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订单的表彰大会刚散场,易中海就拄着拐杖躲进了车间的杂物间。墙角堆着的废旧砂轮片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他却浑然不觉,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口袋里那枚黄铜钥匙——这是他花了半个月时间,托钟表铺的老伙计仿造的文档室钥匙,齿痕经过三次修改,终于能插进文档室的锁孔,却还没试过能否转动锁芯。
“刘光天……林辰……”他咬着牙念出这两个名字,牙龈因用力而泛白。上午表彰大会上,刘光天胸前的“优秀学徒”奖章在阳光下晃得他眼睛生疼,更让他难堪的是,周建国在发言时特意提到“打破论资排辈,以技术论英雄”,话里话外都在暗讽他多年来霸占精密技术却毫无革新。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厂部上周公示了技术骨干考核名单,他的名字旁标注着“待观察”,而林辰和刚转正的刘光天却赫然在列,若这次考核不通过,他的八级钳工津贴就要减半。
杂物间的窗户正对着文档室,夕阳把文档室的铁栅栏影子拉得很长。易中海看着林辰和刘光天推着板车进了工具铺,板车上装着刚从废品站淘来的汽车半轴,两人边走边讨论着锻造工艺,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这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易中海的心里,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托人给周建国送了两斤特级面粉,想把远房侄子易小川塞进精密组,却被林辰推荐的刘光天截胡;想起半年前车间改造,他提出的老旧方案被林辰的“馀热利用锻造法”比下去,连厂长都夸林辰有想法。
“不是我容不下他们,是他们断了我的活路。”易中海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是他托人打听来的消息:林辰正在申请“高效耐磨齿轮”的技术专利,一旦获批,不仅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还会被提拔为技术科副科长,到时候他这个八级钳工在厂里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信封最底下压着张纸条,写着文档室的值班表——今晚值班的是刚退休返聘的老王,据说有早睡的习惯,十点后就会在值班室打盹。
夜幕像墨汁一样泼洒开来,四合院的灯一盏盏亮起又熄灭。前院闫埠贵家的算盘声停了,中院秦淮如的缝纴机油灯也灭了,只有辰晴工具铺还亮着灯,里面传来机床的轻微转动声。易中海披着件旧棉袄,拄着拐杖在院门口徘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工具铺的方向。刘大妈端着碗热汤路过,见他站在寒风里发抖,忍不住劝道:“易大爷,天这么冷,快回屋吧。光天那孩子也是运气好,您别往心里去。”
易中海猛地转头,眼神里的阴鸷吓了刘大妈一跳。他勉强挤出个笑容:“没事,我就是想看看光天的新工装,年轻人有出息,是好事。”等刘大妈走远,他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瓶白酒和一包卤豆干——这是他特意准备的“敲门砖”,要是老王没睡,就用酒把他灌晕。
工具铺里,林辰正用系统扫描刚锻造好的齿轮毛坯。淡蓝色的光幕上,齿轮的金相组织清淅可见,红色标记点标注着几处微小的杂质。。】他刚把退火参数写在纸上,就瞥见系统面板角落弹出个异常提示:【检测到高频金属振动信号,来源:车间文档室方向,疑似钥匙插入锁孔的振动频率。】
林辰心里一沉,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刚指向九点半。他想起下午从周建国办公室出来时,正好碰到易中海在文档室门口徘徊,当时还以为他是来查旧图纸的,现在想来不对劲。“光天,你先盯着退火炉,我去车间看看。”他抓起桌上的手电筒,又从工具架上取下个自制的微型录音设备——这是他用旧收音机零件改的,能连续录音四个小时。
刘光天正给齿轮毛坯做标记,闻言抬头道:“林哥,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晚上车间黑,我给你打个下手。”
“不用,你看好炉子温度,别超过650度。”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柄一把弹簧刀塞进裤兜——这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应付突发情况,车间杂物间堆着不少废旧钢材,万一遇到危险能当个工具用。他刚走出工具铺,就看到傻柱提着个饭盒迎面走来,饭盒里冒着热气。
“林辰,正好找你。”傻柱把饭盒塞给他,“军区招待所的王经理尝了我做的红烧肉,说想让我给他们定制一套节能灶,你帮我画画图纸呗。”他见林辰神色匆匆,忍不住问:“咋了?出啥事了?”
