色系的线锁边,补好后保证看不出来。您下午来取就行。”她拿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下张大妈的名字和取货时间,这还是林辰教她的,说做生意就得明明白白,免得以后出纠纷。
刚送走张大妈,傻柱就提着一个饭盒从外面进来了,他刚从食堂下班,饭盒里装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炒青菜。“嫂子,开张大吉!”傻柱把饭盒递过去,“给你和槐花带的早饭,我看你忙得顾不上做。”
秦淮如没有象以前那样立刻接过来,而是笑着摆手:“傻柱,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现在能挣钱了,不用再麻烦你了。你这馒头还是留着自己吃,或者给雨水送去吧。”她知道以前自己总靠着傻柱的接济,不仅让傻柱攒不下钱,还影响了他和何雨水的兄妹关系,如今自己能独立了,就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了。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嫂子,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那行,我晚上给雨水送点过去。对了,我食堂有个同事,他媳妇要做件新棉袄,我把你这儿推荐给他了,他下午就来量尺寸。”
秦淮如连忙道谢,心里越发踏实。她坐下来拿起张大妈的褂子,穿好针线开始缝补。阳光通过院墙上的爬藤植物,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槐花在屋里睡得正香,偶尔发出几声呢喃,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沙沙”声,这是秦淮如从未有过的安稳日子。
中午时分,林辰下班回来,路过贾家院子时特意停下脚步。看到秦淮如正忙着给一位老街坊量尺寸,桌上已经堆了五六件待缝补的衣物,他笑着点了点头:“秦嫂子,生意不错啊。”
秦淮如抬起头,看到林辰,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小林,快进来坐。多亏了你上次提醒我,让我靠缝补谋生,现在日子踏实多了。”她想起以前林辰劝自己“靠手艺吃饭比算计踏实”的话,如今才算真正明白其中的道理。
林辰走进院子,看了看桌上的布料和针线,说道:“我看你这生意挺好,就是桌子有点小,要是以后订单多了,恐怕不够用。我车间里有几块闲置的铁板,明天我给你送过来,让光天帮忙焊个大些的工作台,再做两个货架放布料和成品,这样也整齐些。”
秦淮如连忙推辞:“小林,这怎么好意思呢?上次你帮我找客源,现在又要给我做工作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都是邻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林辰摆了摆手,“再说你这缝纴铺开起来,不仅你自己能挣钱,也方便了院里和附近的街坊,是好事。对了,我给你带了样东西。”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递给秦淮如。
秦淮如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把崭新的裁缝剪刀,刀刃锋利,手柄打磨得光滑圆润。“这是我托人从上海买的,专门给裁缝用的,比普通剪刀好用多了。”林辰解释道,他知道秦淮如之前用的剪刀还是贾东旭留下的,又钝又不好用,做精细活很费劲。
秦淮如拿着剪刀,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眼框再次红了。她知道这样一把上海产的裁缝剪刀要花不少钱,林辰这是真心实意地在帮自己。“小林,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以后你家有缝补的活,尽管拿来,我分文不收。”
林辰笑了笑:“秦嫂子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举手之劳。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扩大生意?比如除了缝补,还可以做些成衣卖,现在市面上好看的成衣不多,要是做得好,肯定受欢迎。”
秦淮如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没想过那么多,能把缝补的活做好就不错了。而且做成衣需要不少布料和本钱,我现在还拿不出来。”
