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和狮心会的精英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们不可战胜的领袖,被一个新生两枪放倒。
路明非放下枪,枪口还在冒烟。他看都没看倒下的两人,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个狮心会成员身边时,那人下意识地举枪。路明非看都没看,抬手就是一记肘击,精准地打在对方手腕上,枪飞了出去。然后他一脚踹在对方膝窝,那人跪倒在地。
全程不超过两秒。
路明非继续前进,没人再敢拦他。
他走回服务中心,走回诺诺身边。
芬格尔还坐在那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路明非把巴雷特放在地上,在诺诺身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动作很轻,很温柔,象是怕吵醒她。
“师兄。”他轻声说。
“在、在呢。”芬格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打败一个活着的人,和打败一个死掉的人,有什么区别吗?”
芬格尔摇头。
“打败一个活着的人很容易,因为他只有一个人。”路明非看着诺诺沉睡的侧脸,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打败一个死掉的人很难,因为你要战胜所有支持他的人,所有记得他的人,所有……爱他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我的戏剧落幕了。”
然后,他拿起地上的巴雷特,枪口抵住自己的下巴。
“等等!小学弟!”芬格尔终于反应过来,扑过去想拦他。
但太晚了。
“砰!”
枪声响起。
蓝色的烟雾从路明非后脑炸开,他的身体向后倒去,靠在墙上,和诺诺肩并肩。
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释然的笑容。
芬格尔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相机“啪嗒”掉在地上。
夕阳完全沉入山后,最后一缕馀晖从窗外照进来,笼罩在路明非和诺诺身上,像舞台的追光灯,为这场荒诞而悲壮的戏剧画上句号。
远处传来钟声。
自由一日,结束了。
而胜利者,是那个刚刚入学不到一天,就“击杀”了学生会会长、狮心会会长,然后“自杀”的新生。
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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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幕上的画面定格在路明非倒下的瞬间。
卡塞尔学院的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雨已经停了,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看着光幕,看着那个新生最后的谢幕。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很轻,很慢,但很快,掌声连成一片,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广场。学生们——无论是学生会的,狮心会的,还是中立的——都在鼓掌。
为了那个衰仔的勇气。
为了那场悲壮的谢幕。
为了那句“领袖可以是暴君,但绝不能是小丑”。
“妈的……”一个学生抹了把脸,“我居然看哭了。”
“我也是……那小子……太有种了。”
“s级……真的是s级……”
“无视‘戒律’使用言灵,七阶刹那……这已经不是s级了吧?这他妈是怪物啊!”
“可是最后……他自杀了?”
“那是弗丽嘉子弹!麻醉弹!他没死,只是昏迷了!”
“我知道,可是那种决绝……那种‘师姐死了我也不想活了’的决绝……”
窃窃私语在掌声中蔓延。
诺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她的红发滴落,但她浑然不觉。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路明非最后的脸——那张平静的、带着释然笑容的脸。
还有他抱着“死去”的她时,那种温柔的、悲伤的眼神。
还有他说“我不喜欢没有温度的女孩”时,那种轻声细语。
还有他为了她,单枪匹马杀穿战场,放倒恺撒和楚子航,然后选择“自杀”谢幕的疯狂。
每一个画面,都象一把刀,扎进她的心里。
她知道的,那只是游戏,只是弗丽嘉子弹,诺诺没有死,路明非也没有死,所有人都只是昏迷,几个小时后就会醒来。
可是,路明非不知道。
在那个时刻,在那个未来,他是真的以为她死了。他是真的在为她报仇,真的在为她举办一场体面的谢幕,真的在……为她殉情。
即使那只是误会,即使那只是一场游戏。
但那份感情,那份决绝,那份“你死了我也不独活”的疯狂,是真的。
诺诺闭上眼睛,感觉眼框发热。
她想起来了——不,不是想起来,而是一种预感,一种来自未来的回声。在某个时间在线,在某个命运分支里,她真的会那样死在路明非面前。而路明非,真的会为了她,与整个世界为敌。
那种痛,那种失去,那种绝望……
即使隔着时空,即使只是观看,也刻骨铭心。
“诺诺?”恺撒走到她身边,声音复杂,“你还好吗?”
诺诺睁开眼睛,转头看他。恺撒的脸上有震惊,有困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个新生……”恺撒看向光幕,“为了你,能做到那种程度。”
“他只是以为我死了。”诺诺说。
“但他愿意为你‘死’。”恺撒说,“即使只是游戏,即使只是误会。那种决心……不是谁都有的。”
诺诺沉默了。
是啊,那种决心。
在这个精英云集、每个人都为自己而战的卡塞尔,有谁会为了另一个人,做到那种地步?
没有。
除了路明非。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衰到家的男孩,心里藏着一座火山,一旦爆发,可以焚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