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啊姐，我先买个东西去！”
面对蜜语老板突如其来的熟络，韩奇不知道如何接话，下意识找了个理由，避开第一波。
他走到没人的角落，消化着刚才的情况。
内衣的来源有着落了，竟然真是从西门商城买来的。
可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些内衣？小护士又是从何而来？
内衣为什么没有吊牌？
是被自己剪掉了，还是说
韩奇想到了四楼展示区的那几个模特，被它们穿在身上的内衣，好象就没有吊牌。
太多的问题需要向蜜语的老板娘询问，有些她未必知情，只能旁敲侧击地打听，而她知情的那些，同样得兜着圈子打听，免得引起怀疑。
韩奇从来不会低估群众的警剔与热情。
有些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基于什么样的原因报警。
“姐，喝个酸奶！”
十分钟后，再次回到蜜语店里的韩奇，嘴里吸着杯刚买的酸奶，同时给老板娘递了一杯。
老板娘兴高采烈地接过，都准备把吸管插进去了。
韩奇又补了一句：“放心吧姐，无糖的，不会破坏你完美的身材。”
“这弟弟，真会说话！”
老板娘更高兴了，狠狠吸了一口，感觉比有糖的还甜。
购物袋还放在柜台上，韩奇厚着脸皮，拿出里面的东西仔细检查。
还装作挠脸的样子，在不经意间把内衣凑到面前，狠狠闻了一下。
一共八套，十六件内衣，没有吊牌，没有刚拆开包装的崭新气息，但也没有任何人类穿过的痕迹与气味。
“姐，多少钱？”
“你给三百就行。”
好我的天，就这些破布，你要我三百还一副照顾我的模样？
“我没带现金，这次给你微信转可以嘛？”
“可以啊，你上次也是微信转的，忘了？”老板娘随口说道。
妈蛋，果然有个备用手机，韩奇默默转帐。
“微信到帐，三百元。”
付完钱后，韩奇往柜台边一靠，把书包挪到胸前，露出挂在肩带上的小护士。
“姐，我上次过来，丢了一个这样的布偶，是落你这了嘛？”
老板娘打量小护士几眼，笃定道：“没有！我记得你走的时候还提在手里的，应该是落在其他地方了吧！”
“那就不知道丢哪了，真烦！”
随口嘟囔一句，韩奇话锋一转：“姐，楼下那些模特要展示到什么时候啊？”
“二十号啊，展示牌上不是写了吗！不过我不准备再赞助他们了，展示了半个多月，也没给我拉来几个客人！”
“这样啊”
韩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就直接问了出来：
“对了姐，我看五楼的直梯和楼梯都不能用，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嘛？”
“好象物业费的原因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三年前我来西门开店的时候，电梯就已经不能用了。”
韩奇默默记下这个解释，正想再问一下西门的模特是否存在异常。
老板娘却先问了他一个莫明其妙的问题：
“弟弟，你有对象不？”
“没有啊，怎么了？”
韩奇随口回答，心说我买个内衣还买你心坎里去了，准备给我介绍一个？
随后就看到老板娘挪着凳子靠近自己，捂着嘴巴，低声说道：
“弟弟，姐就是卖这些东西的，你们年轻人有啥特殊的想法，姐都懂！你看你长得一表人才，也不象是个差钱的，咋就对塑料模特穿过的内衣感兴趣了？楼下那几个兼职的小姑娘，有你喜欢的不？要不姐让她们穿上”
脑袋里嗡的一声。
韩奇的脸蛋瞬间通红，赶忙打断：
“不不不，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种人，我真的是有正事。”
“少来！”
老板娘白他一眼：“你上次摸那些内衣的时候，眼神都快拉丝儿了，我就不信你是为了写鬼故事找灵感才来买的！你不用不好意思，不就那点事吗，姐是过来人，能理解！你们这些搞文学的口味都重，去年还有个人要买姐穿过的丝袜，也说自己是写小说的”
“诶！别走呀弟弟，咋还害羞上了？”
还有好多问题要问。
可听了老板娘的话，韩奇实在呆不下去了。
