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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珠胎暗结(1 / 1)

女帝清婉指尖凝着寒,玉刀在羊脂白玉上划过,每一道刻痕都渗着淬了毒的缠绵。她雕的是他眉眼,却又在落刀时狠戾地劈碎那温润轮廓——爱他惊才绝艳冠绝九幽界,恨他眼底从无自己半分容身;爱他白衣胜雪立在云端,恨他护着的众生里,从未将她算进其中。她倾尽国库,为他寻遍九幽奇珍;她血洗九幽不平之音,为他扫平魔皇登基路;她甚至自毁半生道基,只为换他回眸一顾。可他终究是拒了,拒得那样干脆,那样理所当然,仿佛她的一切付出,不过是尘埃落于锦绣。

他终究是败了。

败在天地规则的雷霆之威下,更败在最信任之人的背叛里。鬼尊幽霆,那个与他歃血为盟、共饮黄泉酒的兄弟,自始至终都藏着两重面孔——他既是幽霆,亦是女帝布下的暗棋,更是那个痴恋鬼圣母却求而不得的可怜人。鬼圣母的心早系在魔皇傲霄身上,这份偏爱成了幽霆心底烧不尽的野火,而女帝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以鬼圣母的一缕魂息为饵,诱他入局。

他被蒙在鼓里,只当幽霆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妖王是意气相投的盟友,三人合力掀翻天地规则的枷锁,要在三界六道中君临天下。却不知从筹谋之初,这便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当仙界大军压境,他浴血奋战至道基崩裂,回头却见幽霆的鬼爪刺穿了他的护体魔焰——那一瞬间,他才明白,所谓的兄弟情深,不过是女帝借刀杀人的棋子,所谓的君临之梦,不过是引他走向毁灭的诱饵。

兵败如山倒,他被押上斩魔台时,漫天火光映红了九幽。女帝就站在火海里,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藏着疯魔的爱,也藏着刺骨的恨,笑着笑着,滚烫的泪砸在斩魔台的仙石上,滋滋作响,腾起缕缕白烟。她恨的从来不是他,是自己得不到他的宿命,是他眼中只有三界霸业,从未有过她的半分身影。而幽霆站在一旁,看着灰飞烟灭的傲霄,看着火海中的女帝,忽然觉得自己也成了一枚弃子——他赌上一切,却终究换不来鬼圣母的回眸,也逃不过女帝的算计,他情愿被处置关押永生永世,直到寻到好兄弟那一缕魂归何处,再共回九幽。

那恨意刚漫到女帝心口,又被更深的执念绞碎。爱与恨缠成的结,成了她大道上最致命的劫。若不解,她永生永世只能困在这无间的痛苦里。而这一切的开端,皆源于她一念成痴——一念想护他周全,一念想毁他所有,最终,都化作了要寻他轮回、了结因果的执念。

于是她亲自踏碎幽冥,闯过十八层地狱的业火,在忘川河畔寻到了谛听。那神兽垂着悲悯的眼,听尽了她心中的痴缠与疯魔,终是低鸣着,告诉了她他轮回的去处。女帝抬手,指尖刺破心口,一滴殷红的心头血悬于半空,那血里裹着她的仙骨、她的记忆、她所有的爱与恨。血光落处,她的帝袍化为布衣,凤冠碎作尘埃,再睁眼时,她已是江南水乡的小丫头段琼玖,带着一身凡胎,只为在茫茫人海中,寻那抹熟悉的灵魂。这一世,她不要他的惊才绝艳,不要他的三界敬仰,只要他看她一眼,只要那从未得到过的爱,能在轮回里,结一个圆满的果。

女帝手中的刻刀,突然划破了自己的指尖。那是一双千百年不曾被任何神兵利器伤过的仙手,曾执掌三界生杀,曾抚过万里江山,如今却被这把用来雕琢他模样的刻刀,轻易割开了一道血口。

殷红的血珠坠下,滴落在羊脂白玉的雕像眉间,瞬间沁入玉质深处,晕开一抹无法磨灭的绯红。

刻刀停在玉石与雕像之间,悬空的手微微颤抖。她怔怔地看着指尖的血,看着那抹在玉上蔓延的红,动作骤然凝固。千百年的仙力护持,竟抵不过此刻心头的一颤——原来不是刻刀锋利,是她在落刀时,又想起了他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心神失守,才让这刀划开了自己的手。