“本钱的事可以慢慢凑,要是不够,我可以先借给你。”林辰说道,“你手艺好,又认真,做成衣肯定没问题。我可以帮你设计几款新颖的样式,比如在棉袄上绣点简单的花纹,或者把裤子的版型改得更合身些,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秦淮如心里一动,她其实也想过做成衣,只是一直没敢尝试。如今有林辰的支持和指点,她突然有了勇气:“那我先试试做几件,要是卖得好,再扩大规模。”
林辰点了点头,又和她聊了几句样式设计的细节,才转身回了自己家。他知道秦淮如以前被生活所迫才会算计别人,如今有了谋生的手艺,本性里的善良就显露出来了。帮助她把缝纴铺做起来,不仅能让她彻底摆脱以前的生活方式,也能让四合院的邻里关系更加和睦。
下午,傻柱介绍的同事果然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王师傅,他想给媳妇做件过冬的棉袄。秦淮如拿出林辰帮她画的几款样式图,给王师傅挑选,王师傅看到有一款在袖口和领口绣着梅花图案的样式,立刻就喜欢上了:“就这款了!我媳妇最喜欢梅花了,做成这样肯定好看。”
秦淮如仔细给王师傅的媳妇量了尺寸,又和他确认了布料的颜色和材质,记下详细信息后,约定一周后取货。送走王师傅,闫埠贵拿着一件旧的中山装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淮如,你帮我把这件中山装改小些,我小儿子解旷要去学校当老师,没件象样的衣服。”
秦淮如连忙接过中山装,看了看尺寸:“闫老师您放心,我保证改得合身。不过这衣服布料有些旧了,我给您在里面加层衬布,这样穿起来更挺括些。”
闫埠贵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了,多少钱我照给。”他以前总爱算计,连给孩子买块糖都要记帐,如今看着秦淮如靠手艺踏实谋生,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象以前那样斤斤计较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淮如的缝纴铺生意越来越红火,不仅院里的街坊来找她,附近几条街的居民也都听说了,纷纷拿着衣物来缝补或者定做新衣。林辰送来的铁板也派上了用场,刘光天利用下班时间,帮秦淮如焊了一个宽大的工作台和两个货架,秦淮如把布料分类放在货架上,成品叠得整整齐齐,整个缝纴铺看起来更加规范了。
为了赶订单,秦淮如每天都忙到很晚。贾当放学回来就帮着剪线头、叠衣物,有时候还会给母亲递剪刀、穿针线,成了母亲的小帮手。槐花也很懂事,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自己玩,从不哭闹。傻柱有时候下班早,也会过来帮忙劈柴、挑水,或者帮秦淮如看一会儿槐花,让她能安心干活。
一周后,王师傅来取棉袄,看到成品后惊喜不已。秦淮如不仅按照他选的样式做好了,还在梅花图案上用了不同深浅的红线,绣得栩栩如生,袖口和领口也做得十分贴合。王师傅穿上试了试,合身又好看,连忙掏出钱递给秦淮如,还多给了五毛钱:“淮如,你这手艺太好了,比城里的裁缝做得还好看!这五毛钱是给你的奖励,以后我身边有人要做衣服,我都介绍到你这儿来。”
秦淮如不肯收额外的钱,王师傅却硬要塞给她:“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以后我还得麻烦你呢。”秦淮如没办法,只好收下,心里越发有干劲了。
这天晚上,秦淮如算完帐,发现这一周竟然挣了十五块钱,比她在车间做保洁一个月挣的还多。她拿着钱,看着熟睡的三个孩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把钱分成三份,一份留作生活费,一份用来买布料和针线,还有一份存了起来,准备以后扩大生意用。
就在秦淮如的缝纴铺蒸蒸日上的时候,贾张氏劳改回来了。她刚进院门,就看到秦淮如的缝纴铺里挤满了人,桌子上堆着布料和衣物,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是发大财了啊?把家里弄得跟个杂货铺似的,吵得我都没法休息了。”
正在缝补衣物的秦淮如抬起头,平静地说道:“妈,我这是靠自己的手艺挣钱,不偷不抢,怎么就成杂货铺了?而且我都是在白天干活,晚上早就收摊了,也没吵到你休息。”
贾张氏没想到秦淮如敢这么跟自己说话,顿时火了:“你个不孝的媳妇,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是挣了点钱就飘了,忘了自己是谁了!赶紧把这摊子给我撤了,在家里好好伺候我!”
