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烈神识目光落回桌角的乌木盒,那本《冥境凶虫养控术》静静蛰伏,黑色兽皮封皮被阁楼里的阴寒潮气浸得泛着暗哑的光,冥府朱砂勾勒的古字在昏沉的幽冥光影下忽明忽暗,似有无数凶虫虚影在字间游走、蛰伏,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阴诡。熊烈压下心底翻涌的警惕,神识凝作一缕青芒,缓缓探向那本古籍——他需借神识渗入书页,方能看清其中隐秘,却不知这看似静止的典籍,早已布下冥界最阴毒的“困神噬识阵”,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熊烈神识刚触到兽皮封皮的刹那,古籍骤然爆发出一股浓烈的黑渊煞气,如无数冰冷的触手缠住他的神识,猛地往书页里拖拽!熊烈心头一惊,想抽回神识却已来不及——那煞气顺着神识脉络疯狂蔓延,瞬间侵入他的识海,阁楼二层的空间骤然扭曲,周遭的阴雾凝聚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将他的神识牢牢困在书页与阁楼交织的幻境之中。他眼前的景象陡然变幻,原本空荡的阁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如墨的冥界阴域,而那本《冥境凶虫养控术》悬浮在阴域中央,书页哗哗翻动,最终定格在“冥境噬魂增神术”那一页,刺目的暗红字迹(修士本命精血混合冥府业火凝铸而成)如活物般跳动,一股极具蛊惑力的意念顺着神识直钻他的心底:“神魂残缺,何以守护?唯有此法,可助你神识暴涨,破尽万难……”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眼前——是小白蟒!它依旧是那副纤细柔软的模样,玄冰蟒特有的鳞片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在阴域的黑雾中宛如一抹纯净的月光。它垂着眼帘,脑袋轻轻搭在蜷缩的躯体上,九窍玲珑心在胸腔里微微搏动,散发出一缕温润的灵韵,驱散着周遭的阴邪煞气,可那双原本澄澈的蛇眸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似是感知到了他身上的异常,正怯生生地望着他。
熊烈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涌上猩红——冥界控神识术早已侵入他的识海,扭曲着他的理智,而“冥境噬魂增神术”的蛊惑之意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底线。他清晰地感知到,小白蟒身为玄冰蟒一族的灵兽,又身怀九窍玲珑心,其魂魄精纯至极,若是以锁魂咒禁锢它的灵智,抽其精血裹其魂魄,再用蚀魂法诀炼化,逼出的魂核足以让他残缺的神识瞬间暴涨数倍,甚至能冲破大鹏骨的所有禁制,查清那缕熟悉气息的主人!
“只要取它一缕魂魄……不,只需一小块魂核……”那蛊惑的意念在他识海中游荡,字字如毒针,扎得他心神大乱,“你看它这般弱小,若你不强,日后必有魔道修士觊觎它的九窍玲珑心,到那时,它只会死得更惨!不如借它之力变强,方能护它一世安稳……”
熊烈的呼吸骤然急促,神识凝聚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理智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他死死盯着小白蟒,目光落在它那颗搏动的九窍玲珑心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此前探入大鹏骨时的凶险——若不是他神识孱弱,怎会数次险象环生?若不是他力量不足,怎会连小白蟒都护得如此艰难?眼前的小白蟒那么小,那么温顺,它信任地望着他,全然不知自己正站在生死边缘,更不知眼前这个它依赖的守护者,正被邪术蛊惑,心底滋生出何等可怕的念头。
小白蟒似是察觉到了他身上翻涌的杀意,纤细如凝脂白玉的躯体微微蜷缩,冰凉的鳞片蹭过他粗糙的裤脚时,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它将小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脚踝,细碎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那双澄澈如琉璃的蛇眸里蓄满了委屈与依赖,湿漉漉地望着他,仿佛在无声询问:“你怎么了?”
