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初遇苏清瑶(1 / 1)

林砚握紧兽皮,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三年,三十六个月,一百零八条人命,就被这张薄薄的兽皮轻飘飘地断送了。他深吸一口气,将兽皮收好,又翻开那三本帐册——第一本记着每月献祭的人员名单,和赵莽那本生死簿完全对得上;第二本是镇妖粮的出入明细,上好的白米被换成霉米,差额全进了陈富海的腰包;第三本则是血晶石的交易记录,时间、数量、银两,记得清清楚楚。

铁盒里装着三颗鸡蛋大小的红色晶体,晶莹剔透,里面仿佛有血液在流动,散发着浓郁的妖气和灵气。这就是血晶石,赵莽梦寐以求的东西。林砚拿起一颗,只觉得入手温热,其中蕴含的能量让他的噬灵印记都开始发烫。

他将所有东西包好,塞进怀里,正准备转身离开,屋顶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象一片落叶落下,却逃不过他淬体后期的听觉。林砚脸色一变,瞬间收敛气息,躲到书架后的阴影里。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从房梁上飘然而下,落地无声。那是个女子,一身紧身夜行衣勾勒出窈窕的身段,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她动作轻盈得象只蝴蝶,手指在书架上快速摸索着,显然也是来寻东西的。

林砚屏住呼吸,心中满是警剔。这女子是谁?何时藏在房梁上的?他竟然半点察觉都没有!

女子很快就发现了书桌下的暗格,看到被撬开的木板,她愣了一下,随即警剔地看向四周。她的目光扫过书架,最终定格在林砚藏身的阴影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出来。”

林砚知道藏不住了,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两人之间,彼此的轮廓都清淅起来。

“你拿了契约?”女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显然也很激动。

林砚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谁?为何会来这里?”

“与你无关。”女子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林砚,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剑直刺他的咽喉。好快的速度!

林砚瞳孔骤缩,侧身避开,同时一掌拍向女子的肩头。掌风凌厉,带着灰黑色的真元。女子轻“咦”一声,显然没想到他有如此实力,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避开掌风的同时,短剑再次刺来,角度刁钻至极。

林砚连忙拔出长刀,格挡开来。“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两人同时后退,警剔地盯着对方。

短短两招,林砚已摸清对方的底细——淬体中期修为,但身法精妙绝伦,远超同境界武者。可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那女子的轮廓。她侧身闪避时,那削肩细腰的体态,那束发时垂在颈后的一缕青丝,还有转身时那轻盈如燕的身姿……

月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正好映亮了她鬓边一枚极小的、素银打造的流云簪。簪子样式简单,只在云头处嵌了粒米粒大的白玉,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

这簪子,这背影——林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当夜矿场之中,生死一线。妖獠巨口噬来的腥风几乎扑到脸上,正是这样一枚素银流云簪,在月光下一闪而过。那个娇小的身影立于废料堆顶,扬手掷出爆燃符的刹那,簪子的流苏曾随动作轻轻一荡。

还有那身形。眼前这女子虽蒙着面,可那肩背的线条,那转身时衣袂翻飞的弧度,与他记忆中那个救他于獠口之下的身影,渐渐重合。

“是你?”林砚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女子正欲再次攻来的身形蓦地一顿,那双露在面纱外的明眸里闪过一丝惊疑。她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认出自己,更没料到会是在这种情境之下。她握剑的手紧了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冷声道:“把东西交出来。”

林砚却没有再动手。他看着她,目光在她鬓边那枚流云簪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她眼中。“那晚在矿场,是你救了我。”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女子眼神微动,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但语气已不似先前那般冷硬。

林砚缓缓将长刀垂下几分,以示并无敌意。“那枚爆燃符,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份情。”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你今夜来此,也是为了这份契约?”

女子依旧警剔,但敌意明显消减了些。她打量着林砚,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以及是否值得信任。眼前这蒙面男子身手不凡,能潜入此地并先一步找到暗格,显然并非陈富海或赵莽的人。而他提到矿场之事,语气确然,不似作伪。

“……是又如何?”她最终开口道,声音压得很低,“这契约牵连甚广,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牵扯到每月三条人命,还有无数被克扣的救命粮,”林砚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这便是我该管的事。”

女子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目光在林砚蒙着黑布的脸上逡巡,仿佛想穿透那层布料,看清下面是怎样一个人。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有贼!书房进贼了!快围起来!”