“我不会撤摊的。”秦淮如站起身,眼神坚定地看着贾张氏,“我要靠这缝纴铺养活三个孩子,还要供她们上学。你要是想好好过日子,我就给你留口饭吃;要是你想闹事,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婆婆。”这些日子靠自己的手艺挣到了钱,秦淮如的腰杆也硬了起来,不再象以前那样任由贾张氏欺负了。
贾张氏气得跳脚,就要上前掀桌子,却被刚好路过的林辰拦住了。“贾大妈,秦嫂子靠缝纴铺谋生不容易,你要是闹出事来,不仅影响街坊邻居,还可能被街道处罚,到时候再去劳改一次,可就不是一个月两个月了。”林辰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贾张氏一听到“劳改”两个字,顿时就怂了,她上次在砖窑厂劳改了一个月,吃尽了苦头,可不想再去了。她狠狠地瞪了秦淮如一眼,嘴里嘟囔着“我看你能得意多久”,转身回了屋。
林辰看着贾张氏的背影,对秦淮如说道:“秦嫂子,以后她要是再闹事,你就去找街道或者李建国,不用怕她。”
秦淮如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啊小林,每次都要麻烦你。”
“不用客气,邻里之间就该互相照应。”林辰笑了笑,“对了,我帮你联系了一家布料厂,他们那里有批处理的布料,质量不错,价格也便宜,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秦淮如连忙道谢,心里越发感激林辰。她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日子,离不开林辰的帮助和指点,更离不开自己这双勤劳的手。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缝纴铺做好,不仅要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还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靠手艺吃饭比任何算计都踏实。
第二天,林辰带着秦淮如去了布料厂。厂长是林辰的老熟人,看到林辰带来的人,特意给了最优惠的价格。秦淮如挑了几种颜色鲜艳、质地厚实的布料,足够做几十件成衣了。回到四合院,她就开始忙着裁剪、缝纴,贾当也在一旁帮忙,母女俩忙得不亦乐乎。
半个月后,秦淮如做了二十件不同样式的成衣,有女士的棉袄、罩衫,也有儿童的外套、裤子。林辰帮她在院门口摆了个小摊子,把成衣挂在架子上,五颜六色的衣服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这衣服真好看啊,多少钱一件?”一位路过的年轻媳妇停下脚步,指着一件粉色的女士罩衫问道。
“这位大姐,这件罩衫用料好,做工也精细,只要三块钱。”秦淮如连忙上前介绍,“你要是喜欢,可以试穿一下,不合适我再给你改。”
年轻媳妇试穿后,觉得很合身,立刻就买了下来。有了第一个顾客,接下来的生意就顺利多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二十件成衣就卖出去了十五件,挣了四十多块钱。秦淮如拿着钱,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做的成衣挣到这么多钱。
晚上,秦淮如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叫上了林辰、傻柱、刘光天一家和闫埠贵一家,一起庆祝。院子里摆满了桌椅,孩子们在一旁追逐嬉戏,大人们举杯畅谈,气氛热闹又温馨。
闫埠贵喝了一口酒,看着秦淮如说道:“淮如啊,以前是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不仅手艺好,还这么能干。以后你这缝纴铺要是需要帮忙记帐,尽管找我,我分文不收。”
刘光天也说道:“秦嫂子,以后有什么体力活,比如搬布料、修桌子,你就跟我说,我随叫随到。”
秦淮如站起身,端起酒杯敬大家:“谢谢大家的帮忙和照顾,我秦淮如能有今天,全靠大家的支持。以后我一定会把缝纴铺做得更好,不姑负大家的期望。”
林辰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很是欣慰。他知道,秦淮如的转变只是四合院变化的一个缩影,随着大家都靠自己的双手努力生活,那些曾经的算计和矛盾,终将被这温暖的邻里情所取代。
从那以后,秦淮如的“秦淮如缝纴铺”名声越来越大,她不仅雇了两个附近的下岗女工帮忙,还在附近的街道租了一个小门面,把缝纴铺搬了过去。贾当毕业后也添加了母亲的缝纴铺,母女俩一起经营,生意越做越红火。
贾张氏看着秦淮如挣了钱,也不敢再闹事了,反而主动帮着照顾槐花,有时候还会去铺子里帮忙看店。秦淮如也没有亏待她,每月都会给她一些零花钱,让她能安心养老。
四合院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虽然偶尔还会有一些小摩擦,但更多的是互相帮助、彼此照应的温暖。林辰依旧在车间里搞技术革新,傻柱在军区招待所当厨师,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还娶了个贤惠的媳妇。刘光天成为了车间的技术骨干,刘光福也开了一家小五金店,生意稳定。闫埠贵也改变了以前算计的毛病,和孩子们的关系越来越融洽。
每当夜幕降临,四合院的灯光一盏盏亮起,通过窗户映出温馨的光影。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交谈声、缝纴机的“哒哒”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