这一声无声的轻唤,如同一道微弱的暖流,短暂地驱散了熊烈识海中盘踞的阴邪煞气。他眼底的猩红稍稍褪去,理智如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回笼了一瞬——他猛地后退一步,神识凝聚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不行……不能动它……它是小白……是我要守护的小白……”
可冥界至高禁术‘冥界控神识术’的力量,早已如附骨之蛆般缠上他的神魂。此术乃冥界噬魂长老不传之秘,以冥河阴魂为引、幽冥煞气为媒,能直接穿透修士识海壁垒,化作无数漆黑的“控神丝”,缠绕神魂本源、扭曲认知判断,更能挖掘受术者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欲望,将其放大成致命的枷锁。此刻,那些控神丝正如毒蛇般在他的识海中游窜,一边啃噬着他的理智,一边将幻境主人的蛊惑之音,直接刻进他的神魂深处:
“守护?可笑!弱小便无法守护!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何谈护它周全?”那声音阴恻刺骨,裹着冥河的湿冷与怨魂的哀嚎,“小白蟒的九窍玲珑心,乃是天地初开时凝结的魂宝,窍窍通神,蕴有鸿蒙魂气!你只需取它心头一缕魂光,便可让神识暴涨三成;若尽数炼化,神魂壁垒可破,直接踏入‘化神归虚’之境!届时你的神识可覆万里,境界可压冥界诸修,别说护小白蟒一世安稳,便是你想踏平冥界、查清所有真相,也不过是抬手之事!”
“你以为凭你现在的实力,能护得住这天地至宝?”那声音陡然转厉,又瞬间裹着极致的诱惑,黏腻地钻进他的识海,“一旦玲珑心气息外泄,三界修士、冥界厉鬼必会疯涌而来,到时候你护不住小白,反会让它沦为众矢之的,被人生剖取心,魂飞魄散!与其如此,不如由你炼化——它的力量融入你的神魂,你变强便是它的庇护,你活着便是它的安稳!这才是最稳妥的守护,是你唯一的选择!”
话音落时,熊烈的识海骤然被漆黑的煞气笼罩——无数控神丝在他的神魂壁垒上爬动、缠绕,每一次收紧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可术法却强行屏蔽了他的理智,将“夺取九窍玲珑心”的诱惑,化作最直观的感知,狠狠砸进他的脑海:
他能清晰地“看见”小白蟒体内那颗九窍玲珑心,正悬浮在魂海之中,九道莹白的窍穴里流转着鸿蒙魂气,每一缕气息都散发着让神魂战栗的精纯力量;他能真切地“感知”到,只要指尖的神识尖刺落下,那股魂气便会顺着神识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瞬间冲散他体内的灵力桎梏,让他停滞多年的境界轰然突破;他能清晰地“预见”到,炼化玲珑心后,他的神识会如潮水般蔓延,冥河两岸的一切都将无所遁形,那些隐藏的真相、潜藏的敌人,都将在他的神识之下无所遁形;他更能极致地“想象”到,当他拥有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时,再也无人能伤害小白,他可以将小白护在羽翼之下,再也不用因自身弱小而眼睁睁看着它陷入险境——这股力量,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更致命的是,识海中的控神丝还在不断传递着“吞噬”的指令,如无数细语在他耳边低语:“快动手……取它的心……神识暴涨……境界突破……”
熊烈的眼神彻底变得浑浊,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连周身的灵力都变得紊乱,泛着诡异的黑红色,眉心处更是隐隐浮现出细密的黑纹——那是控神丝侵入神魂的征兆。他的神识不受控制地凝聚成一道莹白的尖刺,尖刺上缠绕着漆黑的控神丝,缓缓伸向小白蟒的头颅——那尖刺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扭曲的涟漪,连周遭的幻境煞气,都化作细碎的魂光,被尖刺吸收;他甚至能透过小白蟒的鳞片,清晰地锁定那颗跳动的九窍玲珑心,那温润的魂光如致命的毒药,诱得他神魂都在颤抖,连控神丝的啃噬之痛,都变得微不足道。