血珠继续从指尖渗出,滴落在冰冷的玉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玉石上,他的眉眼本已初具轮廓,此刻被这滴血一染,竟仿佛有了一丝活气,却又带着一种触目惊心的残缺。女帝缓缓抬起眼,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那里面有痛,有恨,更有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执念。她缓缓握紧了刻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滴血的灼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与心底的爱憎纠缠在一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原来,她连雕琢他的模样,都无法做到心无旁骛。原来,这把刀不仅刻着玉,更刻着她的命,她的劫,她永世无法逃脱的因果。

鲜血顺着刻刀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羊脂白玉上,晕开的绯红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深深烙印在他未完成的眉眼间。刻刀悬在玉石与她之间,冷硬的刀锋映着她眼底翻涌的惊涛,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雕像上——那抹血色沁入玉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骤然扑面而来,是他当年站在斩魔台上,衣袂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时,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混着硝烟的味道,那是她刻在魂灵里,穷尽千百年也无法磨灭的气息。

心,骤然一震,连指尖的鲜血都似在此刻凝滞。

“难道……这个劫,又出了什么果?”她低声嘟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指尖的鲜血还在滴落,每一滴都在玉石上绽开一朵妖冶的花,而她的意念已如离弦之箭,穿透层层宫墙,越过万里云海,直扑大鹏骨空间冥河对岸的冥坛。

大鹏骨空间中云雾缭绕,祭坛明器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映得冥河水面波光粼粼。她的意念穿过冥坛,落在对面法阵中那个即将成形的少女段琼玖身上——少女的模样尚还模糊,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可那眉眼间的轮廓,却让女帝的呼吸猛地一滞,那是她用心头血浇筑的轮廓,是她跨越轮回的执念所化。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当意念探入少女腹间时,竟触到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脉动,那脉动与她记忆中他的气息隐隐相和,一下,又一下,在那抹她比任何人都熟悉的清冽气息中,顽强地跳动着,像是在叩击她尘封已久的心门。

“这是我与他的,这一世的果吗?”

是了,那是与他的珠胎,是她不惜以心头血转世、跨越轮回也要接上的因果,竟在段琼玖的腹中暗结!那是他灰飞烟灭后,留给她的唯一牵绊,是她疯魔般的爱与恨,在轮回中结出的意外之花。

她的意念死死锁在那丝脉动上,感受着那与他当年如出一辙的气息在少女腹间缓缓显形,脑海中轰然作响,千百年的爱与恨、执念与痴狂,在此刻尽数翻涌。悬在半空的手猛地收紧,刻刀在掌心留下更深的印痕,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滴落在玉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声响如同她心跳的回音,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这无尽的岁月。

女帝的意念仍死死锚定在大鹏骨空间里,透过段琼玖的眼眸,将那寥寥数面的光景看得一清二楚。她看着自己以心头血转世的少女,在江南雨巷的青石板上与他的转世擦肩而过,雨丝打湿了少年的青衫,也打湿了段琼玖鬓边的碎发;看着二人庆州庆王府的偶遇,再看着二人在幻境天楼地下密室中,她甘愿为他牺牲自己,他指尖无意擦过她不着丝缕的身体,那一点温热的触感,竟让段琼玖腹中的珠胎轻轻悸动。不过是几次擦肩,几次回眸,一次无意识的肉体相触,这寥寥数面的缘分,便让她以凡胎肉身,结下了与他转世的因果。随着幻境天楼地下密室灯油中的段琼玖的魂飞魄散——那丝微弱的脉动,终究是没能抵过劫难,在她腹中归于沉寂。

女帝的仙魂在玉台边剧烈震颤,刻刀早已从指尖滑落,重重砸在玉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羊脂白玉上,他的雕像眉眼间还凝着那抹由她鲜血晕开的绯红,此刻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宿命。她看着大鹏骨里,段琼玖的小腹中那一丝微弱的搏动。原来,她不惜以仙骨换凡胎,以心头血换转世,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短暂的相遇,和一个尚未成形便已消散的果。

