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白马义在荒野中铺开。
小步快跑到追风掣电,风势不再成为阻碍,两者浑然一体如同手足。
从风中嗅到了陌生而腐臭的气息。
太平千户携一百户以及精骑往大沽口方向奔去。
超强的动态视力下,再微小的动静都无比醒目。
风已经为他们指引了方向。
敌在西北七十步外的芦苇荡中。
整个地方的风都在动,怎么就你不动,这不是显眼包嘛。
太平千户束风成箭,抬手便射。
“射!”
一队义从顺着千户的指引的方向拈弓搭箭。
巨大的风之矢迎风便涨,在七十步之外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锋利的刀片,芦苇荡拦腰斩断。
一队身披黑甲黑衣的鼠人尖啸一声,“撤!”
破甲箭瞬间贯穿披甲鼠人的左目。
紧随其后的箭矢将其钉成筛子。
七十步的距离对于白马义从转瞬即逝,千户从容撒手松弓,任由其被灵界吞噬,双手握住腰间的圆月弯刀,利用超高速下的惯性切割,双脚控制天马围绕鼠人的队伍绕出一个弧形。
鼠人只来得及看见刀光划过,便一茬茬的倒下。
即使侥幸存活,更多的义从已经随后而至。
当太平千户驾驭天马在一处高地缓缓减速,调整呼吸,以及体内奔腾的灵能,手中的圆月弯刀已经严重演变,天马大口大口的喷出云雾。
更多的义从在此地汇聚,抱着葫芦狂饮蜜水。
千户也摸不着脑袋,“敌人有多少?”
百户看看手下,“报!没数清,反正挺多,能喘气的都死了。非战斗减员一人。”
“什么情况?”
“撞树上了!天马已经回灵界修养,义从昏厥,刚从河里捞出来。”
战后总结,义从们觉得战斗结束的太快,没啥感觉。
回去数尸体,勉强拼凑出一千多个脑袋。
只有一个速度太快没刹住车又控制不住方向的倒楣蛋,会沦为军中的典型。
队伍稍作休整,遣三骑护送伤员回营。
太平千户抬手召唤出新的圆月弯刀,一手空中虚握,开元弓落入掌中,兴奋的天马身上云雾缭绕,领着剩馀的义从抓捕漏网之鱼。
至于清理尸体残骸,那不是他们该干的活。
除非污染到水源。
夜色渐浓。
少数幸存者突破了防线,落荒而逃。
卫城,甲子忽然持弓,抬手对着高空抛射,灵能裹挟着风之矢在高空炸开,亮堂堂的一片,“敌人在空中!”
一道黑影转瞬即逝。
“是海东青!”甲子一眼便认出那禽兽的模样。
天穹一道苍蓝流星划过,剑光化虹。
那禽兽哀鸣一声,双翼被连根折断,被司辰单手擒获。
司辰穿过云层,如流星般落入卫城钟鼓楼之上。
甲子猛的一跳跃起三丈高,双手抓住钟鼓楼檐角,翻身上到屋顶,“好畜生!当年我就曾想圈养一只,可惜求而不得。”
“炖了它。”司辰单手拧断海东青的脖子。
“未免太可惜。”甲子有些不舍。
司辰笑道:“这畜牲是有主的,无法驯服。若不是落到我们手中,寻常人拿它半点法子都没有。”
六丁手持三昧真火,点起火把,令人将尸首集中起来。
鼠人的尸首和铠甲堆成一座小山。
三昧真火下去,瞬间化成灰烬。
原本可能蕴含瘟疫的尸体也变成宝物。
这些骨灰被集中起来送到司农手中,可以极大的促进植物生长。
融化的金属锭拿到天工,重新锻造,又是一把好武器。
服黄衣的丁巳走到司辰近处,“上位,人马我已经带来了。有三百人,我拿着您的印章和黄羊、牧草,她们就投了。只是,你需要去看一看。”
司辰朝着外圈的曹友义招招手,“安抚一下城中百姓,危机解除了。”
甲子领着义从回营。
刚刚见过血的义从浑身燥热,灵能在沸腾。
许多义从刚回到营盘,就被一阵白光笼罩。
司辰来到司农所在的暖房,这已经成为人马们的餐厅。
作为特化的人马亚种。
她们拥有两套消化系统,能靠吃草养活自己。虽然会导致营养不良,个子也长不高。
这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无法忍受的。
司辰一眼就瞥见了红耳朵红尾巴的大号马娘,抱着骨头猛啃那个就是,八尺高的个子,胸部装甲十分明显,额头到眼角,有细密的金色鳞甲。
“吃草都能长这么大,真是稀罕。”
“天官大人,跟着你,我们可以吃饱饭吗?”马娘熊立而起,眯起双眼,幸福的摇了摇尾巴。
司辰瞥了一眼这厮的跟脚。
‘龙裔’‘腾骧卫’,还好,知道轻重,没有乱就职一些没用的道途,没有在流浪的时候堕入邪道。
当初梅之焕领甘肃军队勤王之时,路上军队哗变,梅之焕用一张大饼诱杀其领头的,一路乞讨进京。
这世道,看到什么样的情况都不奇怪。
有人琼浆玉液,有人活活饿死。
“当然可以。你叫什么名字,是何出身,御马监中我为何没有印象。”司辰微笑,笑容亲切了一些。
“臣本名为刘姬,天官大人当初怎会记得我一个小人物,在流浪之时,觉醒血脉。”刘姬眼巴巴的望着。
司辰望着被马娘糟塌一空的暖房,缓缓吐出两个字,“可以。”
两位司农的天都塌了。
司辰深吸一口气,“明天去请两位司农过来,哪怕是绑,也要绑过来。”
六丁缓缓点头,脑袋目不转睛的看着马娘们。
“真是稀罕啊。”
“我们那时候,看到的可都是人马。”
司辰盘腿坐下,看着这些马娘吃的欢快,“那只能证明一件事,唐朝的汉化程度还不够。”
“过来。”
刘姬望着同伴,尤豫片刻,还是走到司辰膝前跪倒,将耳朵送到司辰手中。
司辰目定口呆,转过头看着服黄衣的丁巳,“你没跟她们说?”
我可不是在找玩物啊。
刘姬尴尬的站起身来,望着服黄衣的丁巳,“你们也没问啊。”
丁巳:“我还没说,东西拿出来她们就跪了。”
原以为是个有眼色的家伙,不成想也太有眼色了。
司辰叹气,“站直了。”
“你们为何藏匿在三角淀中?”
刘姬抱着尾巴,“还有找我们造反,但我看他们分明就是拿我们当炮灰,所以中途跑路。先来的第一波是白莲教,后来的一波供奉着八岐大蛇,他们管自己叫八旗大社,更过分,直接骗过去杀。”
“他们怎么骗你们的?”
“他们说杀了就不用给钱了”
司辰不由得感慨,这个世界上不当人的东西还是太多了,以致于他的道德底线在这里显得过于格格不入了。
“八岐大蛇,八旗大社?”
“呵呵,当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