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别让它跑了!”
罗维举起爆弹手枪,对着那个黑影就是两枪。
爆弹在怪物脚边的混凝土上炸开。
弹片划破了它的甲壳,流出黄绿色的体液。
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种声音并不象是声带震动发出的。
更象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精神尖啸。
随着这声尖啸,四周的渠道阴影里,亮起了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它们不止一只!”
巴克怒吼着,手中的重型爆弹枪终于发出了怒吼。
“咚!咚!咚!”
沉闷的爆弹声如同雷鸣。
这种口径的子弹,原本是用来对付轻型载具的。
打在基因窃取者身上,只要命中,就是粉身碎骨。
一只刚想从侧翼偷袭的怪物,被一发爆弹击中胸口。
整个上半身,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压制射击,别停!”罗维一边指挥,一边冲向正在操作油泵的阿尔法神甫,“还有多久?”
“第三辆车正在灌注,流速已达极限!”阿尔法神甫的机械声音有些焦急,“机魂正在尖叫,泵体过热了!”
“让它叫,烧坏了回去再修!”
战况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这群基因窃取者,显然也没想到这群“猎物”,拥有如此凶猛的火力。
两门重型爆弹枪,构成了死亡的交叉火力网,将任何敢于露头的怪物撕成碎片。
新兵们在最初的慌乱后,在巴克的怒骂和死亡的威胁下,开始发挥了作用。
几十把激光枪,尽管单发威力不足,但密集的齐射,形成了一道灼热的光墙。
基因窃取者坚硬的甲壳,也扛不住持续的高能烧灼。
一只试图强行突破的怪物,被十几道激光同时击中。
甲壳瞬间被烧穿,发出一阵焦臭味,哀嚎着倒在地上。
“第四辆!”
“第五辆!”
就在最后一辆卡车,油罐即将装满时。
罗维感到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凯斯,怎么回事?”
“下方的信号源正在高速移动。”凯斯急促的回报,“那是……巢主。它被激怒了!”
罗维脸色一变。
普通的基因窃取者,他们还能勉强应付。
如果是巢主。
这可是拥有强大灵能,和恐怖肉搏能力的怪物领主,能在一对一战斗中,与星际战士抗衡,甚至于击杀对方。
这支由新兵组成的队伍,一旦正面对上,绝对会瞬间崩溃。
罗维的目的是利用这次行动,培养一批新兵,而不是让他们白白送死。
“拔管,撤退!”
罗维当机立断,甚至没有等油管里的残油流尽。
“可是还没满……”一名负责加油的新兵尤豫了一下。
“砰!”
罗维直接一枪打断了连接锁扣,黑色的钷素喷涌而出,淋了新兵一身。
“想死就留在这儿当甜点!”
车队在轰鸣声中强行激活。
就在最后一辆卡车,刚刚驶离泵站的那一刻,地面轰然炸裂。
一只巨型怪物,超过了三米,从地下冲了出来。
身上的甲壳更加厚重,呈现出深邃的暗紫色。
六只手臂挥舞着,散发着灵能波动。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一爪子拍在还在喷油的储油罐接口上。
“轰!”
火花引燃了泄露的钷素。
炽烈的火球,如同一朵盛开的剧毒红莲。
在后视镜狭小的长方形视野中,轰然绽放,瞬间吞没了整个泵站。
即使隔着厚重的装甲和几百米的雨幕。
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仍然让奇美拉的车窗微微发烫。
在翻滚的黑红色烈焰内核,隐约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巢主的尖啸。
蕴含压空间能量的脉冲,狠狠刺入了附近所有生灵的大脑皮层。
罗维坐在颠簸起伏的指挥位上,紧紧抓着扶手,直到强烈的眩晕和头痛感消失,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再次望了一眼后视镜里,还在肆虐的火海,低声呢喃了一句:
“赞美帝皇,以及那些总是处于不稳定状态的易燃易爆物。”
至于怪物死了没有?
