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冬日的决意(1 / 1)

千叶县船桥市,中山赛马场。

十二月的风带着特有的干燥与凛冽,穿过看台巨大的钢筋骨架,呼啸著掠过草地。不同于开阔平坦的东京竞马场,中山赛马场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紧凑”而“起伏”——它像一座巨大的罗马斗兽场,观众席几乎垂直地压在跑道边缘,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的赛马未战先怯。

北川站在临时马房的窗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冬日特有的尘土气息,还有中山那著名的“特产”——炖牛杂的浓郁香气。这味道顺着风飘进马房,对普通马而言或许只是怪异的异味,但对拥有人类灵魂的北川来说,却是触发前世回忆的开关。

这里,是他最熟悉,却也最陌生的地方。

前世作为人类骑手“北川”时,他的职业生涯起步于中央竞马。那时他也曾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梦想在此扬名立万。但残酷的胜负世界容不下平庸,在中央仅混迹三年、成绩惨淡的他便失去策骑机会,最终流落到离这里不远的船桥地方竞马场,成了所谓的“地方骑手”。

此后的日子里,每逢休假,他都会坐几站电车来到中山——不是作为参赛者,而是作为一名普通却心怀不甘的旁观者。

他记得自己曾无数次坐在4号看台的自由席上,手里捏著变凉的饭团,望着那些身披彩衣的顶尖骑手呼啸而过,看着那些名马在g1舞台上接受万人欢呼。他曾幻想有朝一日能重返这片草地,以骑手的身份举起奖杯。

然而,直到那场让他转生的落马事故发生,这个梦也未能实现。

“真是讽刺啊”

北川低头看着自己被冬毛覆盖的棕黑色前胸,蹄铁在水泥地上轻轻叩击。

兜兜转转,两世为人(马),他终于回来了——不是作为驾驭者,而是作为奔跑者。在这个曾经只能仰望的舞台上,他成了主角之一。

比赛当天的中山赛马场,气氛热烈得近乎沸腾。

虽只是两岁马的赛事,虽距离有马纪念还有一周多,但作为决定“年度最强两岁马”归属的g1赛事——朝日杯3岁s,仍吸引了五万余名观众入场,提前点燃了年末赛马决战的氛围。

媒体区更是长枪短炮云集。自从京王杯爆冷夺冠后,“来自岩手的刺客”“地方英雄”之类的标题便从未间断。

“高木练马师!请看这边!”

检量室外的混合采访区,高木修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他努力维持镇定,额上细密的汗珠却暴露了紧张。

“关于北方川流的状态是的,岩手的冬天很冷,调整起来确实困难,但它的精神力非常强大。”高木对着麦克风斟酌著字句,“中山的坡道确实是考验,但我相信它的末脚。”

“有传闻说,不少马主表达了兴趣,马匹可能转籍中央?”一名记者犀利发问。

高木的表情僵硬一瞬,随即打了个哈哈:“现在我们只专注于眼前的比赛,其他事等跑完再说。”

而在马房的阴影里,北川默默听着这一切。

果然,大家都盯着这件事啊。

转籍——对一匹马而言,意味着背井离乡,告别熟悉的人。理智告诉他,去中央的一流厩舍能获得更好的训练资源,但情感上

他甩了甩尾巴,有些烦躁。

下午两点十五分,第9场比赛刚刚结束。

夕阳开始染红中山赛马场的上空,将巨大的看台投影拉得很长,覆盖了半个跑道。

就在这大赛前的间隙,那个男人来了。

一身骑手服,手里拎着马鞭,脸上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的场均。他刚结束的比赛名次平平,却并未太过影响心情。

他径直走进马房区,高木练马师立刻迎了上去。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

“的场桑,辛苦了。”

“嗯。”的场均点点头,目光直接落在正在备马的北川身上。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马颈侧的肌肉,似乎在确认其硬度与反应,“状态”不错。比京王杯的时候肌肉更紧实了。”

“多亏了这孩子自己肯练。”高木苦笑了一下,“这半个月他几乎像苦行僧一样拼。”

的场均没有接话,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出马表。

“高木君,我知道战术有时要看天意,但今天的对手,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的场均声音很低,带着沙场老兵特有的冷静。

“首先是8号,‘爱慕科泽’(adire zzene)。”

