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们一个报仇的机会。这里包吃包住,只用砍人就行。”
司辰语音未落。
“大贤良师万岁!”马娘的情绪已经泛滥,略带哽咽,群体高举双手,山呼万岁。
尽管大明落到这般地步,但在明人眼中,蛮夷依旧是蛮夷,改朝换代而已,还能让他们翻了天。
对于亚种的歧视,则普遍性存在于各个阶层之中。
司辰看着眼前这批马娘,双眼微眯。
毕竟是从御马监中流落出来的,用宫廷禁军的训练方式来训练,不论样貌和性情都以忠厚木纳本分为先。
她们最为得意的日子,大概就在御马监当值的岁月,时间越远,记忆越发模糊,所有不愉快的情绪都被掩盖。
好日子都是对比出来的。
刘姬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虽然那个太监脾气有些坏,但人还是不错的。
结果突然有一天,她们接到通知,被扫地出门了。
连夜赶出城去。
那一瞬间,天都塌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坏呢?
刘姬悄咪咪的打量司辰,希望这个主公活的久一点吧。
司辰猛的转头,“你方才是不是暗中诽谤?”
哎?你怎么知道。
刘姬五体投地,抱住司辰的脚踝,“哪有,微臣能当您的狗,感激还来不及,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孩儿不孝,愿拜为义父!”
“爹!”
“孩儿想给您养老!”
司辰嫌弃的拉开衣角,“给她们收拾收拾,都馊了。”
六丁神将提剑拦住刘姬去路。
“沐浴更衣,最起码得有个人样吧。”
“请。”
几位健壮的妇人送来戎衣,对襟长袍,都是特别缝制的,还贴心考虑到了尾巴。
马娘们摸着新的衣裳爱不释手,眼巴巴的望着刘姬。
“拿吧,拿吧。”刘姬点点头,无奈叹气,实在是穷怕了。
马娘们获得了一块自由活动的局域,在营盘的最外围,靠近后厨的位置。
人在没有吃饱的时候,只有一个烦恼。
刘姬东摸摸,西瞅瞅,“不错。这次这个主公,一定能活很久。”
至少比那些地主好多了不是。
更何况她们什么档次,也敢挑三拣四。
晚上那些白色的骑士看着就吓人呐。
众人在期盼中昏昏沉沉睡去,只是依旧保留着野外的习惯,偶尔听闻后厨的动静便猛然惊醒,惊坐而起,准备逃跑。
白马义从们彻夜未眠,精神上无比亢奋,肉体却十分疲倦,营中禁止喧哗,只能睁大眼睛,以眼神交流。
翌日。
卫城钟鼓楼上,青铜大钟跌宕回响。
兵营中晨鼓响三通,熄灭各处薪火。
一通鼓,就是擂响一百零八声。
每一通鼓结束会有十二道悠长的号角声,鼓角声相连彼此重叠,总时长刚好两刻钟。
卯时。
校场上北辰七星旗一面,中军坐纛一面,六丁旗六面,六甲旗六面,金鼓旗二面,巡视旗八面,千总认旗一面,百总认旗十五面,更有三角旗无数,迎风而立。
白马义从们已经在营中水渠边引水盥洗,更换干净的戎装,换上干净的贴身衣物,裹上巾帻,鸳鸯战袄,在校场点卯完毕。
朝食正在准备,只见炊烟袅袅。
每丁粟米饭一升,腌菜一碟,肉干、咸鱼酌情加量。
卫城渡河而来的力士络绎不绝。
王天工骑着一匹青鬃矮马,在队伍前头。
流民营地中多为青壮男子,体弱的都已经在迁徙中淘汰掉了,打流民营地中也来了一行人,今日他们要清理海河中的淤泥。
扩建海河西岸的大城。
马娘们茫然无措的在暖房中排队等侯时。
刘姬来到了司辰所在的大门前,“上位,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司辰笑道:“真是积极啊。”
左右道:“这是感念上位的恩德啊。”
司辰呵呵一笑,不以为意,“走吧。”
六丁六甲推门而出,各自奔去,查验府库中的粮草,防潮防火防鼠,去卫城衙门中办事。
亦或者领着几队精骑前往勘探,防止私盐贩子偷渡。
校场上全副武装的白马义从两两一队,帮助对方着甲。
义从们在皮甲之外,又披挂了双层的重甲,拿着用丝绸包裹起来的木棍对打。
三百位马娘则好奇的围着六足天马赞叹不已,在她们眼中,这指不定也是位大美人。
校场上几位百户充任仲裁。
“风!”
“雷!”
两位义从踩着松软的沙地,手持木棍,挽出一个剑花。
灵能武士有兵家风林山火雷阴六字诀,每一个字都各有大威能加持。
配合白马义从的速度,以致于人群只能看到一片残影,随后便有一个义从倒下。
这已经是极为收敛了。
真实战场下的白马义从杀伤力太恐怖,昨夜战损几乎为零。
两道白影纵横交错而过,义从跌落在沙坑之中,砸出好几个大坑方才泄力,鼻青脸肿的爬起来,只见天马满脸不爽吐着白气,没见过自己往棍子上凑的。
“天天说日日说,依旧学不会,看这就是典型。”
“要学武,先学会挨打,脑袋笨没关系,身体会学会的。”
“平时差不多差不多,到了关键时刻差一点,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甲子气急败坏,单手拎着那厮特训去了。
马娘们看的痴迷。
司辰悄然离去。
三百号马娘将他团团围住。
司辰仔细看去,发现尾巴颜色越纯,地位越高,刘姬则是完全高人一等。
“你们都是御马监的‘腾骧卫士’,也学过几年兵家法术。”
“兵家六术,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营中自然也会一一传授。”
司辰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和义从们完全隔断的校场。
这里毕竟是军营,男女混居,火气旺盛,搞出人命就不好了。
司辰提起下袍,在主位坐定。
“如今,我再问你们一遍。”
“尔等可愿入我水府。”
“受我差遣,食我俸禄。”
刘姬单膝下跪,拱手,正色道:“愿为前驱,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一众人马随之下跪。
刘姬举起手中的腰刀,转头瞥向一侧,贴耳俯首。
司辰的目光落在腰刀上,纹丝不动。
“今日,我所传秘术,名为羽麟卫。”
“只有汉室血裔,方能于此道精进勇猛,更具御空之力。”
司辰不会为了加强自己的力量,就让手下的力量失衡。
尤其是这个华夷之辨至关重要的世界。
唐之故事,不可重演啊。
他就是要明晃晃的告诉她们,汉化程度越高,就越高贵。
化外蛮夷,岂能与我皇汉相提并论。
这个时代的蛮夷,其野蛮和血腥程度超出想象。
更何况,自古帝王临驭天下,皆中国居内以制四海,夷狄居外以奉中国,未闻有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
刘姬恍惚之间,感觉到一双大手按在头顶。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一股热流贯穿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