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找他。”诺诺忽然说。
恺撒愣住了:“什么?”
“我要去找路明非。”诺诺重复道,语气坚定,“不是未来的他,是现在的他。那个还在中国上高三,对一切一无所知的路明非。”
“为什么?”恺撒问,“光幕里展示的是未来,但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如果你现在去找他,可能会改变……”
“那我就改变。”诺诺打断他,“我不管什么未来,不管什么命运。我只知道,我不能让那个男孩再一个人孤独地等着。我不能让他再经历那种……以为我死了的绝望。”
她看着恺撒,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某种恺撒从未见过的东西。
“恺撒,我们结束了。”诺诺说,“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我心里,好象早就住进了一个人。一个我甚至还没真正认识,却已经愿意为他死、他也愿意为我死的人。”
恺撒的脸色白了。他想说什么,但看着诺诺的眼神,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那个总是自由如风、不受束缚的红发巫女,终于找到了能让她停下的人。
即使那个人,现在还只是个衰仔。
“我明白了。”恺撒最终说,声音有些干涩,“祝你……幸福。”
诺诺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昂热校长。
“校长。”她站在昂热面前,仰头看着他,“我要请假,去中国。”
昂热看着她,银色的眼睛里闪铄着复杂的光芒:“为了路明非?”
“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昂热问,“如果你现在介入,可能会改变光幕里展示的未来。可能会让一些事情提前发生,也可能会让一些事情不再发生。”
“我知道。”诺诺说,“但我必须去。我不能……再看着他一个人了。”
昂热沉默了很久。他看向光幕,看向那个倒下的男孩,看向那个抱着“死去”的诺诺、眼神温柔的男孩。
“去吧。”最终,昂热说,“带他回来。卡塞尔需要他,你也需要他。”
“谢谢校长。”诺诺深深鞠躬,然后转身,毫不尤豫地走向停车场。
她要去找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她要飞去中国,她要找到那个衰仔。
现在。
而在广场的另一端,楚子航静静地站在那里,黄金瞳看着光幕上路明非最后的脸。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中国那个小城,那个被混混围住时也只是低头不语的男孩。
原来,那不是懦弱。
那是火山爆发前的沉默。
“路明非……”楚子航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而此刻,光幕上浮现出新的字幕:
【自由一日胜者:路明非】
【称号授予:卡塞尔最有种的新生】
【下一幕:苏醒与3e考试】
掌声再次响起,如雷贯耳。
为了那个最有种的新生。
为了那个,愿意为一个女孩与全世界为敌的衰仔。
传奇,已经拉开序幕。
诺诺拉开车门,红色法拉利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苏醒的野兽。雨水在车身上流淌,倒映着卡塞尔学院夜晚的灯火,也倒映着她那张写满决绝的脸。
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脑海里全是光幕上的画面——路明非抱着“死去”的她,轻声说“我不喜欢没有温度的女孩”;路明非扛着巴雷特穿过枪林弹雨;路明非在夕阳下举枪抵住自己下巴时,那平静而释然的表情。
每一个画面都象烙印,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等我。”她对着空气轻声说,仿佛那个还在中国上高三的男孩能听见,“这次换我去找你。”
钥匙插进点火开关,就在她要拧动的瞬间——
金色光幕上的画面忽然转变了。
诺诺的动作僵住,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法拉利的车灯照亮了飘落的雨丝,也照亮了光幕上新的场景。
【时间:自由一日次日清晨】
【地点:卡塞尔学院,一区宿舍,303室】
阳光通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昏暗的房间里切割出一道道光带。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漂浮,象是时间具象化的颗粒。
路明非睁开眼睛。
头痛得象是要裂开,后脑勺隐隐作痛,嘴里有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哪里——不是中国那个闷热的小房间,不是飞机上,也不是医院的病床。
而是一个陌生的、有些杂乱的宿舍。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两张铁架床靠墙摆放,中间是两张并排的书桌。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海报——枪械解剖图、龙族谱系表、还有几张衣着暴露的女郎海报。书桌上堆满了书籍、泡面盒、空可乐罐,以及三台正在运行的老式计算机。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汗臭和机箱散热混合的复杂气味。
路明非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只是外面套了一件印着卡塞尔校徽的深蓝色睡衣。睡衣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
“哟,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路明非转头看去。芬格尔正坐在靠窗的书桌前,背对着他,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映在他油腻的脸上,泛着幽幽的蓝光。他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破t恤和牛仔裤,脚上的人字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板。
“师、师兄?”路明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是哪?”
“我们的宿舍啊,一区303。”芬格尔头也不回,“你昨天昏过去之后,执行部的人把你们这些‘阵亡者’都抬回宿舍了。我看你可怜,就把你捡回来了——总不能让你睡在走廊上吧?”
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记忆开始一点点回流。
自由一日。枪声。诺诺倒下。他抱着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然后他拿起枪,穿过战场,放倒了恺撒和楚子航,最后……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里没有伤口,只有一点点残留的钝痛。弗丽嘉子弹,麻醉弹,不会真的死人。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可那一刻,他是真的觉得,如果诺诺不在了,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那种感觉强烈到可怕。
“诺诺师姐……”路明非下意识地问,“她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弗丽嘉子弹,睡几个小时就醒了。”芬格尔终于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贱兮兮的笑容,“倒是你,小学弟,你火了!”
他从桌上抓起一个平板计算机,扔给路明非:“自己看,校园论坛主页,全是你的新闻。”
路明非接过平板。屏幕亮着,卡塞尔学院的论坛界面简洁而高效,此刻最顶上的几个帖子,标题全都带着他的名字:
【爆】s级新生路明非无视“戒律”使用言灵,七阶刹那秒杀苏茜!
【视频】两枪带走恺撒和楚子航!自由一日最大黑马诞生!
【分析】路明非血统深度解析:真的是s级吗?还是更高?
【八卦】诺诺师姐的小跟班?起底路明非与陈墨瞳的神秘关系
路明非点开第一个帖子。里面是一段显然是偷拍的视频,画质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他从二楼跃下,单手提着巴雷特,走到停车场中央,两枪放倒恺撒和楚子航的全过程。视频的拍摄角度很刁钻,正好捕捉到他开枪时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