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章发出微弱的银光，在他周围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保护层。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天花板扑下，擦着保护层掠过，落在三米外的地板上。
手电筒的光束中，那东西的轮廓渐渐清淅。它大约有大型犬的大小，但形态不断变化，象是一团有生命的阴影。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两个红色的光点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闪铄。
“影魇！”徐青青惊呼，“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图书馆？”
她快速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抓出一把银色的粉末撒向黑影。粉末接触到影魇的身体，发出嘶嘶的声响，黑影痛苦地扭动起来。
“影魇是低等妖兽，但通常只出现在负能量聚集的地方，比如废弃建筑或犯罪现场。”徐青青一边解释，一边继续撒粉末，“图书馆这种知识殿堂应该有天然的保护才对。”
影魇后退了几步，身体融入书架投下的阴影中，消失了。
李山城紧张地环顾四周，手电筒的光束在书架间扫过。他能感觉到那东西还在附近，那种冰冷的感觉并未消退。
“它没走。”他低声说。
“我知道。”徐青青从背包里取出两个小巧的铜铃，递给李山城一个，“这是‘驱邪铃’，摇动时可以暂时驱散低等灵体和妖兽。但效力只有几分钟，我们要趁这段时间撤离。”
“那调查怎么办？”
“安全第一，秦主编交代过的。”徐青青已经摇响了手中的铜铃。
清脆的铃声在黑暗的阅览区回荡，出奇地响亮。周围的阴影仿佛被声波推开，变得稀薄了一些。李山城看到刚才那个“封”字符号发出更亮的金光，似乎在响应铃声。
他学着徐青青的样子摇响铜铃。两股铃声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书架上的古籍同时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
突然，所有的书籍同时飞起，不是无序地乱飞，而是排列成一个复杂的立体阵型。数百本书在空中旋转、交错，形成一个巨大的光之牢笼。牢笼中央，影魇的轮廓被迫显现，它疯狂地撞击着由书籍构成的光壁，却无法突破。
“这是图书馆自身的防御机制！”徐青青惊讶地说，“文枢阵眼在保护这里！”
光之牢笼越收越紧，影魇的身形逐渐淡化，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书籍依次飞回书架，整齐得仿佛从未被动过。
灯光重新亮起，应急照明系统恢复了正常。
李山城和徐青青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两三分钟，却象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影魇被消灭了？”李山城不确定地问。
“应该是被阵眼的力量净化了。”徐青青收起铜铃，走到刚才影魇消失的位置。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和一支特制的棉签，收集了一些残留的能量样本。
“影魇出现在这里很不寻常。”她皱着眉头，“图书馆是知识圣地，正能量聚集，影魇这种以负面情绪为食的妖兽应该避之不及才对。”
“除非有人故意把它引到这里？”李山城猜测。
徐青青抬头看他，金色眼瞳中闪过一丝赞赏：“可能性很大。影魇智力不高，但可以被修炼者操控。如果真是这样，问题就严重了。”
他们又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异常后，决定按计划撤离。在离开阅览区前，李山城注意到靠窗的书架上，那本羊皮封面的古籍微微发光。他走过去，看到书名是《京都市地脉考略》，作者署名处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
“这本书”他伸手想取下来看看。
“别碰！”徐青青急忙制止，“那是阵眼的内核古籍之一，非专业人员不能随意移动。”
李山城缩回手。但就在那一瞬间，书脊上的符号突然亮了一下，一股信息流直接涌入他的脑海——不是文本，不是图象，而是一种纯粹的知识概念：文枢阵眼，位于京都中轴线偏东，主知识与传承，连接七大附属阵点
“怎么了？”徐青青注意到他的异样。
“这本书它好象告诉了我一些东西。”李山城揉着太阳穴，那突如其来的信息让他有些头晕。
徐青青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阵眼古籍主动传递信息？这种情况很少见，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认可你有守护阵眼的资格，或者阵眼本身处于危机中，需要向外求助。”徐青青拿出能量检测仪，读数已经恢复正常，但她脸上的忧虑并未减轻。
他们按照原路离开图书馆。走出大门时，李山城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建筑。在灵液的馀效下，他能看到整座图书馆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中，象是被一个巨大的透明穹顶保护着。
“图书馆有自己的意识吗？”回程的地铁上，李山城问。
“不是意识，更象是程序。”徐青青解释道，“大型阵眼经过数百年的能量积累，会形成某种自动反应机制。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非常复杂的防御系统，能够识别威胁并作出相应反应。”
“但今晚它似乎特别活跃？”
徐青青点点头：“这也是我担心的。正常情况下，阵眼的防御机制不会这么明显地显现。除非威胁等级超出了常规范围，或者阵眼的平衡已经非常脆弱。”
地铁到站，他们再次来到青云巷口。已是深夜十一点多，商业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
“回去后写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明天交给秦主编。”徐青青说，“包括你从古籍那里得到的信息，这很重要。”
李山城点点头。踏入青云巷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种回家的感觉。黑木门后的小院安静祥和，紫龙木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欢迎他们归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图书馆对面的一栋写字楼楼顶，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他们的行动。男人手中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记录着今晚发生的一切细节。
当他看到李山城和徐青青安全返回青云巷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合上笔记本，身影融入楼顶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夜空下，京都市的灯火依然璀灿。但对李山城来说，这座城市的面纱才刚刚被揭开一角。
李山城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揉着发酸的眼睛。他一夜未眠，赶写了图书馆事件的详细报告，但真正让他无法入睡的，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股信息流——《京都市地脉考略》传递的知识片段，象一组被部分解密的密码，在他意识深处反复浮现。
窗外传来鸟鸣声，是那只双头青鸾回来了。李山城走到窗边，看见那奇异的鸟儿正站在紫龙木的枝头，用两个头轮流梳理羽毛。晨光为它的蓝色羽毛镀上一层金边，美得不似凡物。
敲门声响起，徐青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山城，醒了吗？秦主编让我们去正屋。”
“马上来。”
李山城快速洗漱，套上一件干净的衬衫。他拿起桌上的报告和昨晚从图书馆带回来的能量样本，推门而出。天井里，秦主编正在给紫龙木浇水，动作缓慢而专注。
“来了？”秦主编放下水壶，看向他们，“先吃早饭吧，事情再急也要填饱肚子。”
他们来到西厢房的小厨房，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豆浆、油条、茶叶蛋，还有几碟小菜。徐青青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安排，自然地坐下开始吃。李山城也不客气，他确实饿了。
“昨晚的报告我大致看过了。”秦主编一边剥鸡蛋一边说，“影魇出现在图书馆很不寻常，更不寻常的是文枢阵眼的强烈反应。山城，你说古籍直接向你传递了信息？”
李山城咽下嘴里的食物，点点头：“不是语言或文本，更象是一种直接的概念灌输。我得到了关于文枢阵眼的基本信息，包括它的位置、功能和与其他阵点的连接。”
“这是阵眼的‘认证’现象。”秦主编若有所思，“通常只发生在与阵眼有特殊缘分或承担守护责任的人身上。你在古籍区待了多久？”
“不超过五分钟。”
“五分钟就得到认证，这种情况我四十年来只见过三次。”秦主编放下筷子，神色严肃，“第一次是上一任文枢阵眼守护者去世前，第二次是三年前一个云游道人偶然经过，第三次就是你。”
徐青青惊讶地看着李山城：“你小子不简单啊。”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山城实话实说。
“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就象喷嚏，想忍也忍不住。”秦主编难得幽默了一下，“不过认证本身不是重点，重点是阵眼为什么会选择现在认证。徐青青，能量样本分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