可那九窍玲珑心的诱惑与控神识术的操控太过极致,熊烈的理智早已被控神丝缠绕得支离破碎。他看着眼前温顺的小白蟒,脑海里全是幻境主人的低语、控神丝的催促,以及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取它的心,我就能变强;取它的心,我就能守护;取它的心,我就能查清一切……”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牙关紧咬,嘴角溢出鲜血,神识尖刺在半空中微微晃动,几乎要落下——他的指尖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小白蟒冰凉的鳞片,那熟悉的触感,让他心底的挣扎达到了极致: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力量,是神识暴涨、境界突破的诱惑,是守护小白的执念,是查清真相的希望;一边是他坚守了半生的底线,是小白蟒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他绝不能触碰的禁忌。控神识术还在疯狂拉扯他的理智,玲珑心的诱惑还在不断放大,可小白的九窍玲珑心就在眼前,只要轻轻一取,他便能彻底摆脱自身的弱小,便能掌控一切,这诱惑,根本无法抗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鹏骨外,熊烈那具沉眠未醒的真身胸口处,挂着的墨玉袋忽然剧烈震颤起来——袋中那枚镌刻着火红金乌纹样的玉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灼热的金芒透过墨玉袋的缝隙溢出,竟顺着神魂羁绊,径直涌入了他被困在幻境中的这缕识海! 这金乌玉牌绝非寻常之物,与熊烈、小白蟒结下生死之契,自愿化作玉牌藏于墨玉袋中,与熊烈、小白蟒二人缔结了“三灵共生契”。此契血脉相连、神魂互通,一旦熊烈神魂受困、性命垂危,金乌玉牌便会被契约之力唤醒,以自身本源真火灼烧邪祟,唤醒其迷失的神识。
此刻,金乌玉牌的灼热之力如同一道滚烫的惊雷,狠狠炸在熊烈被控神丝缠绕的识海之中!那股灼热并非暴戾的焚烧,而是带着契约的温暖与金乌的灵韵,瞬间驱散了控神丝带来的阴寒与麻痹,也烧得那些缠绕神魂的控神丝滋滋作响、不断收缩。熊烈混沌的识海骤然一清,脑海中像是被泼了一盆滚烫的灵泉,之前被诱惑放大的欲望瞬间被压制,理智如破云而出的阳光,骤然回笼——
他猛地想起,还萦绕着三灵共生契的微弱灵光;可眼前这只“小白蟒”的鳞片下,只有冥界煞气的阴寒,没有半分契约的暖意,那所谓的“九窍玲珑心”,不过是幻境主人用控神丝与怨魂之力,伪造出的、专门诱他入局的假象!
“不对……你不是小白!”
这一句话,因金乌玉牌的唤醒而愈发铿锵,如同一道破妄之刃,瞬间斩断了控神丝对他的最后一丝操控!他猛地闭上眼,借金乌玉牌的灼热灵韵凝聚神识,如利剑般剖开眼前的幻境——只见周遭的煞气开始扭曲、消散,那些被放大的“力量诱惑”也随之崩塌;而眼前的“小白蟒”,周身的灵韵虽像,却在契约灵光的照耀下,显露出了真面目:那竟是一团被幻境包裹的冥界怨魂,正借着控神识术的力量,伪装成小白蟒,伪造出九窍玲珑心的假象,等着他动手的瞬间,趁机钻入他的识海,彻底吞噬他的神魂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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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控神识术’,不过是借煞气惑心,以假玲珑心诱杀,用执念控魂!可你算错了,我要的从不是靠掠夺得来的力量,而是护小白周全的本心!”熊烈的心底彻底清明,金乌玉牌的灼热之力还在不断涌入识海,烧尽残存的控神丝,过往坚守的底线、真正小白蟒的模样、三灵共生契的羁绊,如潮水般涌来,冲散了最后一丝诱惑的阴霾。“我要变强,是为了守护小白,而非吞噬小白;我要力量,是为了护它安稳,而非伤它分毫!你这伪造的傀儡,伪造的心,休想再迷惑我!”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猩红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与契约灵光的金芒。只见他双手结印,指尖掐出“破妄诀”的印法,口中低喝:“神魂为引,精血为契,金乌护魂,破控神——开!”
