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风雪卷著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
赵军持枪挟持着裴野,胳膊死死勒着他的脖子。
持枪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眼里却满是疯狂,与周围严阵以待的公安对峙。
二柱子抱着狗剩和狗蛋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东湾县公安局的警车到了,车灯把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杨涛见匪徒手中有枪,立刻抬手示意布控。
几名刑警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狙击手也悄悄架好枪,枪口对准赵军脑袋。
“赵军,你逃不掉的!”田振邦喊道,“杨桂花已经全招了,你杀人埋尸,证据确凿,跑不了!”
“逃不掉?”赵军仰头狂笑,“有他当人质,我就能走!”
裴野突然侧身,凑到赵军耳边低语:“你哥赵强,是我设计让狼群咬死的。”
赵军的笑声戛然而止,勒著裴野脖子的胳膊猛地收紧:“你说什么?”
裴野慢悠悠地说:“我亲眼看着他被狼追得屁滚尿流,胯下那东西被狼一口咬烂,疼得在雪地里打滚喊爹喊娘。
我就站在旁边看着,直到他被狼群撕咬得支零破碎,咽气前还在求我救他。
还有你那姘头杨桂花,不仅招了杀人的事,还说你是主谋,是你逼着她埋的尸。
“不可能!”赵军又惊又怒,额头的青筋暴起,呼吸都变得急促,“杨桂花那个贱人,老子回去就弄死她!”
“你没机会了。”裴野继续刺激他,“你哥死了,你也得陪他上路。
杀游商、掳孩子,都是重罪,就算今天逃了,早晚也得吃花生米。”
“裴野,卧槽泥马!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赵军彻底疯了,嘶吼著扣动扳机。
“咔哒”一声脆响,枪却卡壳了。
裴野得知赵军沾了命案,出发前就故意没给枪上膛,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这一瞬间,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划破风雪。
赵军的脑袋猛地一歪,鲜血喷在雪地上,像一朵妖艳的花。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还瞪得圆圆的。
周围的民警立刻冲上前,将吓得瘫在雪地里的二柱子和狗蛋按在地上,戴上手铐。
一名女民警上前,抱过二柱子怀里的狗剩,轻轻拍著安抚。
裴野推开赵军尸体,快步走过去,接过女民警怀里的狗剩,柔声安慰:
“狗剩,没事了,叔在呢。”
狗剩愣了愣,没哭,反而伸出小胳膊抱住裴野的脖子,用小脸蹭了蹭他冻得发凉的脸颊。
裴野心里一暖,抬手摸摸他的头:“狗剩,你真是个纯爷们!”
随后,杨涛带着几名刑警将二柱子、狗蛋拉到警车旁突击审问。
两人早就吓破了胆,问什么招什么,很快交代刘疤脸中途溜走的事。
杨涛皱着眉,对田振邦说:
“田所长,我回去就签发《通缉令》,下发到东湾县各公社派出所,
联合通缉刘疤脸,一旦有线索立刻联系。”
田振邦点头应下:“辛苦杨队长了,后续有情况我们及时沟通。”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叮嘱彼此注意防范,便各自带着人手分道扬镳。
警车和公社的车辆分别消失在风雪里。
天蒙蒙亮时,吉普车驶回团结公社派出所。
肖楠早就等在门口,冻得来回踱步,棉鞋上沾满了雪,脸和耳朵都冻红了。
看到裴野抱着狗剩下来,她立刻冲过去,一把抱住孩子,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狗剩,我的儿啊!”她哽咽著,手都在抖,仔细检查著孩子身体。
确认狗剩没事,才放心下来。
她抬头看向裴野,眼里满是感激,
又看到他后背伤口渗出血,脸色一变:“你的伤!怎么又裂开了?”
她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手停在半空中。
“没事。”裴野刚要说话,就被陈玥拽住胳膊。
陈玥瞪着他,眼睛都红了:“什么没事?伤口都裂得能看到红肉了!
赶紧跟我去卫生院,再拖到感染化脓,就更麻烦了!”
裴野拗不过她,只能跟着她去卫生院。
医生检查后,皱着眉说:“伤口很深,已经感染了,必须住院观察五天,天天换药。”
裴野无奈,只能乖乖躺到病床上。
“陈玥,你送肖楠嫂子和狗剩回屯子,顺便代我给静姝报个平安,让她别担心。”他对着陈玥嘱咐道。
陈玥点点头,转身去药房给他买药。
肖楠走到病床边,趁著陈玥出去拿药的功夫,俯身在裴野耳边,脸颊带着淡淡红晕,声音又软又糯:
“老公,好好养伤哦。等你出院,我给你炖鸡汤好好补补,
等你养好精神,我让你随便折腾,我可是偷偷学了新本事,保证让你满意~”
她说完,对着裴野俏皮地眨眨眼,抱着狗剩转身就走,花棉袄裹着的腰身扭得格外动人。
裴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猫挠了似的痒痒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敢撩拨我,等我伤好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玥拿药回来,看到他嘴角藏不住的笑,疑惑地挑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裴野赶紧收敛笑容,假装正经地靠在床头。
陈玥将药放在床头柜上,没多问,转身出去送肖楠母子回屯子。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裴野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
脑海里闪过赵军死不瞑目的脸,心里松口气。
“赵军死了,静姝的劫难解了,狼群也除了。
接下来就能安心赚钱,好好准备过年,开春再筹谋建新房的事。
重生回来这么久,总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可念头刚落,他又想起逃走的刘疤脸,眉头轻轻皱起。
虽然东湾县会下发《通缉令》,各公社派出所都会协查。
刘疤脸大概率不敢再在东湾县露面,但此人狡猾,终究是个隐患,不能掉以轻心。
而在赵军被击毙的雪地里,双方公安离开两小时后。
刘疤脸躲在远处树林里观察许久,确认四周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他弯腰抓起一把冰冷的积雪,反复搓揉着脸上疤痕。
几下就将那层伪造的疤痕搓掉,露出一张普通却透著阴鸷的脸。
他低头盯着雪地里快要被风雪掩盖的血迹,声音沙哑却透著狠劲:
“抱歉了,军子,不用你们牵制公安,我也得栽!
你和强哥放心去吧,你俩的仇,我指定替你们报!”
他猛地抬头望向团结公社的方向,眼神冰冷,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裴野,这笔账老子记下了!等躲过这阵风头,定要你血债血偿!”
说完,他再次顺着土坡后的沟谷钻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深山的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