听到这个名字,北川的耳朵动了动。

“东京体育杯冠军,已经三连胜了。那匹灰马我看了录像,爆发力惊人,还特别灵活。”的场均指著表格上被红圈重点标记的名字,“更关键的是,今天策骑它的是迈克尔·罗伯茨(ichael roberts)。”

罗伯茨——来自南非的英国冠军骑手,素有“铁腕”之称。在外国骑手尚未大规模进入日本赛马界的年代,他的骑术对本土骑手而言,简直是降维打击般的强硬。

“罗伯茨擅长抢占位置,中山这种赛道太对他胃口了。要是让他早在直道前就控住内栏,我们很难翻盘。”的场均眯起眼睛。

“还有7号,‘荣进卡梅隆’(eishieron)。”

高木接话:“每日杯2岁s冠军,是美国产马。”

“没错,那是匹力量型马,非常适合中山最后的急坡。”的场均顿了顿,眼神更严肃了,“而且策骑它的是武丰。”

武丰——日本赛马界的天才,那句“既生武丰,何生他人”的评价可不是白来的。

“爱慕科泽、荣进卡梅隆,再加上其他几匹社台系的良血马”的场均收起出马表看向高木,“老实说,这比京王杯难跑十倍。这不光是马的较量,更是骑手的战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佐藤马主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显然刚从拥挤的人群里挤出来,领带歪在一边,手里还紧紧攥著个平安御守。

“社长。”高木和的场均同时打招呼。

佐藤摆摆手,顾不上整理仪容就冲到北川面前。看到自家爱马安然站着,眼神清澈有力,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太好了状态看起来不错。”

佐藤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位传奇骑手,脸上神情复杂——期盼、恐惧、纠结交织在一起。

“的场先生。”佐藤声音有些颤抖,“今天虽是g1,大家都看着但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

的场均微微挑眉:“请讲。”

“请请把安全放在第一位。”佐藤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中山的坡道太陡,这孩子之前一直在平坦场地训练。要是比赛中感觉它有一点不适或脚步不对,千万别逼它!哪怕跑最后一名也没关系,我不想它受伤真的,不想它毁在这里。”

高木愣住了。他没想到决战时刻,佐藤说的不是“去赢”,而是这种近乎退缩的话。

但他理解。佐藤是真怕了——这匹马要是废了,不只是梦想破碎,更是对一条生命的亏欠。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就在的场均准备开口时,原本安静站着的北川突然动了。

它向前跨一步,硕大的马头猛地顶向佐藤胸口,差点把毫无防备的中年社长顶得踉跄。紧接着又转过头,用鼻子重重喷了的场均手臂一下,前蹄在地上用力刨出一道白痕。

“别开玩笑了!”

北川在心里怒吼。

“我也好,你也罢,大老远冒着风雪跑到这里,难道是为了‘平安完赛’吗?大叔,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比老鼠还小了?”

那一刻,北川眼中的光芒炽热灼人。

的场均看着马的眼睛——那不是被动接受指令的动物眼神,是战士被轻视后愤怒的眼神。

这位被称为“沉默杀手”的老将,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佐藤先生。”

的场均整理了一下手套,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您的担心是多余的。您看这匹马,他像是来观光的吗?”

佐藤愣愣地看着还在对自己喷鼻息的北川,仿佛从中读出了某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不管是罗伯茨,还是武丰,或者是那该死的坡道。”的场均拍了拍北川的脖子,感受着那皮毛下滚烫的战意,“这匹马说他想赢。既然马都这么说了,作为骑手,我没有理由踩刹车。”

“我会让他平安回来,但前提是——在冲过终点线之后。”

佐藤怔住了,随即,他的眼眶微微湿润,重重地点了点头:“是!那就拜托了!”

广播里传来了检量室的召唤声。

“好了,时间到了。”

木村走上前,开始为北川最后整理肚带和笼头。

“走吧。”这位调教助手声音带着一点激动的颤抖,却努力笑着,“让那些中央的家伙看看我们岩手的骨气!”

北川转过身,不再看身后的佐藤和高木。

通往地下通道的闸门打开了。外面的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涌入,那是数万人的呐喊,是属于g1舞台的独特声浪。

既然回来了,就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北川迈开步子,马蹄铁在坚硬的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名为“中山竞马场”的修罗之地。

聚光灯亮起,舞台已就绪,演员已登场。

1998年朝日杯3岁s,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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