话音落时,他眉心处飞出一滴精血,精血在空中瞬间与金乌玉牌传来的灼热灵韵相融,燃起一团金红交织的火焰——这火焰乃是本命精血与金乌真火的融合之物,专克冥界阴邪与神识操控之术,威力比先前的清心火更胜数倍。火焰瞬间缠绕上神识尖刺上的漆黑控神丝,又顺着神识涌入识海,瞬间将那些残存的控神丝与幻境煞气一并包裹。“滋滋滋——”金乌真火灼烧控神丝的声响刺耳至极,控神丝在火焰中疯狂挣扎、收缩,却终究抵不过契约之力的净化,瞬间被烧成灰烬,连带着幻境主人留在他识海中的蛊惑之力,也被彻底焚烧殆尽。
幻境主人的惊怒之声骤然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癫狂:“不可能!你怎么能破我的‘冥界控神识术’?!这九窍玲珑心的诱惑,便是化神修士也难以抗拒,你怎会醒过来?!那金乌玉牌……怎会有如此力量?!”
“因为我守的是心,不是欲!你能操控我的神识,压不住我的本心!”熊烈怒吼一声,神识猛地爆发开来,裹挟着金红交织的火焰,如同一道金色巨浪,狠狠撞向眼前的幻境。那虚幻的煞气瞬间被火焰点燃,化作一片火海,眼前的“小白蟒”(冥界怨魂)也在火海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被焚烧成飞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识海之中,那些因控神识术而生的诱惑幻象失去了支撑,也纷纷溃散。熊烈踉跄着后退一步,捂住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那是控神丝啃噬神魂留下的余毒,却被金乌真火瞬间逼出了体外。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虽身处幻境,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大鹏骨外,墨玉袋中的金乌玉牌正缓缓降温,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契约灵光,护着他的神魂本源。他死死攥着拳头,指尖的血痕与掌心的金乌灵光交织,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清明与坚定——他终究没有被玲珑心的诱惑吞噬,没有沦为‘冥界控神识术’的傀儡,而是靠着金乌契约的唤醒、对小白的本心坚守,挣脱了术法的束缚,硬生生破了这致命的幻境与神识操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识海中的阴邪煞气骤然崩塌,阁楼二层的幻境渐渐消散,困住他神识的屏障轰然碎裂。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猩红彻底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后怕——他依旧站在阁楼二层,小白蟒的虚影渐渐淡去,而那本《冥境凶虫养控术》静静躺在乌木盒中,暗红的字迹依旧刺目,却再也无法蛊惑他半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神识微微涣散,冷汗浸湿了衣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那股想要对小白蟒动手的冲动,依旧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让他不寒而栗——他怕已沦为邪术的傀儡,亲手伤害了自己最想守护的存在。
熊烈的一缕神识仍凝在大鹏骨二层阁楼中,幻境破碎后的清明如寒泉洗髓,将残存的混沌彻底涤荡。神念扫过桌案时,他的目光骤然锁定了那本记载着《冥境凶虫养控术》的古籍——方才幻境主人借术法困他、以假玲珑心诱他,反倒让他窥破了此书的隐秘:这术法虽阴毒霸道,却藏着冥界凶虫的控御之秘,更暗含破解同类阴邪术法的关键,于他日后探寻真相、对抗冥界修士,定是大用之物。
神识微动,一缕莹白神念如无形丝绦,轻柔却坚定地裹住那本泛黄古籍,又顺势牵过一旁敞开的乌木盒。神念运力间,古籍被稳稳送入盒中,盒盖随之缓缓扣合,“咔嗒”一声轻响,将书页间残留的幽冥煞气与凶虫余韵彻底封禁——他生怕这阴邪术法的气息外泄,惊扰了骨外沉眠的真身,更怕引来其他觊觎此书的邪修。
紧接着,乌木盒便被他的神识凌空托起,稳稳收入神识凝聚的临时储物印记中,神念层层裹覆,连一丝若有似无的虫气都未曾泄露。
他悬于半空的神识虚影微微垂眸,望着储物印记的方向,喉间溢出一声冷嗤,声音带着神识特有的空灵,却裹着刺骨的戾气,低声嘟囔道:“方才你设下幻境困我、以凶虫术法扰我心神,这笔账暂且记下——这乌木盒与《冥境凶虫养控术》,就算是你欠我的利息!”
话音落,他的神识虚影缓缓转身,目光投向阁楼外面,隐隐渗出更浓郁的幽冥浊气,甚至夹杂着细微的虫鸣虚影,他神念凝实,走下了阁楼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