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请看。”
“披甲戴胄。”甲子跨前一步,白袍白甲随之复盖全身,身如霹雳挥拳猛打,在空气中激起一连串的炸响。
甲子伸手虚握,将无形的风也捏在手中,化作一杆三尺长短的风之矛。
扭身爆射。
只听风声呼啸,不见其影。
一百五十步外的箭靶应声而碎!
或者说炸裂。
堪称人体大炮。
众人伸手比划,有些不敢置信。
“武装!”甲子大喝一声。
空中一道大门涡旋流转,六足天马缓缓镀步而出,口中还喷吐着云雾,脚不着地,须发银白,似乎在闪闪发光。
众人目定口呆。
“这不对吧?”
完全和之前不是同一个画风!
六足天马绕着甲子走了一圈,这才抬腿,示意甲子上马安坐。
“真是通了人性了。”甲子大笑,“好马儿!”
就是给他一个将军,他都不舍得换啊。
他已经决定了,马匹全副武装,绑腿、肚带、鞍垫、汗垫、脚蹬、马鞍、缰绳,全是上好工艺,一套下来至少十馀两秘银。
“以后,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却不曾想反而遭到六足天马的鄙视。
白甲神将甲寅忍不住伸出手,感慨不已,“大哥,只怕这马儿未必看得上。”
估摸着在天马眼中,这里的伙食和猪食也相差无几了。
司辰好奇的摸了摸马头,俯身侧耳聆听。
“不用了,你养不起他。食必甘露,饮必帝流浆。”
甲子歪歪头,“甘露有什么养不起的?就是帝流浆有些麻烦。”
司辰摇摇头,“那是甘露盘中的甘露。仙汉承露盘中的宝物,你有吗?”
“咳咳,就是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啊。”甲子浑身一颤,大受震撼。
这天马当真是娇贵啊。
“去练兵吧。”
司辰大手一挥。
“唯!”
甲子挥着马鞭,调转马头在校场直立而起,“打开营门!”
人马尽是银花弁冠,银钩锁甲,素袍素缨,白旗白马,银杆刀枪。
甲子一马当先带着上千匹白马飞出营盘。
恍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这个校场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过于险隘了。
可训练是必须的。
白马也要学会适应人间的复杂环境,要适应战场上轰鸣的炮声。
最重要的,是学会适应在极速中和主人配合厮杀。
当日。
三岔河口的无数双眼睛都亲眼目睹了白马义从们的身影。
亲眼看着他们在水面中疾驰而过。
在大大小小的水泡子中畅通无阻。
甚至能在芦苇荡中完成草上飞。
沼泽就是高速公路。
甲子领着队伍在运河沿岸转了一圈后,整个交叉路口都变得彬彬有礼了。
这速度,至少是这个时代轻骑兵的两倍。
而天津卫到通州约一百八十里,通州到京师约四十里。
从天津到山海关,并且复盖武清、香河、通州、三河、蓟州、玉田、丰润、永平府、抚宁重镇,官道全程近七百里。
义从半日可达。
这意味着整个华北地区,都在其兵力辐射反射范围之内。
司辰扭身吩咐道:“劳烦天工为他们用秘银打造一套马具,就当我送给他们的礼物吧。”
王天工咽了咽口水,“没问题,但要一个月。”
“好。”
司辰看向两位司农,“至于草料,就给你们了。”
只是催熟一些草料而已。
两个司农一位姓王,一位姓李,对视一眼,点点头,“不成问题。”
都是天津卫的本地人,谁不希望保护自己的力量越强大越好。
“目前的一切为军事服务。”
“困难是暂时的,但前途是光明的,我希望你们可以克服。”
众人的回答淹没在风中。
黄衣丁巳执戟,起身问道:“上位,那些流民如何处置?”
“吸纳是必须的,但还要晾他们些时日。即使吸纳进来,也不能让他们添加白马义从。日后,白马义从只能从天津卫城中补充。”
司辰说罢,身边的气氛顿时好了许多。
对于天津卫而言,保证自己的地位,能够有尊严有体面的活着,这事其实很重要。
他们需要尊重。
但其实也是司辰对他们的限制。
道途的源头掌握在司辰手中,每年给多少名额,自然也是司辰说了算。
“继续从天津卫中招人。”
“总不能什么杂活乱活都交给我的骑士们去处理吧。”
“他们是去打仗的,不是去种地的。”
“还是那一句话,身世清白。”
众人齐齐点头,“明白。”
司辰感觉到一阵困意上涌,六丁立刻护在左右。
“无妨,还有几件事要处理。”
“我房中的翡翠,是试试什么效果。将营盘方圆二十里的所有建筑物推平,我不希望醒来后看到有阻碍视线的东西。修复海河中的铁索,手中有兵不用岂不是白费,应该让那些私盐贩子求着我们才对。”
司辰说罢,望着白茫茫的世界,感觉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此时此刻。
成国公的船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紫衣丁丑持印,在营盘中接待了他们。
整个海河西岸,正在接受大拆迁。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钞关衙门被拆除。
芦苇荡被隔离后,点起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
然后战战兢兢的送出那份虎皮。
“我家主人正在闭关,这份礼物,恐怕受不得。”紫衣丁丑义正言辞的说着,“这份苦心相送的礼物,阁下还是收回去吧。”
“这该如何是好啊。”
另一边,银甲神将甲戌正在接待英国公的队伍。
两支船队是一起来的。
而英国公的船队吃水更厉害,就连其他人也不知道水密舱中装了什么。
只看到大量的卫所军户和家眷随着船队一同下来。
营盘中的仓库瞬间被填满。
“公爷说了,天官推崇正业,轻鄙外道,定然不善经营盘剥,这附近的庄园,都一并交给你了。”英国公家的部曲将一个匣子交到甲戌手中。
“多谢。”甲戌拿下,面无表情。
对方报以轻笑,只道这厮不晓得其中利害,遂解释道:“这里面是地契,有些还是皇庄,有个园子叫明园,到时候,一定要去看一看。”
甲戌将对方礼送出辕门之外,一直看到对方上了船,这才回首。
随行而来的卫所军士家眷则集中在卫城,那里有大量空置的宅邸,同为后军所管辖的卫士,迅速的融合安定下来。
还有几位锦衣卫,按理来说都是皇帝亲军。
可锦衣卫中也大有不同,包括大量的小旗官和底层校尉,乃至于百户千户,总有不如意的人。
缇骑和他们更是截然不同,由每一任北镇抚司掌印提拔,来源十分复杂,这些才是真正的天子鹰犬。
脱离锦衣卫的沉炼带着几个兄弟和家眷在卫城中定居,等侯司辰召见。
如此前前后后又是上千人。
以天津卫城和司辰所在营盘为内核。
整个地区的灵能之风,重新由混乱向秩序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