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黑袍老者,站在山坡上,像一尊被风干的雕像。
他手中的骨笛还举在嘴边,可那张老脸,已经彻底扭曲。
败了。
谋划这么久,用一郡百姓的血肉饲养出的巫神之力,在那个男人面前,连一炷香都没撑过去。
最后的希望,没了。
“啾——!!!”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尖锐、更凄厉的啸叫,从骨笛中炸开!
这不是召唤,是同归于尽的引爆!
他要点燃那些昏睡百姓体内最后的巫毒,用数万人的性命,拖着这支大秦铁骑,一起下地狱!
山脚下,那些刚刚陷入沉睡的百姓,身体猛地一僵!
几个孩童开始剧烈抽搐,眼耳口鼻渗出漆黑的血丝!
“找死!”
一声狂暴的怒吼,像万斤炸药在山谷中引爆,直接盖过了那怨毒的笛声!
扶苏胸腔里那股火,“轰”的一声就炸了!
他已经不耐烦了。
他腰身猛地一拧,右臂肌肉根根鼓胀,青筋像地底的恶龙要破土而出!
手中那块玄铁《抡语》,被他当成攻城锤,脱手甩出!
呼——!
重达数百斤的板砖化作一道纯黑炮弹,高速旋转着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周围的气流被蛮横推开,形成一圈白色气浪,带着要把天都砸个窟窿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力道,直奔那名黑袍老者!
笛声,刚响了半个音节。
“啪!”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爆响,将那刺耳的笛音,硬生生截断!
那根惨白的骨笛,连同老者那只鸡爪般的手掌,直接被砸成了一滩分不清骨头和烂肉的血泥!
“啊——!!!”
老者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捂著血肉模糊的断臂,踉跄后退。
扶苏大步上前,山岳般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老者完全笼罩。
他单手提起老者的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仔,将其双脚离地,生生拎了起来!
“哈哈哈!来呀!杀了我!”老者嘶哑著喉咙,脸上满是恐惧与怨毒交织的疯狂,“这么多人陪我一起死,我不亏!”
扶苏面无表情。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本沾著血肉的玄铁板砖,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对着这个还在挣扎的老者,开口说道:
“子曰:不语怪力乱神。”
扶苏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意思就是,你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最好,永远闭嘴。”
话音落下。
“砰!”
板砖,砸下。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闷响。
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老者的头颅,跟个烂西瓜似的,当场炸开。
扶苏甩了甩板砖上的污秽,像扔一块垃圾,将那具无头的尸体扔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却依旧死死盯着战场的胡亥。
“记住了。”
“这叫‘止语’。”
胡亥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猛地摇了摇头,最后,他紧紧抱住怀里的板砖,看向自家大哥的眼神里,简直能拉出丝来。
就在这时。
远处的官道上,烟尘滚滚。
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正朝着这边连滚带爬地冲来。
为首的,正是会稽郡守,身后跟着一大群衣冠不整、官帽都戴歪了的地方官员。
“陛下!陛下!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啊!”
人还没到,那哭天抢地的嚎叫声已经传了过来。
郡守滚鞍下马,跑到一半还被自己的官袍绊了一跤,直接摔了个狗吃屎。他顾不上满脸泥土,连滚带爬地冲到嬴政的驾前,抱着战靴就哭,一把鼻涕一把泪。
“陛下!是那项氏余孽!是他们用了妖术,臣等臣等实在是毫不知情啊!”
“臣等一直在后方为大军筹备粮草,不想竟惊动了圣驾!臣,万死!”
他身后的一众官员,也有样学样,跪倒一片,哭嚎声此起彼伏,演得比死了亲爹还伤心。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表演拙劣的“忠臣”。
他手中那柄天问剑,尚未归鞘。剑尖上,一滴属于那幕后黑手的污血,正缓缓滴落。
空气,凝固了。
郡守的哭嚎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惊恐的吞咽声。
在嬴政那双燃烧着金色薪火的眼眸注视下,他们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内心最阴暗的心思,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情?”
嬴政轻笑一声,那笑声比山顶的寒风还要冷。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几万百姓被炼成尸傀,你们,不知情?”
“那你们这双眼睛,留着何用?”
嬴政一挥衣袖,头顶上空,那条若隐若现的国运黑龙发出一声咆哮!
“全部拿下。”
“传朕旨意。”
“查实与项氏勾结者,夷三族。”
“尸位素餐者,斩立决。”
“知情不报者,坑杀。”
没有审判,没有流程,只有帝王的裁决。
话音刚落,数十道黑影从秦军阵列中无声无息地出现。
黑冰台!
“不!陛下饶命!陛下”
郡守的求饶声戛然而生。
一道寒光闪过,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手起,刀落,血光飞溅。
不过眨眼功夫,十几颗人头,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嬴政的脚边。
剩下的官员彻底崩溃,屎尿齐流,被那些面无表情的黑冰台暗卫,像拖死狗一样,一个个拖了下去。
一场官场的雷霆清洗,以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大军立刻封锁了整座会稽山,展开地毯式的搜捕。
然而,几个时辰后,铁鹰锐士带回了消息。
项梁、项羽,以及项氏一族所有的核心成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的地道、暗室,全都空无一人。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现场,只留下了那截被嬴政剑锋斩落的,焦黑的枯木手指。
它静静地躺在地上,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
张良看着空荡荡的项氏营地,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
当会稽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千里之外的咸阳,大秦的命运中枢,早已感知到了这场剧变。
宗庙深处。
一座古朴的棋盘前,一直闭目养神的赢腾,睁开了双眼。
他的视线穿透了宗庙的穹顶,看到了九天之上。
那条盘踞在咸阳上空,代表着大秦国运的黑色巨龙,正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咆哮!
它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原本有些虚幻的龙鳞,变得更加凝实,闪烁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赢腾拿起一枚黑子,不急不缓地,落在棋盘的天元之位。
“啪。”
他看着棋盘,喃喃自语。
“巫神操控百姓空间裂缝”
“这可不像是原本那条历史线上,该有的力量啊,老子当年征战七国,也没见过这么花的活儿。”
他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是老子的系统引发了蝴蝶效应,让这世界提前进入了‘灵气复苏’版本?”
“还是说”
赢腾的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与凝重。
“这个世界,原本就藏着一个我不曾知晓的‘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