昨天晚上他就想到这种情况，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弄这些内衣，重点是过程是否做得干净漂亮？
果不其然，被当成变态了！
好在找了个写小说的借口，让自己的行为多了点合理性。
毕竟韩奇前世也看过不少小说，跟蜜语的老板娘一样，觉得这帮写小说的人都有点奇怪的癖好，只是有些题材的作者表现的不太明显，比如仙侠，用得都是些‘足下生莲’‘雪足霜肤’之类的词汇，也不好确定人家在干嘛。
但都市作者就不一样了。
上来就是一句：来，玩玩脚！
重新回到四楼。
楼里依然没有客人，柜姐们无所事事地闲聊，反倒是那几个兼职的大学生模特，正穿着漂亮的衣裙，在展台旁听工作人员安排工作。
已经社死一回，韩奇也无所谓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口罩戴上。
无惧任何人的眼光，昂首挺胸地走到静态展示区，那几个暴露的模特面前研究起来。
‘看啥看？老子就是个变态！’
‘没见过吧！’
环境会对人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
韩奇并不是撒谎成性的人，只是前世经常要做些布控监视跟踪的工作，锻炼出了流畅的伪装与欺骗的话术，而他昨晚要看小区监控时，随口说出的婴灵骑脖的借口，就是受到407案中各种神秘非人元素的影响。
同样的道理，重生前的韩奇会以写鬼故事为由购买内衣，搞不好也是卷进了灵异事件当中。
与塑料模特相关的灵异事件。
韩奇最先想到的就是楚添寿他妈。
而根据楚添寿的供述，他们母子日常相处的方式，是楚添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就能听到母亲在耳边的低语，至于那个塑料模特，只是有时搂住的时候，能感觉到母亲的温度。
所以很难确定是有脏东西附在模特身上。
还是楚添寿犯病了。
同样无法确定的是，楚添寿家的模特是否跟西门商场的模特有关系。
‘玛丽小姐？’
韩奇依次研究了几个内衣模特，最终停在一个穿着金黄色两件套，蕾丝花边内衣的模特身前——以他的审美来看，这套内衣是最漂亮的，而且模特也光滑如新，不象其他几个，身上都有磕碰掉漆的痕迹。
‘呵呵，西门商城的策划是真能整活儿！’
立在展示区的二十几个模特，每个都有自己的名字，写在脚下的展示牌上。
——定格西海岸每一缕灸热阳光
软金色的黄，像把加州的阳光织成了衣裳，裹着西海岸的风情，轻吻着肌肤。
穿上它，耳畔仿佛响起海浪的轻吟。
这就是你想要的——夏天里的自由，与无与伦比的美丽。
想起昨天下午，楚添寿在黑屋里查找自己的时候，曾把地上的塑料模特的手指头，踩断两根。
韩奇拉了下玛丽小姐的手。
触感冰凉坚硬，没有特殊感觉。
他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想把小护士按在模特身上，要是真有什么脏东西的话，趁着白天，搞不好能让小护士吸上两口。
结果扭头看到一幕，差点吓死。
“诶诶诶，姑娘，别拍别拍！我不看了！”
发现旁边兼职的女学生掏出手机对着自己。
韩奇落荒而逃。
又在其他几个楼层，找商城的工作人员打听了几句。
韩奇坐在楼梯间里，在刚买来的小本本上，整理收集到的线索。
‘我有一个备用手机，还有个微信小号——不知道绑得哪张银行卡，得查一下。’
‘商场里没发现跟小护士有关的线索，目前看来，应该来西门商城之前就得到它了。’
‘直梯和楼梯不通五楼，是原先商城的一位经理安排的，理由是破坏风水，但经理三四年前就辞职不干了。’
‘’
杂七杂八记了一大堆，但彼此无法关联，得不出进一步的结论。
只能先记着，等有了新的发现再翻回来看看。
而小护士的来历，到现在还没有收获。
“明天就要去学校了，总请假也不合适！下午直接给叶欣看一眼吧，先确定这个布偶是不是诗琳小时候那个，然后看她有没有时间陪我去一趟南风”
已经快十二点了，韩奇和周正仁约了午饭。
后者下午就要回清江，对诗琳住院的经历做进一步调查，韩奇想买点礼物让他捎回去，一方面是感谢他的帮助，一方面是套套近乎，为以后了解诗琳的情况做个铺垫。
她在清江治疔的经历，直接关系到她是如何钻进男人的身体，回到家属院。
别的都可以不管，这种屌炸天的办法，韩奇是无论如何也要搞到手。
严叔那里要送一份。
