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秦父没把晚年养老的希望寄托在秦晏身上,但乍一听到他带着媳妇孩子举家搬到了外地且归期不定时,秦父还是无法接受。
他一来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二来就是烦躁于少了一个能够供养他们的备胎。
双重叠加下,秦父此刻的心情,就是路过的狗都得挨上他一脚。
他在心中不停咒骂着,这秦晏果然是个主意大的,看来他们夫妻二人把工作辞了这事,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么伟大。
明明一早就有‘背井离乡’的打算,他倒也能沉得住气,走之前一点消息都没影。
但凡他透露出一星半点的意向,秦父绝对有把握把人给扣下来。
但可惜啊,让秦晏自个儿从这个家里逃掉了。
秦父悔恨无极,就连平时不离手的旱烟都没有了吸引力。
而就在这时,秦宸似是也得到了消息,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进来,嘴里还大声嚷嚷着,“爸,你听说了吗,秦晏一家跑了!”
“也不知道上哪去了,走之前也不跟咱们说一声,现在全村都知道了,我这个一母同胞的兄弟竟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真是太不像话了!”秦宸气的面红耳赤,“你说他是不是去外地过好日子去了,竟然也不带上我们!”
“他怎么这么自私啊!”
秦宸咬牙切齿地说着自己的猜想,一想到秦晏去了发达的城市,从此摆脱了这难缠的一家人,他就嫉妒的简直要发狂。
这个家里怎么能有人比他还先一步逃离‘原生家庭’呢?
秦宸表示不服。
他急切地凑到秦父身边,企图撺掇秦父给秦晏使绊子。
“爸,咱们不能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让秦晏走了。”
“你跟妈可是辛辛苦苦把他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更何况,咱家之前还是大队长的时候,借着这个职位的便利,不知道让他少干多少活,方便他干了多少狐假虎威的事情。”
“他没有知会我们几个兄弟一声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们二老也没告诉,这难道不是明摆的不把你们放在眼里吗!”
秦宸激动的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现在就把秦晏给逮回来。
秦父听着他在耳边呱唧个没完没了,本来就烦躁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不告诉我咋了,那个混账玩意儿这事干的还少?”
“你有本事去逮那你去啊,我又没拦着,还想拿你老子当枪使,我看你也是皮痒了。”
“一大把年纪了还咋咋呼呼的,吵得我脑壳都疼了,没事干就去挑大粪,别来这烦我!”
秦父说着,还拿旱烟头朝秦宸敲了好几下,正愁没地发泄呢,他下手一点也没留情,直接把气一股脑全撒在了秦宸身上,把他敲的嗷嗷叫。
“爸!你就会窝里横!”秦宸边叫着躲避秦父的攻击,边骂骂咧咧道,“秦晏没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敢打他?”
“你要是早拿出打我的架势对付秦晏,他也不会潇洒成现在这样!”
“柿子专挑软的捏,你就是仗着我不还手,呵,咱们家的骨气合着全长秦晏一人身上了。”
秦宸来这一趟,目的没达到,反倒还挨了一顿,他心里也窝着一团火。
就在他跃跃欲试准备行大逆不道之事时,秦父似有预感般先停住了手。
他拎着旱烟杆瞥了秦宸一眼,对他那些不敬的话没做应答,自己坐到角落里,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那缭绕的烟雾,全是秦父郁闷心情的体现。
秦父收了手,那秦宸此刻再发作,上哪还有理去?
他那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恨不得把秦父的烟夺过来,自己来上一口。
极端情绪下,人容易冒出些邪恶的想法,此刻的秦宸就是。
他眼珠子咕噜一转,再次凑到秦父旁边给他出主意。
“老头子,秦晏这一声不吭就走了,想来也没有再回来的打算了。”
“那他家那房子不就没人要了吗?”
“反正那房子也是咱当初分家的钱盖的,你现在把它收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这房子要是租给那些有钱的知青,每个月还能得不少钱呢,也算是秦晏补偿给你们的养老钱了,不是吗?”
秦宸小嘴叭叭地说着那些邪恶的想法,自己能不能受益他倒不在乎,只要能让秦晏吃亏,那他就是赚了。
秦宸抱着这样的想法,一个劲儿在秦父耳边说着这样做的种种好处,就像恶魔在低语。
而秦父显然也被他说动了,毕竟去给秦晏逮回来也不现实,秦晏的去向估计只有向大队长知道,而向大队长又是个极其注重个人隐私的人,只要秦晏交代过,向大队长绝不会跟任何人透露他的去处。
可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突然跑了,要是捞不到一点好处,那他心里怎么能过得去?
秦宸此刻出的这个主意,虽然只是蝇头小利,但有总比没有强。
有都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秦父这样安慰好自己后,转头朝秦宸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你总算能派的上用场了,真是不容易。”
“行吧,看在你久违地动用脑子的份上,我就不让你希望落空了,我对孩子们一向是有求必应。”
“既然你强烈要求了,那我也不能装没听见,只能暂时委屈秦晏。”
“不过,想他现在去外地了,应该也能理解我们为了日子过的好一点所采取的行动吧。”
秦父一面为自己等下的行为找补,一面将事情全推到秦宸身上。
秦宸听到秦父那一长串的话就明白,他这个持木仓之人,又成了别人手中的武器。
但为了给秦晏添堵,他也是不在意那些细节了。
二人一拍即合,转而往秦晏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