林辰打开饭盒闻了闻,香气扑鼻,却没心思吃。“傻柱,你帮我个忙,去车间值班室看看老王在不在,就说我让你送点红烧肉给他下酒。”他把饭盒递给傻柱,“记住,别跟他提我去车间的事,就说我在工具铺等着给他修收音机。”
傻柱虽然憨厚,但也知道林辰从不乱安排事,连忙点头:“行,包在我身上。”他提着饭盒往车间走,刚到值班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推开门一看,老王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桌上还放着个空酒杯和半碟花生米。傻柱心里嘀咕:“这才九点多就睡了,也太能睡了。”他把饭盒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远远给林辰比了个“睡熟了”的手势。
林辰躲在车间外墙的阴影里,借着月光看到易中海的身影从院墙的排水口翻了进来。他穿着双软底布鞋,走路悄无声息,拐杖也收在了怀里,显然是早有准备。林辰屏住呼吸,等易中海走进车间大门,才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同时按下了录音设备的开关。
车间里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易中海熟门熟路地摸到文档室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黄铜钥匙,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锁芯转动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轻轻推开了文档室的门。文档室内弥漫着纸张和樟脑丸的味道,他用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照着路,径直走向标着“精密齿轮”的档案柜——那里存放着军工订单的内核图纸,也是林辰申请专利的关键技术资料。
易中海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空白的绘图纸和一支炭笔。他打开档案柜,翻出“高精度齿轮轴加工图纸”,借着微弱的光线快速临摹起来。他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只要拿到这张图纸,他就能稍微修改几个参数,伪造成自己的“革新成果”,不仅能通过技术骨干考核,还能把林辰的专利申请搅黄。临摹到关键的公差标注时,他特意放慢了速度,确保每个数字都准确无误。
躲在文档室外的林辰皱起了眉头。他原本以为易中海会直接偷图纸,没想到是临摹,这样一来,就算当场抓住他,他也能狡辩是“参考学习”。林辰正想着对策,突然听到车间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闫埠贵的声音:“老易?你在里面吗?我刚看到你翻院墙进来了。”
易中海吓得手一抖,炭笔在绘图纸上画了道长长的斜线。他慌忙把图纸塞回档案柜,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门外喊道:“我就是来查点旧资料,你怎么来了?”
闫埠贵提着个算盘走进来,借着应急灯的光打量着易中海:“我起夜看到车间有灯光,还以为是进贼了。你查资料怎么不白天来?非要大半夜的,还翻院墙,多不安全。”他的目光扫过文档室的桌子,看到了那几张绘图纸和炭笔,眼睛顿时亮了——他早就听说易中海在跟林辰争技术骨干的位置,现在看到这场景,心里立刻有了算计。
易中海脸色一变,连忙把绘图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白天太忙,晚上清静。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跟你一起回去吧。”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闫埠贵拦住了。
“老易,你这图纸画的是啥啊?”闫埠贵伸手就要去掏他的怀里,“是不是军工订单的图纸?我听说那图纸可金贵了,要是泄露出去,可是要担责任的。”
易中海猛地推开闫埠贵,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你少管闲事!我看你就是想讹我!”他知道闫埠贵的德性,要是被他抓住把柄,肯定会漫天要价,轻则要几斤粮票,重则要他拿出半个月的工资。
闫埠贵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在文档柜上。他顿时急了,提高声音喊道:“来人啊!有人偷图纸!”这一喊不要紧,整个四合院的灯都亮了,刘海忠、秦淮如、刘光天等人纷纷提着灯笼赶了过来。
“咋了咋了?谁偷图纸?”刘海忠跑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个锻锤,显然是以为真的进贼了。刘光天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电筒,看到林辰站在文档室外,连忙跑过去:“林哥,出啥事了?”
林辰给刘光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话,然后走进文档室,看着易中海和闫埠贵说道:“易大爷,闫大爷,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在这儿?”他的目光落在易中海怀里鼓鼓囊囊的东西上,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易中海见人多了,反而镇定下来。他理了理衣服,说道:“我晚上睡不着,来车间查点旧图纸,想改进一下锻造工艺。闫大爷起夜看到我,就跟过来了,不知道怎么就喊起来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团绘图纸,故意展开给大家看,“你们看,我就是画了点草图,还没画完呢,怎么能说是偷图纸呢?”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绘图纸上画着模糊的齿轮轮廓,还有一道长长的斜线,确实看不出什么名堂。秦淮如抱着贾槐花,轻声说道:“易大爷也是为了车间好,想搞技术革新,闫大爷可能是误会了。”她现在靠缝补手艺吃饭,不想得罪任何人,尤其是易中海这种老牌技术工人,万一以后有修农具的活,还得求着他。
闫埠贵急得脸都红了:“我才没误会!他翻院墙进来的,还偷偷摸摸地临摹图纸,肯定没安好心!林辰,你是技术骨干,你说说,他这算不算偷图纸?”他把问题抛给林辰,想让林辰来评理,这样既能不得罪易中海,又能把自己摘干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辰身上。易中海也看着林辰,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他知道林辰没有直接证据,就算怀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刘光天有些着急,拉了拉林辰的袖子:“林哥,他肯定是想偷图纸陷害你,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辰笑了笑,走到档案柜前,打开柜门拿出那本“高精度齿轮轴加工图纸”,指着上面的一个标记说道:“易大爷,您说您是查旧资料,那您知道这图纸上的三角标记是什么意思吗?这可是军工图纸的保密标记,只有内核技术人员才知道代表什么。”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他刚才临摹的时候只注意了尺寸和公差,根本没留意什么保密标记。他强装镇定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就是个普通的编号标记呗。”
“哦?是吗?”林辰把图纸递给周建国——原来周建国也被吵醒了,刚赶过来。“周主任,您给易大爷讲讲,这个三角标记代表什么。”
周建国接过图纸,脸色一沉:“这个标记代表‘一级保密’,只有经过厂部批准的技术骨干才能接触,而且每次查看都要登记备案。易中海,你什么时候获得批准查看一级保密图纸了?”他早就对易中海的小动作有所察觉,只是没有证据,现在林辰把问题挑明了,他正好借机敲打一下。
易中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拄着拐杖的手都开始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无意中看到的,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闫埠贵见状,立刻说道:“我就说他没安好心!一级保密图纸,他怎么敢私自查看?肯定是想偷出去卖钱!”
