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具一出来,这事的性质就不同了。
乘警同志嫌弃地捏着那把刀,眯眼看向人贩子,“你刀藏这么深,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这是用来防身的吧?”
“你一个大男人找这借口,你猜我信不信?”
乘警同志上下打量着人贩子,他虽是在反问,但语气中却没有一丝质疑,摆明了就是认准的态度。
秦晏看着面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腰。
嗯,他当初作为公交车售票员时,确实带了把大刀用来防身。
毕竟,男人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呢。
秦晏理直气壮地想道,但他此刻很识时务地闭紧了嘴巴,等着人贩子狡辩。
“嗯,这个,呃,那个……嗯……”
人贩子支支吾吾半天,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理由都在乘警同志的眼神压力下铩羽而归。
最后,他也只是自暴自弃地小声道,“我要是说,嗯,我就是准备练金刚杵的呢。”
人贩子实在没招了,他自取其辱地选择了秦晏那离谱却又带着一丝合理的理由。
“人总不能又短又小,所以我打算磨练硬度。”
“怎么,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这样做吧,维护男人的尊严而已,我又没碍着谁。”
为了逃脱罪责,人贩子也是拼了,堵上下半身的名声,自己为自己揭短。
他这话一出,在场男人们跟喝了二两假酒一样兴奋。
终于能在同类面前一展雄风,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尤其是那些真正‘短小精悍’的男人。
他们的自信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他们不认为这是先天性的缺陷,反而越没有什么越要吹嘘什么。
“没毛病没毛病,长度不够,质量来凑,爷们,我敬你是个爷们,哈哈哈。”
就像这人,嘴上说的好听,可整节车厢里笑的最大声的也是他。
“我还没见过那么小的呢,诶我说,你不会连那刚出生的小孩都比不过吧,还是说,就跟没剥壳的花生一样大小?”
周围就此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丝毫不顾及在场的女性。
眼见着事情的发展开始往一种不可描述的方向进行,乘警同志连忙喊停。
“安静安静!”
“公共场合乱说什么呢!小心我用流氓罪给你们都抓起来!”
乘警同志声色俱厉地扫视一圈,直到叫嚣最欢的那几人闭上嘴巴,他才把开始解决事情的源头。
“还有你!我不管你是练金刚杵也好,铁杵磨针也罢,都跟我走一趟吧。”
“咱去你们村里求证一番,自然就知道谁对谁错了,要是我真冤枉了你,到时候我一定亲自给你送礼赔罪。”
“但要是你说谎了,那可就是罪加一等啊。”
他上前治住人贩子,连带着那名女同志一起,三人在最近的一班站点下车。
接下来的求证事宜,那就是专业人员进行了,秦晏跟姜清妤看着远去的三人,深藏功与名。
秦晏一家走了得有两三天了,村里人这才发觉,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们家的人影了。
不说姜清妤,就连往常最爱看热闹的秦晏都没露过头。
他们家的大门始终紧闭着,院里院外都静悄悄一片,就跟没人一样安静。
那这就奇怪了,怎么可能没人呢?
不少人没想太多,只以为是秦晏辞了工作,手握工资快活逍遥,说不定囤了几天的粮,准备当一把宅男呢。
一开始大家都没在意,反倒还因为少了一个会拱火的‘搅屎棍’而松了一口气呢。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口气松早了。
秦晏一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连续一个星期不出门,天天窝在屋里睡大觉吧,那没病都给憋出病了,反正他们村就没见到过能懒成这样的人。
因着见不到秦晏一家的踪影,不少人三不五时地凑到秦晏家门前,隔着院墙远远地望过去,虽然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有那好奇心更重的,直接就溜达到秦家老宅门口,对着秦父秦母张口就问,“秦老头,好一段时间没见着你家老四,他上哪去了?”
“不说你家老四,就连你家那老四媳妇还有他们家小孩都没见着影,这是又上外地败霍钱去了吗?”
秦父正坐门口抽旱烟呢,乍一听到这些问话,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平时没什么事,他一向不太关注几个儿子的动向,所以,他的消息还不如外边这些人灵敏呢。
秦父理了理心中的思绪,狠狠抽了口烟,眉头紧锁地看向院外来人。
“没听说过呢,但应该不会吧。”
“他们家现在没收入来源了,那还能不紧巴巴地过日子?”
“成家了,总该为家庭多打算,总不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吧?”
“我家老四不是那样的人。”
秦父理所当然地这样想着,他对着那人摆摆手,一口接一口的烟圈缓缓吐出,看着快活似神仙。
直到外头那人吆喝,“还你家老四呢,你家老四都不见一个多星期了,怕是今后养老你都指望不上他喽。”
这话一出,秦父那还未完全吐出来的烟圈,直直呛在了嗓子眼里,还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他那架势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你说的什么玩意儿?我家老四带着媳妇儿孩子跑了?”秦父从这人的话中提炼出了关键。
这人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如今听到秦父这话,他补充道,“什么叫跑了,说这么难听做什么,人家指不定是嫌你们二老事多,是个累赘,所以才不声不响地远走他乡了。”
“也怪你们,平时有好事的时候想不到人家,一出事净要所有人给你们想办法担责任,给我我也不干。”
“没落到半分好,反倒还惹一身腥,啧啧,只要不是个傻子,心里或多或少都有那么点想法。”
秦父,“……”
还说他,他说的话就不难听?
“不可能!你不要在这里胡乱猜测一气,秦晏向来主意大,指不定又跟前几次一样,带着一家子去外边晃悠,过几天肯定就回来了。”
秦父被戳中心思,嘴唇哆哆嗦嗦,怎么都不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