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傍晚，李山城拖着行李箱站在青云巷口。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那张温热的名片，低声念道：“青云开路。”
眼前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现代化的商业街渐渐淡去，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在暮色中浮现。这一次，李山城没有初见的惊讶，只有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黑木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天井里，那棵紫龙木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象是低语。双头青鸾不在树上，院子里空无一人。
“有人吗？”李山城喊道。
“来了！”徐青青从西厢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古籍，“哟，真来了啊。带行李了？宿舍在后面，我先带你过去。”
她领着李山城穿过天井，来到院子后方的一排平房前。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前面的四合院一致，但内部装修却很现代化。徐青青打开其中一扇门：“这间是你的，我住隔壁。卫生间公用，厨房在东头。无线密码贴在墙上。”
房间不大，约莫十五平米，但干净整洁。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小书架。窗外能看到紫龙木的部分树冠。
“谢谢。”李山城放下行李箱。
“别急着收拾，秦主编在等我们。”徐青青靠在门框上，“今晚有任务，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图书馆灵异视频吗？”
李山城点点头。
“我们今晚去实地调查。换身深色衣服，行动方便些。”徐青青看了看表，“二十分钟后院子见。”
她走后，李山城快速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件深灰色连帽衫和黑色运动裤换上。他把必须品留在房间，只带了一个背包，里面装着笔记本、手电筒、充电宝，还有一包从便利店买来的能量棒。
走出房间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院子里亮起了几盏仿古的灯笼，发出温暖的黄光。秦主编和徐青青已经等在紫龙木下，两人都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衣服。
“这是你的临时工作证。”秦主编递给李山城一个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心是一个“玄”字，“随身携带，遇到危险时可以激活防护功能——用拇指按住中心，集中精神想象一面护盾。”
李山城接过徽章，触手微凉，重量比看起来要轻。
“我们杂志社虽然主要做记录和研究，但外出调查难免遇到危险。”秦主编继续说，“京都市表面平静，暗处却有很多不稳定的因素。特别是最近，各大阵眼都有能量波动异常的迹象。”
“图书馆事件可能与某个阵眼有关？”李山城问。
“聪明。”秦主编赞许地点头，“京都市图书馆正下方，恰好是‘文枢阵眼’的位置。这个阵眼主知识与文化传承，如果出现异常，最先影响的就是图书馆、博物馆这类地方。”
徐青青递过来一个平板计算机：“先看看那段视频。”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夜视监控画面。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京都市图书馆古籍阅览区。书架静立，桌椅整齐。突然，第三排书架上的书籍开始轻微震动，接着一本线装古书自行飘出，悬浮在半空中。
紧接着是第二本、第三本不到一分钟，二十多本书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图案维持了约三十秒后，书籍依次飞回书架，一切恢复原状。
“我们分析了图案，这是一种古老的索引符文，用于特定类别书籍的定位。”徐青青指着画面定格的那个圆形图案，“但问题是，这种符文已经失传至少三百年，现代图书馆使用的都是电子检索系统。”
“所以是某种灵体在按照古代方法整理书籍？”李山城猜测。
“可能是‘书灵’，也可能是阵眼能量外泄形成的自动反应。”秦主编说，“你们的任务是现场调查，收集能量残留样本，如果有书灵出现，尝试沟通，但不要勉强。”
他从怀里取出两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这是‘显影灵液’，能暂时增强灵觉，让你们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能量轨迹。每人一瓶，必要时用。”
李山城接过瓶子，小心地放进背包侧袋。
“图书馆晚上十点闭馆，我们已经通过关系拿到了夜间调查许可。”秦主编看了看时间，“现在七点半，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周围环境。记住，安全第一，遇到异常立即撤退，不要逞强。”
“明白了。”李山城和徐青青齐声答道。
两人走出青云巷，回到繁华的都市夜色中。京都市图书馆位于文化区，周围有几所大学和科研机构，即使是晚上也人来人往。
他们坐地铁前往图书馆。车厢里，李山城忍不住问：“徐青青，你的眼睛有时会泛金色，是修炼的结果吗？”
徐青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观察挺仔细嘛。没错，我修炼的是‘金瞳术’，一种增强视觉感知的法门。秦主编说我天赋在此，就专攻这方面了。”
“你修炼多久了？”
“从小就开始，我爷爷就是修炼者。”徐青青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隧道灯光，“不过真正系统性地学习，是添加杂志社之后。秦主编懂得很多古老的修炼法门，但他更强调记录和研究，而不是追求个人力量。”
“杂志社里其他人也是修炼者吗？”
“大部分都是，但程度不同。”徐青青说，“我们这行需要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更重要的是观察力、分析力和判断力。有时候，懂得太多反而会错过细节。”
地铁到站了。他们走出车厢，随着人流来到地面。京都市图书馆是一栋现代化的建筑，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城市的灯光，但李山城注意到，建筑基座部分采用了仿古设计，雕刻着一些类似青云巷紫龙木上那些符号的图案。
“那些是加固符文。”徐青青注意到他的目光，“大型公共建筑在设计时都会请修炼者协助，布下防护措施。图书馆这种存放大量古籍的地方尤其重要。”
他们绕着图书馆走了一圈。李山城试着集中注意力，果然感受到一种微弱的波动，象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他想起秦主编说的“灵觉”，或许自己真的有一些这方面的天赋。
九点四十分，图书馆开始清场。徐青青出示了一张特殊的证件，保安点点头，放他们从员工信道进入。
馆内灯光调暗了大半，只有应急照明还亮着。空旷的大厅里，他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淅。古籍阅览区在三楼，电梯已经关闭，他们只能走楼梯。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徐青青突然停下脚步。
李山城凝神细听，除了空调系统的低鸣，似乎还有一种翻书声？很轻微，象是有人在远处快速翻阅书页。
“翻书的声音？”他低声说。
徐青青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灵觉比我想象的还要敏感。我勉强能听到一点，但你说得这么肯定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加快脚步，来到三楼古籍阅览区。这里比其他局域更暗，只有几盏展示柜的小灯发出微弱的光芒。书架如沉默的巨人排列在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特有的气味。
徐青青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象是改装过的电磁场检测仪，但表盘上刻的不是常规单位，而是一些奇特的符号。
李山城拿出显影灵液，尤豫了一下，滴了一滴在左手手心。液体迅速渗入皮肤，一股清凉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阅览区被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笼罩，书架之间飘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象是星尘。而那些古籍上，有的散发着温和的白光，有的则是微弱的红光或蓝光。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一个由金色光线构成的复杂图案正在缓慢旋转——正是视频中书籍排列成的那个圆形符文。
“看到了吗？”徐青青也使用了灵液，她的眼睛此刻完全变成了金色。
李山城点点头，说不出话来。这景象既美丽又诡异，象是闯入了另一个维度的空间。
突然，靠近窗户的一个书架震动起来。一本厚重的羊皮封面古籍自行滑出，悬浮到半空中。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动着。
“它在检索什么。”徐青青低声说，“记录下这个画面。”
李山城连忙拿出手机，开启录像模式。通过手机屏幕，他惊讶地发现那些光晕和符文也能被拍下来，虽然比肉眼所见模糊一些。
更多的书籍开始活动。它们从各个书架飞出，在空中重新排列，但这次形成的不是圆形图案，而是一个李山城从未见过的符号。
“那是‘封’字古体，意思是封印或封存。”徐青青脸色凝重，“它在发出警告。”
“警告什么？”
没等徐青青回答，图书馆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连应急照明也熄灭了。真正的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李山城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那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冰冷。他本能地激活了工作徽章，拇指按住中心，脑海中想象着一面光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