是护院发现了异常!林砚和女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迫。

“先离开这里!”女子低喝一声,身形率先向窗户掠去。

林砚紧随其后。两人刚跃出窗外,外面已是火把通明,十几个护院举着刀冲了过来,为首的三个汉子气息沉稳,正是潜伏在暗处的淬体中期修士。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护院头领大喊着,挥刀砍向林砚。

女子身形一闪,就要往围墙方向冲,林砚却一把拉住她:“跟我来!”他带着女子反方向跑,直奔镇长府的后院。

“你疯了?那边是陈富海的住处!”女子急道,却并未挣脱他的手。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林砚低声道,拉着她躲进一间堆放柴草的杂物房。两人刚藏好,外面的脚步声就追了过来,火把的光从门缝照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柴房里很暗,空气中弥漫着干草的气息。狭窄的空间让两人不得不挨得很近,林砚能闻到女子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混合着一丝紧张的汗水味;女子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真元波动,沉稳而带着隐隐的吞噬之力。

外面搜捕的声音渐近,又渐远。护院们显然没想到他们会反其道而行之,往后院深处搜去。

黑暗中,两人都摒息凝神。过了许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渐渐散去的呼喝声。

危机暂解,柴房内的气氛却愈发微妙。两人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方才生死关头的联手与此刻的独处,让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在黑暗中悄然滋生。

“你到底是谁?”女子再次低声问道,这次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探究。

林砚看着她,月光从门板的缝隙漏进几缕,微弱地照亮了她蒙着黑纱的侧脸,和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睛。他缓缓抬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黑布。

“林砚,黑石镇镇妖司北街巡防伍长。”

借着那一点微光,女子看清了他的面容——很年轻,眉目清朗,眼神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坚毅。她沉默了片刻,也抬起手,解开了系在脑后的纱巾。

面纱滑落。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露了出来。肌肤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白淅,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淡如樱瓣。只是那眉宇之间,凝着一层拂不去的哀愁与风霜之色,为她姣好的容颜平添了几分令人心折的坚毅与倔强。

“苏清瑶。”她轻声说道,目光与林砚相对,“一个无处可去的孤魂罢了。”

林砚看着她,忽然道:“那晚,多谢。”

苏清瑶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目光。“不必。我并非为了救你,只是……见不得妖魔逞凶。”

“无论如何,是你救了我。”林砚语气诚恳,“这份恩情,我记着。”

苏清瑶没有再接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一个镇妖司的伍长,为何要冒险来查这件事?赵莽可是你的顶头上司。”

“正因如此,才更要查。”林砚的声音低沉下去,“看着他们拿活人当祭品,克扣救命粮,与妖魔交易……这身官服,穿着烫心。”

苏清瑶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有审视,有讶异,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认同。她自幼生长在世代破妖的苏家,见过太多表面光鲜、内里腐朽的所谓“正道人士”。眼前这个年轻的伍长,却似乎有些不同。

“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证据?”她问。

“扳倒他们。”林砚回答得毫不尤豫,“用这些契约和帐册,将陈富海和赵莽的罪行公之于众。”

苏清瑶却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了几分:“没那么简单。陈富海和赵莽不过是小卒子,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三年前,我苏家便是因为查到了类似的勾当,才招致灭门之祸。”

林砚心头一震:“你是说……”

“青阳苏氏,世代钻研破妖之法,监察天下妖患。”苏清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泣血,“三年前,家父查到朝中有人与高阶妖魔勾结,暗中以活人、资源换取妖魔的‘供奉’与稀世材料,甚至……助妖魔修炼。他收集了证据,准备上达天听。可消息走漏,一夜之间,苏家被扣上‘通妖叛国’的罪名,在三司会审前夜苏家宅院被大批‘流窜的妖魔’突袭,满门遇难……”

她的声音哽住了,停顿片刻,才继续道:“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这三年来,我隐姓埋名,四处追查,终于顺着线索摸到了黑石镇。陈富海和赵莽,很可能就是那条在线最末端的一环。”

林砚沉默了。他原以为这只是一镇之地的黑暗,没想到背后竟牵扯着如此惊人的阴谋与血仇。

“所以,单凭这些证据,很难彻底扳倒他们,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引来更可怕的追杀。”苏清瑶看向林砚,眼神恳切,“这些契约和帐册,对我至关重要。它们不仅是黑石镇的罪证,更是我追查幕后黑手、为苏家洗刷冤屈的关键线索。”

林砚看着手中那卷沉重的兽皮契约,又看看苏清瑶眼中深切的悲愤与渴望,心中已有了决断。

“契约可以给你。”他说道,在苏清瑶惊讶的目光中,将契约和帐册副本递了过去,“但我需要抄录一份。黑石镇的债,我要讨;你的仇,我也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苏清瑶怔住了。她没想到林砚会如此干脆,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三年来,她独自一人背负着血海深仇,在黑暗中踽踽独行,早已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善意,让她坚固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柴房里的空气凝固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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