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公社边缘的一间平房里。
赵军和刘疤脸正围着炕桌抽烟,烟雾在昏黄灯光下缭绕。
“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二柱子抱着孩子进来。
两人看到二柱子,立刻直起腰。
“成了?”赵军眼里闪著光,一把抓过裹着狗剩的棉袄。
狗剩被迷药熏得沉睡着,小眉头还皱着。
他确认孩子没醒才松口气,拍著二柱子的肩膀笑道:“好小子,没掉链子!”
刘疤脸也跟着拍拍二柱子的肩膀:“没白费这两天蹲守,干得不错。”
二柱子嘿嘿一笑,指著身后扶著门框喘粗气的狗蛋说道:
“军哥,你得说说狗蛋,这家伙非要扛着肖楠那小寡妇,
累得实在扛不动才扔雪地里,差点误了大事。”
狗蛋脸一红,挠著头辩解:
“那娘们丰乳肥臀的,我瞅著就眼馋,想着扛回去大家一起快活快活。”
赵军弹了弹烟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急个屁!等把这小崽子送到王局长手里,咱成了局长跟前的红人,
回头就把肖楠那寡妇绑来,让你天天抱着睡!”
狗蛋眼睛瞬间亮了:“谢谢军哥!”
“别磨蹭了。”刘疤脸脸色一沉,“夜长梦多,现在就走,连夜带孩子去东湾县,在县里坐车去东安市,不然派出所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赵军三人立刻点头,背上提前收拾好的东西准备离开。
赵军刚走出几步,突然转身捏了捏杨桂花胸口:
“大扎扎,在家乖乖等爷,回来领你吃香的喝辣的。”
杨桂花娇笑着点点头,看着四人抱着狗剩消失在风雪里,才关上门熄了灯。
赵军对单独留下杨桂花一点不慌。
杨桂花的房子在公社的偏僻位置,没人知道她是自己的姘头。
而且两人前些日子刚把一个游商埋进前山。
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根本不怕她出卖自己。
赵军四人离开二十分钟后,裴野扶著肖楠站在平房外。
雪地里留着几串新鲜脚印,一直指向公社外,屋里黑灯瞎火的。
裴野皱眉:“赵军应该刚走,我们现在追应该还能追上。”
他刚要迈步,屋里突然亮起灯。
门“吱呀”一声开了,杨桂花裹着棉袄出来撒尿。
裴野没想到平房里还有人,眼神一凛,推断对方肯定知道赵军的确切动向。
“嫂子,你在这儿旁边躲好。”
裴野低声对肖楠说,不等她回应,就踩着墙根的柴火垛翻了进去。
杨桂花刚解开裤腰带,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嘴,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灯光,裴野彻底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前世看过的一则印象深刻的新闻。
新闻里“毒寡妇杨桂花”的脸,和眼前女人一模一样。
前世,杨桂花靠仙人跳害死六个游商。
1975年底刚犯下第一桩命案。
“赵军去哪了?”裴野的声音压得很低。
杨桂花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裴野松开手,却死死按住她的胳膊:
“别喊,前山老槐树下的游商,是你埋的吧?12月31号的事。”
杨桂花的脸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跪下:“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裴野冷笑,“说出赵军的下落,我就放你离开。”
杨桂花彻底慌了,哭着交代:
“他们去县里了,要把孩子送到市里去。
那游商是赵军杀的,我只是帮忙埋的,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啊!”
裴野心里一沉,随即涌上一股狠劲。
没想到赵军现在就沾了人命,这下就算他不动手,警察也不会放过他。
他拽起杨桂花:“跟我去派出所。”
“你答应放我的!”杨桂花尖叫着挣扎。
“放你?做梦吧!”裴野眼神冰冷,
心里暗道:前世你逍遥法外,又接连害死五个人,这次不能留你再害人。
他不管杨桂花的哭喊,押着她往派出所走。
肖楠默默跟在身后。
公社派出所里。
田振邦和陈玥已经回来,正对着地图安排人手,陈玥在一旁登记信息。
看到裴野押著个女人进来,两人都是一愣。
“田哥,这是赵军的姘头杨桂花。”裴野开门见山,
“她招了,是赵军指使狗蛋和二柱子掳走狗剩,
还交代她和赵军一起杀了个游商,就埋在前山。”
“还涉及命案?”田振邦猛地站起来。
立刻抓起电话接通东湾县公安局,说明情况让对方布控。
随后拽过车钥匙:“上车,追!”
陈玥赶紧递过一件军大衣:“裴野,你后背的伤还没好,穿上这个。”
裴野把大衣裹在肖楠身上,轻声说:
“嫂子,你在这儿等著,我一定把狗剩带回来。”
肖楠点点头,眼里满是担忧。
吉普车灯刺破风雪,身后三辆警用挎斗摩托车紧随其后,朝着东安方向疾驰而去。
风雪越下越大,吉普车在积雪里碾出深深的车辙。
凌晨一点。
赵军四人正加快脚步往东湾县里赶。
刘疤脸突然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吉普车的引擎声。
他心感不妙,看来是公安追上来了。
他看了眼旁边的赵军三人,说了声:“你们三个等我一下,我去撒泡尿!”
说完,往土坡后的阴影里一钻,顺着沟谷直接开溜。
一分钟后,吉普车的车灯照到前方雪地里的人影。
赵军三人正抱着狗剩躲在避风的土坡后休息。
赵军和狗蛋、二柱子看到派出所的吉普车,转头就想跑。
吉普车和三辆警用挎斗摩托车迅速加速,将三人团团围住。
“不许动!”田振邦举著枪大喝。
赵军脸色一变,突然抱起狗剩,手紧紧卡在孩子脖子上:
“别过来!再动我掐死他!”
狗剩被惊醒,小嘴一瘪要哭,又被赵军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咽声。
裴野往前迈了一步:“赵军,放了孩子,我给你当人质。”
赵军眼睛一亮,他早就想弄死裴野,立刻应声:“行!你过来,不许带枪!”
裴野示意田振邦别担心,慢慢走过去。
他故意把后背的伤口亮给赵军看,让对方放松警惕。
刚靠近,赵军突然将狗剩塞到二柱子怀里。
一把勒住裴野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身上乱摸:“别动!敢耍花样我立刻弄死你!”
裴野一点不慌,故意挺了挺腰,让腰间的54式手枪蹭到赵军的手。
赵军摸到硬邦邦的东西,眼睛瞬间发亮,
趴到裴野耳边小声说道:“狗篮子,还想跟我玩阴的,没想到会被我发现吧!”
说著,他迅速掏出枪。
由于现场光线暗,再加上下雪,没人看到枪是从裴野身上掏出来的。
赵军举起枪,枪口顶着裴野太阳穴,狂笑道:
“都让开!放我们走,不然我崩了他!”
裴野看着赵军拿着枪猖狂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心里暗暗嘀咕:
赵军,下地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