“我没有!”易中海急得大喊,“我就是一时糊涂,想看看图纸上的技术参数,改进一下自己的锻造工艺,没有想过要卖钱!”他说着就要给周建国鞠躬,却因为激动差点摔倒。
林辰上前扶住他,轻声说道:“易大爷,技术革新靠的是真本事,不是偷奸耍滑。您是八级钳工,经验比我们丰富,要是愿意跟我们一起研究,我们肯定欢迎。可您这样私自查看保密图纸,不仅违反了厂规,还寒了大家的心啊。”
易中海看着林辰,眼框突然红了。他想起自己刚进厂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想靠着技术干出一番事业,可后来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变得越来越自私,越来越算计。尤其是看到林辰和刘光天互相扶持,共同进步,他心里既嫉妒又羡慕。
周建国叹了口气,说道:“老易,看在你为厂里干了几十年的份上,这次我就不报警了。但技术骨干的考核你就别参加了,明天到厂部写份检讨,再把保密条例抄十遍。要是再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周主任,谢谢林辰。”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就算拿到了图纸,也学不会林辰的技术,更赢不了大家的认可。
众人散去后,林辰和刘光天留在车间收拾。刘光天看着林辰,疑惑地问道:“林哥,你早就知道易大爷要去偷图纸?”
林辰点了点头,拿出录音设备说道:“我下午就觉得他不对劲,在文档室门口装了个微型摄象头,还录了音。本来以为他会偷图纸,没想到是临摹,还好闫大爷突然出现,帮了咱们一把。”他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易大爷也挺可怜的,一辈子靠技术吃饭,老了怕被淘汰,才会犯糊涂。以后咱们多跟他交流交流技术,说不定能帮他走出误区。”
刘光天点了点头:“恩,我听林哥的。明天我把咱们改良的锻造工艺整理一下,拿给易大爷看看,说不定能帮他改进一下他的老手艺。”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文档室传来轻微的响动。林辰警觉地拿起手电筒,照向档案柜——只见易中海又回来了,正蹲在档案柜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
“易大爷,您怎么回来了?”林辰走上前问道。
易中海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手里拿着块抹布:“我……我回来擦擦柜子,刚才不小心碰脏了。”他看着林辰,尤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林辰:“这是我年轻时攒的一些锻造心得,里面有几个我改进的模具图纸,或许对你有用。”
林辰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本泛黄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几张手绘的模具图纸,线条虽然有些潦草,但标注得非常详细。他知道这是易中海的心血,连忙说道:“易大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易中海摆了摆手,“我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这些东西留在我手里也是浪费。你们年轻人有文化,有想法,能把这些手艺传承下去,比什么都强。”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虽然有些蹒跚,但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林辰看着易中海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他打开系统面板,上面显示着新的提示:【宿主以善意化解危机,促进技术传承,“匠人精神”提升团队技术研发效率20。获得积分1500点,当前积分累计18100点。】
刘光天凑过来,看着笔记本上的图纸,兴奋地说道:“林哥,你看这个模具图纸,要是咱们稍微改进一下,就能用到咱们的齿轮加工上,能省不少时间呢!”
林辰点了点头,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这就是技术传承的力量。以后咱们多跟易大爷交流,把他的老手艺和咱们的新技术结合起来,肯定能研发出更好的产品。”
月光通过车间的窗户,照在两人身上。笔记本上的字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淅,仿佛在诉说着一代代匠人的坚守与传承。林辰知道,易中海的转变只是一个开始,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放下成见,互相扶持,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四合院,这个承载着无数人梦想的轧钢厂,一定会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年代里,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林辰就带着刘光天来到易中海家,把整理好的锻造工艺资料递给易中海。易中海看着资料上详细的参数和示意图,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拉着林辰和刘光天的手,说道:“走,去我车间,咱们现在就试试这个新工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