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天神的脚步声,一下下砸在晓梦胸口。优品晓说徃 吾错内容那声音,预示着她和这群人,就要被撕碎,被吞掉。
“吼!”
脚步声逼近,石喉咙里突然炸开一声怒吼!他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最后一点火星,拼命挣扎着要烧起来。
石猛地推开晓梦,把她甩到身后。他回头,冲著族人急促地吼叫。声音里,有命令,有请求,更有一股不顾一切的死志。
晓梦还没反应过来,几道身影已经扑到她身上。是几个强壮的野人妇女。她们的手粗糙有力,带着泥土和血腥,死死按住晓梦手脚,不让她动。女人没说话,只是眼神悲壮,拖着她,缓缓退进白骨山后的昏暗丛林。
晓梦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这些曾被她视为“愚昧”的野人,面对死亡时,爆发出的光芒,比她任何“道法”都亮!
“石!”她喊出这个唯一知道的名字,声音撕心裂肺。
石没看她。
他站起身,身躯不算高大,此刻却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挡在所有族人前面。他拔出腰间粗糙的石斧,斧刃在昏暗天光下,闪著微弱的光。
他旁边,几名部落勇士也站出来。他们同样拿着简陋的骨矛和石斧,表情肃穆,没有一点怕。
他们转身,和自己的妻儿兄弟,额头碰了碰。那是无声的告别,把所有希望,都压在对方身上。
石回头,目光透过晓梦身旁妇女们的缝隙,落在她沾满泪水和泥污的脸上。
他咧开嘴对晓梦笑了,那笑容撞得晓梦大脑一片空白。
她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她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
他们要去送死!
他们要用自己的命,为她,为手里的火种,为部落最后的希望,争取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不!!!”晓梦嘶声尖叫,声音里全是绝望和不甘。她拼命挣扎,指甲几乎抓破那些女人的手臂。
可她的力量,在这些为守护爆发的蛮力面前,一点用都没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些男人,像一堵墙,挡在死神面前。
“我的族人!”石高高举起石斧,冲著身后被拖走的族人,用古老的语言,发出震彻天地的嘶吼:“好好活下去!”
“人族会站起来的!”
吼声未落,石带着几名勇士,像被点燃的疯狗,悍不畏死地跳起来!
他们手里的骨矛和石斧,带着部落最后的希望与愤怒,冲向一步步走来的金甲天神。
“哈哈哈”
金甲天神停下。他看着这群蝼蚁般的凡人,脸上裂开的血盆大口里,发出戏谑而残忍的笑声。
“食物反击?”他晃了晃手里的天戈,金色甲胄在昏暗天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真是没意思的挣扎。”
他没躲。
他甚至没动那些花哨的神通。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掌,掌心金光像烈日般突然亮起!
下一瞬,金光猛地射出,化作一道刺眼的光束!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声轻响。
金光快得看不清,一瞬之间,洞穿了石和另外两名勇士。
他们没惨叫。
他们没挣扎。
身体在半空僵了下,接着像骨头被抽走,软软摔落。砸在嶙峋白骨堆上,扬起惨白尘埃。
鲜血,在他们身下迅速铺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晓梦被拖着,跌跌撞撞摔进丛林。她眼睁睁看着石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那双曾经对她露出憨厚笑容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永远定格在对族人的守护上。
悲痛瞬间攥紧她的心脏。
不!
不可能!
她撕心裂肺地嚎叫,想冲回去,想把那些金甲天神撕碎!
可身后的女人死死抱住她,她们瘦弱却坚定的身体,把她拖进更深的黑暗。
“跑!快跑!”
耳边,是那些妇人带着哭腔的嘶吼。她们眼中,没了刚才的恐惧,只有被仇恨点燃的疯狂,和对未来的执著。
“嗷——!!!”
远远地,传来石凄厉的怒吼。
他还没死!
那被洞穿的身体,竟然还在抽搐,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
“砰!”
一声巨响。
金甲天神没了耐心。他随手一挥,天戈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石胸膛。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传入晓梦耳膜。
紧接着,一声惨嚎,比她此生听过的任何惨叫,都要悲痛,都要绝望,都要漫长,都要撕心裂肺!
那声音,撕裂灵魂。它带着极致痛苦,带着对生命的留恋,带着对族人的不舍,在这蛮荒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散。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一切,归于死寂。
晓梦被死死按在地上,身体被拖着,在荆棘和泥泞中快速穿梭。她口鼻里满是泥土和草根的腥气,眼泪模糊了视线,可她还是“看”到了。
她“看”到那金甲天神,弯下腰,从石残破的身体里,掏出一枚闪烁微弱光芒的“魂火”,随手丢进身后的黑口袋。
她“看”到,那金甲天神,甚至没清理石身体上的血迹,就用天戈挑起他支离破碎的尸体,丢垃圾一样,抛向白骨山深处。
“不不要”
晓梦喉咙里,发出蚊子哼哼般的哀鸣。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深重的悲痛,如此刻骨铭心的绝望。
她曾以为,人命是草芥,生死有命。
她曾以为,天道无为,顺应自然。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那都是狗屁!
这世间,根本没什么天道!没什么自然!只有一群以人为食的恶魔,和一群为了活下去,为了守护同类,甘愿付出一切的人!
那些拖拽着她的女人,在丛林中像野兽般狂奔。她们脸上,泪水与汗水混合,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韧和疯狂。
她们在逃命。
她们在守护。
那队金甲天神,似乎对她们并不在意,挥了挥手让天兵上前,天兵露出戏谑的笑容慢悠悠追了过来!
晓梦被她们拖入一片更深、更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周围的黑暗,要把她彻底吞噬。
她瘫软在地,剧烈喘息。
身体的疼痛,不及心里万分之一。
石的笑容,石的怒吼,石的惨叫,石那被撕裂的身体这一切,像烙铁,深深刻在她脑海里。
那捧火种,那曾经被她视为累赘的火种。
那块生肉,那曾经被她嫌弃的生肉。
那群“愚昧”的野人,那群为了她,为了部落,甘愿赴死的人。
“赢腾”
她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
那个把她丢到这里的混蛋。
那个说“让你跟‘自然’好好亲近亲近”的老东西。
他想让她看到什么?
他想让她明白什么?
她猛地抬头,那双往日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燃著比岩浆更烫的火!
去他娘的狗屁道法自然!去他娘的狗屁天道无为!
她握紧那只绑着秋骊剑的右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剑,是杀人的。
人,是用来守护的!
她要活下去。她要带着这份火种,带着这份希望,活下去!
她要让这些以人为食的“神”,付出代价!
她要让这片蛮荒天地,知道什么叫做人定胜天!
晓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看着周围同样悲伤、同样愤怒,却又同样坚韧的幸存者。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怀里那捧,被死死护住的火种上。
它很微弱。
但它,没有熄灭!
她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嘶吼。
“走!”
这一次,她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她的目光,扫过这片被鲜血浸染的丛林,扫过那座白骨堆砌的山峰,最终,望向更远的东方。
那里,有希望。
那里,有未来。
她要用这柄剑,用这双手,用这具凡人之躯,在这片蛮荒世界里,杀出一条人道!
而她,晓梦,天宗掌门,从这一刻起,便已死去。
活下来的,是一个在血与火中涅盘重生的人。
她要让那老混蛋看看,她悟到的“道”,究竟是什么!
“呼——”一阵狂风吹过,卷起树叶沙沙作响,这片古老天地,在回应着她不屈的誓言。
远方,那面由人皮缝合而成的万魂幡,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无数亡魂,在无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