罗维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
基因窃取者的巢主,是生物进化的噩梦,是潜伏在阴影中的顶级掠食者。
它们拥有堪比阿斯塔特修士的肉体强度,还有诡异的灵能护盾。
也许刚才的爆炸把它烧成了焦炭。
也许它只是烧焦了一层皮,正拖着残躯,钻入地下,充满怨毒的复眼,盯着车队离去的方向。
总之,罗维绝不会掉头回去确认。
好奇心是猫的墓志铭。
而在战锤世界,回头确认尸体,往往是恐怖故事的开端。
“凯斯。”罗维按住喉部的通信器,声音冷漠而理智。
“把刚才记录到的生物信号特征、巢穴坐标,以及爆炸评估报告打包加密,发送给总督府。”
这种级别的威胁。
已经超出了第七粮仓的处理能力上限。
与其拿着几把烧火棍,去和这种灵能怪物拼命,不如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更有能力的人。
相信艾丽西亚总督,在看到“基因窃取者”这个词条时,会比任何人都急着调动行星防卫军的精锐。
毕竟,比起纳垢这种缓慢而显眼的腐烂。
这种悄无声息,就能颠复政权的虫子,才是统治者们最深层的噩梦。
吩咐完凯斯,罗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从进场到撤离,二十三分钟。
五辆卡车,四辆满载,一辆八分满。
损失了三个新兵,消耗了两个基数的爆弹。
却换来了足够整个粮仓使用半年的燃料。
这笔买卖,赚麻了!
“顾问。”巴克颤斗开口,显然也是惊魂未定,“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啊?”
“另一种死神。”罗维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比瘟疫之主更贪婪,更饥饿。”
“回去之后,加强地下管网的监控。既然这里有这玩意儿,说明我们的地下,也不一定干净。”
……
返程的路途,比来时更加沉默。
灰黑色的酸雨,敲打着奇美拉运兵车的装甲,响起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新兵们挤在狭窄的运兵舱里,没有人说话。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只会排队领绿汤的难民。
现在,他们手里攥着杀过敌人的激光枪,眼神空洞地盯着满是泥浆的地板。
“肾上腺素”正在褪去,随之出现的反应是虚脱和后怕。
坐在副驾驶的罗维,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却没有任何食欲。
他通过观察窗,盯着车头的“暴食之墙”装甲。
装甲正在发生某种令人不安的变化。
原本只能吞噬腐肉、分泌消化液的纳垢金属板,此刻表现出了一种近乎狂躁的“食欲”。
之前撞击时,基因窃取者的一条断臂挂在了上面,正被紫红色的肉芽死死缠绕。
通常情况下,“暴食之墙”消化一具行尸只需要几秒钟,就象热刀切过黄油。
然而这一次,它遇到了阻碍。
基因窃取者的甲壳,坚硬得不可思议。
而且似乎带有一种天然的抗性。
罗维清淅地看到,肉芽在接触到淡紫色甲壳时,会象被烫伤一样剧烈收缩。
然后又在贪婪本能的驱使下,再次涌上去。
滋滋滋。
细微的白烟升起。
纳垢的腐蚀力量,代表着扭曲生机与无尽循环的混沌之力,正在与泰拉虫族、代表着极致进化与绝对适应的生物质。
在微观层面,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没有亚空间闪电。
没有灵能风暴。
只有最原始的、细胞层面的吞噬与反吞噬。
“很有趣,不是吗?”
耳机里传来阿尔法神甫冷静的电辅音。
罗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道:
“如果你是指,要把我们的车头融化的声音,那确实挺有趣的。”
“顾问,我是指数据。那个异形样本……它的细胞结构,在抵抗腐蚀的同时,正在试图‘理解’这种腐蚀。它在改变自己的分子排列。”
“你是说,它在进化?”罗维皱眉。
“也许应该说,被同化。”神甫纠正道,“两种极端的生物逻辑,正在查找一个平衡点。如果我们能控制这个过程……”
“打住。”罗维冷冷地打断了他,“先把车开回去。这是回了家,才该操心的异端研究。”
“现在,我只想确定这玩意儿,不会突然长出一张嘴,把我们的驾驶员给吃了。”
车队碾过泥泞的荒原,履带卷起黑色的废土。
远处的地平在线。
第七粮仓庞大而阴郁的轮廓,缓缓浮现。
对于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来说。
这座散发着尸臭和发酵味的粮仓堡垒。
此刻看起来,竟然有着一种诡异的温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