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
“咚咚咚!”
“开门,大贤良师治下六甲神将,缉拿逃犯。”
甲辰提起沙包大的拳头猛敲黑色的门户。
丝丝涟漪在现实和灵界的夹缝中荡开。
随着甲辰下手愈发狠厉。
一丝光亮从缝隙钻了出来。
甲辰睁大双眼,瞥了一眼,不熟悉的地方。
“呦!还是个黑户。”
“挂名了吗?这里无证经营!”
不知道整个北方,都在天官的剑光打击范围之内吗。
鬼市穹顶出现一只巨大的瞳孔。
鬼市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真是晦气。”一头牛妖扭头扛起行囊就跑,钻进灵界深处消失不见。
“天官来了!”
“被抓住可是要坐五百年大牢的!”
提着螃蟹灯笼的狐狸精抱着刚卖光的秃毛大尾巴夺门而出。
圆溜溜的泰山石咕噜噜的滚开。
还有小妖精将自己的洗澡水踢翻,连滚带爬的走开。
原本喧闹的妖精闹市人走一空,只剩下几位修士在原地坐立难安,望着绿莹莹的蓝皮灯笼和鬼火唉声叹气。
精怪们的天堂是灵界。
那是一处现世之人所进不去的世外桃源。
司辰的主要职责是防止偷渡和走私,斩妖除魔,只是副业。
因为在东方秩序主导下的世界,万物有灵。
即使是石头,也可能诞生灵性,踏上道途。
虽然都是些笨蛋。
能把自己给卖了还数钱的那种。
灵界由古往今来的一切有情众生组成,内部自有女青天律,但外界就要依靠英灵和天官了。
“高抬贵手!”
一只猫狸子从鬼市角落中滚了出来。
还是条老耄耋。
须发皆白。
又哭又闹,手指颤颤巍巍的打开了大门。
“喵是西安来的,自打那李自成把秦王抓了,我们也被赶出来喵。一路迁徙至此,不知本地的风土人情,绝非姑息养奸,护法手下留情啊!”
就这方圆十里大的鬼市,都是辛辛苦苦从一条老蛰龙身上偷来的,这天杀的,生生打碎了十分一啊!
一位黄衣小人爬上甲辰的裤腿,对着老耄耋说道:“你起开,别扒拉。”
“人,我要举报!这老猫夜夜召聚匪类,他还走私”
猫狸子直接摊成一团,五体投地,“我招了我真的我招了,那只是一群人马找我走私茶叶,但其馀的一概不知啊”
知道什么叫鬼市吗?
见不得光的东西才叫鬼市。
他就一中介商,一天到晚这么多客人,谁知道有王八蛋卖违禁品啊。
甲辰提着金瓜锤,“有人在你这里买卖人骨你不知道?你糊弄谁呢?天官手里尚且有你狡辩的机会,我却是个粗人,这金瓜锤下可不留情面。”
“说!”甲辰抓起猫狸子满是肥肉的后颈,使劲摇晃,“说不说。”
“喵,猫实不知啊!”
“还不说,信不信我摘了你两铃铛!”
“真的没了,猫可以交税!一千钱秘银,一千钱呀!”
“真的?”
“比精金还真啊。”
“哎呀,你看这事情闹的。原来是我看错了,险些误害忠良,快快请起。”
猫狸子翻翻肚皮,折腾半响,才吐出来一颗银球。
甲辰笑嘻嘻的捏着银球收入袖中,“带路带路,下次记得报备啊。”
随后从银球上割下一半,抛给黄衣小人三寸丁庆忌,虽然他觉得这些庆忌都一个样,实在分不清。
“爷真大气!”庆忌声音愈发谄媚了。
老猫狸子撇撇嘴,“下贱。”
“对,军爷,我来给您指路,对对对,就是他!”老猫朝着一间低矮的房屋伸手一指。
一个黑色的鼠人滚了出来,直接冲向甲辰。
“还敢拘捕。”甲辰瞪大了双眼,“了不得。”
手中的金瓜锤几乎挥成一道道残影。
黑色鼠人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只剩下半截。
比矮个的庆忌还要矮。
甲辰身上片叶不沾身,拿起麻袋套上鼠脑阔,满意的点点头。
“记住了,敢在这里倒卖人骨的,杀无赦。”
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
老猫连连点头,“都记住了,都记住了。”
甲辰朝着另一边伸手一指,“还有你们几个,滚过来。”
十来位锦衣华服的炬人在鬼市中格外显眼。
当他眼睛瞎呀。
炬人们凑在一起勉强直起腰来,“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啊,请护法检阅。”
这时候负隅顽抗,就是抗拒执法,那可就真要死了。
英灵杀人的时候,可不会管你什么身份。
“好人家会来黑市吗?”
“你们被捕了。”
“都随我走一趟吧。”
甲辰晃了晃手中的金瓜锤,“天官和你们亲自面谈。”
炬人们心中大定,“这就好,这就好。”
老耄耋目送他们离去,泪眼汪汪。
“对了,你不许乱跑,就在这三岔河下吧。”甲辰突然回头,“敢倒卖违禁品,哼哼。”
猫狸子差点就跪下了。
直到甲辰的身影消失不见。
这才直起身来。
“喵,北边来的蛮子,才一千钱就打发了。要饭呢,果然没见过世面。”
猫狸子直起身子,摇头晃脑的开始搬家。
“对吧,我就说天官是个好人呐。”黄衣小人庆忌趴在猫狸子雪白的头发上。
“那是,靠谱。”
与此同时。
海河上忽然生出一道旋涡,随后涌动的水流化作阶梯,甲辰带着十来位炬人一步步回到岸边。
一切异象顿时消散。
“等着,我去通报。”甲辰大手一挥。
只留下辕门处十个炬人面面相觑。
甲辰目不斜视的走进后院,只见整个房间已经被染成蓝色,翡翠颜色的脉络在地面生长。
“有什么事?上位正在沉睡。”
黄衣丁巳执戟,青甲神将甲午托塔,一左一右的矗立在门口。
甲辰寻思了一会,“哦,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处理吧。”
两人又再次闭眼。
活象两桩门神。
不一会儿的功夫,甲辰又再次折返。
“走吧。”
“今日,你们有福了。”
“劳动改造。”
几个炬人而已,好歹有点法力,不能浪费不是。
炬人看着眼前的荒地,两眼发直。
“这不对吧?”
“你让我们来这挖土!这成何体统,我这握笔的手,怎么能握锄头呢?”
甲辰将锄头一扔,金瓜锤往地上一放,“磨磨唧唧,到底干不干。看你们几个穷书生,连几钱秘银的罚款都掏不出来,得寸进尺是不是!今儿个非让你知道大爷的厉害。”
炬人欲哭无泪,唐朝的军爷就是牛。
“我们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