她靠在冰冷的玉壁上,脑海中翻涌的全是当年的光景。那时她还是睥睨天下的女帝,而他是威震三界的魔皇。她记得自己站在九重天的凌霄殿外,看着他身披魔焰,与诸神对峙,那桀骜不驯的模样,让她心头的爱意与占有欲一同疯长。她记得自己为了留住他,布下了无数死局——她利用鬼尊幽霆的痴恋,挑拨他与妖王的关系;她伪造他谋逆的证据,逼得他不得不举起反旗;她在斩魔台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那时的她,总以为只有将他逼入绝境,他才会回头看她一眼;总以为只有毁了他的一切骄傲,他才会甘心留在她身边。她从未想过,放下自己那身睥睨天下的傲慢,放下那点不肯低头的傲气,主动走到他面前,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她想起当年,他曾在南山竹台对她许下承诺,说待三界平定,便与她结庐而居。那时她只当是戏言,只当他是为了脱身而说的客套话,却不知那是他唯一一次放下魔皇的身段,向她表露的真心。那时的她,若是能收起那份女帝的威严,若是能对他动了欢喜喜爱之心,而不是一味地占有与逼迫,若是能在那个桃花盛开的季节,与他不动声色地珠胎暗结,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她看着大鹏骨里,段琼玖腹中那丝脉动彻底消散,看着少女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心中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若是当年,她没有为他布下那个死局,没有让他在斩魔台上魂飞魄散;若是当年,她能放下傲慢,与他携手并肩,而不是动刀兵,毁三界生灵;若是当年,他们也能像段琼玖与他的转世这般,在不经意间结下因果,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不是他们也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果,能在南山竹台看尽桃花,能在江南雨巷共撑一伞,能在书院桃树下共读一卷诗书?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玉台上的雕像,想要触摸那个她爱了千百年,也毁了千百年的人。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她才发现,自己的仙泪早已打湿了衣襟。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若是当年,我们能不动声色地珠胎暗结,若是你我能放下那身傲慢,若是我没有布下那个死局,是不是我们就能携手走下去?是不是那个世界,会比现在更美丽?”

可这世间,最残忍的便是没有如果。她看着大鹏骨里,段琼玖缓缓站起身,手抚过腹间,指腹下那片沉寂的温热里,似有什么隐秘的悸动尚未完全消散,却又抓不住分毫。而她自己,也只能在这玉台边,继续守着那尊未完成的雕像,守着他眉眼间那抹由她鲜血晕开的绯红,继续守着那份跨越轮回、早已刻入仙骨的执念。她知道,只要他的转世还在,只要她的执念还在,她就不会停下脚步。她会继续寻找,继续等待,直到找到那个能与他携手走下去的机会,直到结下那个属于他们的果。

可,这个想法,会有实现的一天吗?

有可能,实现吗?

这世界,从来没有如果,没有后悔的一天。

女帝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冰冷的玉台,指尖仍死死攥着那把划破她仙手的刻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玉台上,与当年他在斩魔台溅落的血,在记忆里渐渐重叠。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自问,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烛:如果当年我没有被占有欲冲昏头脑,没有利用幽霆的痴恋,没有布下那该死的死局,这一切都不曾发生,不曾毁灭,不曾重来,那该多好?如果这世界有如果,有后悔的那一天,我是不是可以放下女帝的傲慢,在南山竹台的桃花下,轻轻牵住他的手,告诉他我心底的欢喜?是不是可以不用动刀兵,不用毁三界生灵,不用看着他在斩魔台上灰飞烟灭,只与他在竹庐里看尽四时桃花,不动声色地珠胎暗结,让我们的果,在暖阳里悄悄生根发芽?

如果有如果,我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隔着大鹏骨的结界,看着自己的转世与他擦肩而过,看着腹中的珠胎悄然消散,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无从说起?如果有后悔的机会,我是不是可以把那尊玉石雕像刻完,把他的眉眼刻得再温柔些,把我们的过往,都刻进玉纹里,而不是让它永远停留在这残缺的模样?

仙泪终于冲破眼眶,滚烫地砸在玉台上,与鲜血交融在一起,晕开一片刺目的红。那泪水里,藏着千百年的悔恨,藏着她不敢说出口的爱意,藏着她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她知道,这世间从来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的一天。她只能守着这份执念,继续在轮回里寻找,继续在玉台边等待,直到天荒地老,直到三界寂灭,直到她的仙魂,也随他一起,灰飞烟灭。

女帝垂眸凝视着手中的刻刀,指尖的鲜血还在顺着刀锋蜿蜒流淌,滚烫得像是要烧穿这千年的执念。她已千百年不曾掉过一滴泪,可此刻,眼中的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砸落在刀身上,与鲜血交融在一起,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万念俱灰的绝望:“这是我的劫,我的命数,一切也都强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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