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姬手中的腰刀跌落在地。
司辰缓缓收回手掌。
刘姬眼角的鳞甲正在飞速生长,顺着脖颈往下延伸。整个人就象正在激烈燃烧的蒸汽姬,一张口吐出血色的氤氲雾气。
司辰单手虚握,五指张开,反手按下,袖袍高高鼓起,庞大的灵能化作尤如实质的天河,灌入诸多人马身上。
待刘姬头晕目眩的醒转,只觉脊椎仿佛被撕裂,她在痛苦中重获新生。
她缓缓转过头,只见一双血色的羽翼撕裂戎衣正在缓缓生长,和眼角鳞甲如出一辙,但又带着浓重的金属光色。
只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司辰道:“感觉如何?”
刘姬抚摸着双翼爱不释手,眼神逐渐狂热,“好!就是好!”
司辰负手而立,“去校场试试成色。”
马娘们还在适应双翼,走起路来都歪歪斜斜。
双翼仿佛成为了放大器。
灵能经过双翼,瞬间变得更为纯粹。
刘姬站在木台上,望着下面跌跌撞撞的马娘,双腿有些发抖。
她两眼一闭,纵身一跳,强大的气流卷起好大一阵沙尘。
飞行却仿佛成为本能。
再睁眼,她俯瞰脚下渐行渐远的世界,兴奋的浑身颤栗,振翅一挥,窜入云宵。
剩馀的马娘还在学习如何协调四肢,要学会飞,恐怕还早着呢。
司辰默默凝聚一道剑光,在袖中含而不露。
不能为他所用的白眼狼,那可就只能杀掉了。
数息之后。
一道燃烧的红色流星朝着校场砸落。
在即将撞向地面之时,刘姬双翼合拢,双翼滑斩,切割出一条沟壑,绵延近百步,当真是羽翼如刀。
刘姬双翼垂落,行至司辰脚下,摇头晃耳,“上位。”
司辰手掌按住她的毛茸茸的马耳,“从今往后,你们便不是胡儿了。不要让我杀了你,知道吗?”
刘姬浑身一颤,赤红的马尾毛发炸起,紧紧蜷缩起来,死亡的威胁如芒在背。
“臣明白。臣有今日,皆蒙我主所赐。永世不为蛮夷,世代遵受教化,以驱除鞑靼、复兴汉室为宏愿,矢志不渝。若有背信弃义,必将永世不得超生。”
恐怖的灵能悬于头顶,垂而不落。
刘姬额角滑落一滴冷汗。
两腿一软,当场就跪下了。
司辰缓缓收回手掌,拢在袖中,将其扶起。
方才她但凡流露出丝毫不满,那就只能摘了她的脑袋了。
“是个悟性的。我曾听闻,凡媚上者,必欺下。这习惯不好,得改啊。只要做好分内之事,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不必整日想着如何阿腴奉承。”
“汝虽降生蛮夷之地,但刘姓也为汉室帝胄。”
“姬者,贵也。”
“莫再自轻自贱了。”
“以色侍人或能一时欢愉。若年老色衰,终将弃之如敝屐。”
刘姬唯唯诺诺,小声应答。
也就是马娘们粗条大意,恍然未觉。
刘姬老老实实的在司辰身侧站定。
司辰指着校场,“垂头丧气的,又没要你的命。再去试试深浅。”
刘姬小步快走离开木台后,这才大步流星的鼓动翅膀,贴地飞行。
刚才她确实有干脆一走了之的想法。
和那些又蠢又笨的马娘不过是抱团取暖,一个人逍遥自在,难道不好吗。
又岂是一个心虚能形容。
刘姬回首,看到司辰仪容峻整、长身玉立、彪髯修美,烨然若神人,令人不敢冒犯,连忙扭头望向马群。
“肃静!”
马娘们连滚带爬的站起来。
刘姬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从今以后,我们就不一样了。”
“不是蛮夷,不是寄生虫,是大贤良师赐予我们新生。”
“凡是大贤良师的命令,我们一定积极拥护。”
“凡是大贤良师的敌人,我们一定坚决打倒。”
“天无二日,大贤良师就是我们的太阳。”
“大贤良师万岁!”
马娘们高举双手,欢呼雀跃。
普通的效忠不叫忠诚,只有绝对的服从,才能换来信任。
刘姬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而这里面谁鼓掌了刘姬不一定知道。
但谁没鼓掌,谁敷衍了事,她一目了然。
敢破坏她的幸福生活,她有九种!九种办法让这些笨蛋生不如死。
刘姬振转过身,朝着司辰拱手示意。
随后翅膀一挥,高呼,“披甲戴胄!”
虚空中红光闪铄,绘制着蛟龙图案的鱼鳞甲将其紧紧包裹。
刘姬双手虚握,左手中浮现一柄银色的九节鞭锏,右手持握大等身高的黑红漆铁木大盾。
猛然增加的重量让刘姬朝下坠。
刘姬举起大盾,朝着校场的草垛冲击,十步之内,猛然张口,“龙爆破!”
一颗小太阳带着极致的光和热猛然收缩,然后炸开。
滚烫的气浪一圈圈荡漾开来。
空气中带着燥热。
烟尘散去,刘姬站在一个两丈深厚的大坑边缘,缓缓张开护在身前的羽翼,每一片鳞甲都光滑如新,一手放下盾牌,上面伤痕累累。
刘姬解除甲胄,跑到司辰左右,望着他渴求表扬。
“不错。”司辰笑着点点头。
“方才龙爆破之后,你的灵能都被抽空了。”
“这种与敌携亡的手段不要轻易施展。”
司辰已经看明白。
这些羽麟卫,大部分本事,都在双翼之上,只将十分之一分润到龙爆破上。
司辰手腕翻转,一枚金色的龟符赫然在目,“从今往后,你们便为羽鳞卫,为我羽翼,为汉林荫。”
“卑职遵命。”
刘姬双手接过龟符,一把捏碎。
司辰望着她们尚且还在练习如何飞行。
跌跌撞撞的往天上飞,不忍直视,这顶多就算爬云而已。
按照她们稀薄的血脉,顶多沾点龙气,不至于朝着人马演化而已。
这些羽鳞卫还需要再养一养,现在的体格有些撑不起重甲巨盾。
“营中一应杂物,俱由我左右护法管理,专心操练,不可懈迨。稍后会送来十只羊,一头牛,足够你们享用了。”
“是!”刘姬满脸兴奋。
服青衣的丁亥护法前来。
“上位。”
“成国公已将虎皮送来了。”
“还有阳武侯薛濂,新乐候刘文炳,武清候随车而来,在辕门等侯。”
司辰拔腿就走,“你观他们来者所谓何意?”
丁亥道:“或为盐场而来。我们这些时日,可是抓了不少私盐贩子。”
司辰笑道:“我本以为他们能沉住气,这才几日功夫,就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