周正仁带自己参加公务招待，还在专案组人前人后的帮着说好话，这人情肯定要还
韩奇给他买了盒茶叶。
然后又给老家的父母买了点补品，让周正仁帮忙送到家里。
两人在西门商城二楼的饭店吃完午饭，周正仁直接开车离去，匆忙到甚至不愿意把韩奇送到专案组，就为了掐着晚上的饭点进韩奇家的门。
“老周呀老周，为了进步你是真不当人呐！都告你我爸在外地开会了，你还要往过跑！”
烈日下的马路边，刚刚吃完饭的韩奇，被晒得满头大汗。
网约车被堵在前面的路口，死活不过来。
的士一辆接一辆从眼前驶过，韩奇却不好意思取消，只能硬等着。
“西门商城模特五楼，这两条线索是可以关联的！锁上五楼的直梯和楼梯，应该是跟模特有关，而不是什么风水，风水好不好的”
“我要是有个车就好了！！！”
终于到了专案组，叶欣在门口接他。
两人一路来到小会议室里，里面坐着位三十多岁的男刑警。
打过招呼后，男刑警在投影中放出几张现场拍摄的照片，有针对性地提问，由韩奇解释回答。
这是为了重建现场，验证韩奇昨天陈述的真实性。
流程和方向，韩奇很熟悉。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不到一小时就走完全程。
“辛苦了小奇，你再看看现场照片，还有没有其他需要补充的，我先去录材料，你们俩聊吧，嘿嘿！”
男刑警笑着离开。
叶欣拿着水杯去给韩奇加水。
韩奇则满脸疑惑地坐在叶欣的笔记本计算机前，打开刚才展示过的现场和物证照片。
“谢谢。”
将水杯搁在桌上，叶欣在韩奇身边坐下，侧过身子，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小奇，你中午吃的什么呀？”
“米饭。”
“自己在家做的嘛？早上看你的饭，没想到你还会炒菜。”
“没有，和周哥在外面吃的，他不是回清江嘛，送送他。”
“你俩一起吃的呀，我说呢！张哥给你道歉了嘛？”
“不是什么大事，别传给外人就好了。”
“他介绍的记者联系你了嘛？”
“联系了，加了个微信，说是晚上加完班想给我做个专访。”
“你同意了嘛？”
“我直接给她删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以为韩奇在恼火记者不请自来的事，叶欣也没有多问，只是觉得他有点冲动，还蛮有男子汉气慨的！
而实际上，韩奇中午和周正仁吃饭的时候，收到了戴桃发来的文本消息。
先说自己晚上加班，十点左右忙完，想约韩奇做采访。
韩奇以‘案件正在调查，需要保密’为由婉拒。
戴桃又说，她对韩奇这位勇敢擒凶的大学生很好奇，晚上见个面，哪怕不聊案子，聊聊天也行。
韩奇说自己临近期末，每晚要在自习室学习到很晚，实在脱不开身。
戴桃又表示晚上要来他学校参观，看看培养出青年英雄的母校是什么模样，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
韩奇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戴桃又发来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着羽绒服的自拍。
并询问道：韩同学，我美么？
能在省台的节目里出镜主持，戴桃的长相自然不用多说。
可美不美的跟人沟通还是要讲究个方式方法，你先发照片，再邀约，然后拉扯两句，搞不好第二波的时候，韩奇就答应了。
可已经拒绝了三波。
这时候再发照片，韩奇要是答应下来，那不打自己脸嘛？
还当记者呢，一点话术都不懂，真叫人下头。
“小叶姐，这个模特是拿回来了还是留在现场？”
反复确认照片中的异常后，韩奇指着屏幕里，技术人员给楚添寿家的塑料模特拍摄的照片询问。
叶欣瞥一眼屏幕：
“留在嫌疑人家里，怎么了？这是很重要的物证嘛？”
“不是重要不重要的问题，是我感觉这个模特”
皱着眉头回想一阵，韩奇依然不敢笃定，语气迟疑道：“好象不是我在楚添寿家见到的那个。”
“什么意思？”
叶欣一愣，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你是说，这个模特被人调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