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八点十七分，市局茶水间。
林晚盯着警务通屏幕——发送失败。
昨晚23:47，异地登录，ip：星瀚科技大厦内部网络。
登录时长：7分钟。
操作记录：（空白）
她握着警务通的手指发白。关掉屏幕，掏出私人手机拨号。
响了五声，接通。
“老赵，”她压低声音，“我警务通的日志，昨晚是不是被远程调阅过？”
电话那头沉默。
键盘敲击声。
“……小林，”老赵声音压得更低，“你账户被‘特殊关注’了。所有操作——通信、定位、电量曲线——都在实时上载。路径里……有个市局内网的虚拟ip。”
林晚靠在墙上。
瓷砖的冰凉通过衬衫，渗进后背。
“谁的服务器？”
“查不到。”老赵停顿，“但能调用内网ip做这种事的……级别不低。小林，这事儿别碰了。”
电话挂断。
林晚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她只觉得冷。
不是林晚，不是庞海。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深灰西装套裙，长发挽成发髻，五官清冷，眼神平静得象深潭。她拎黑色皮质公文包，脚步轻，存在感却重。
陆沉舟抬头。
女人径直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公文包放桌上。
“陆沉舟先生。”
声音不高，每个字清淅。
“我姓沉，沉青瓷。代表某些对星瀚‘情绪工程’持保留意见的资本方，来谈笔交易。”
陆沉舟没说话。
手背暗斑传来微弱的悸动——不是警报，是被评估的感觉。
沉青瓷打开公文包，取出薄文档夹推过来。
“星瀚‘心灵加油站’设备技术简析。包括α-θ脑波诱导频率调制模式、地下线路加密方式、隐蔽的情绪数据采集协议。”
陆沉舟翻开。
技术图纸、频率图谱、代码片段。专业，但内核信息清淅可辨。
真的。
“为什么给我？”他问。
“因为你被卷进来了。”沉青瓷看着他，“‘数据穰’案，夜袭，追踪信标，‘收藏家’的标记……你手上那块‘痕’，你正在失去的情绪感知，都是星瀚‘情绪工程’的产物。”
她停顿。
“我们怀疑，星瀚在做的不止采集。他们在尝试更危险的东西——情绪的大规模定向调制、存储、甚至转移。”
陆沉舟合上文档夹。
“你们想要什么？”
“协助。”沉青瓷说，“适当时机，我们需要你帮忙获取‘晨曦疗养中心’的内部实时数据或样本。那是内核设施，安保级别极高。”
她从公文包取出黑色设备，像u盘，接口特殊。
“加密连络器，单向通信，无法追踪。”
放在文档夹上。
又推过来一张银行卡。
“预付报酬，两百万，不记名，密码六个零。购置装备，获取情报，或者……留条后路。”
陆沉舟没碰卡。
也没碰连络器。
“你们是谁？”
“一群不希望情绪成为商品的人。”沉青瓷站起身，“星瀚背后的资本网络很庞大，技术走得太远。你一个人，加之林警官，都阻止不了。”
她走到门口，停下，回头。
目光落在陆沉舟右手手背。
暗斑微微发烫。
“你手背上的东西，很有趣。”沉青瓷轻声说，“‘烬痕’……古时候的‘门扉’，现在的‘坐标’。星瀚或许以为这是副产品，但我怀疑，它可能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她顿了顿。
“也许，我们能各取所需。”
门轻轻关上。
下午两点，林晚冲进诊所。
她脸色惨白，眼里血丝密布，进门后瘫坐在椅子上，喘了三秒才开口。
“我被监控了。”声音沙哑，“警务通有后门，所有操作实时上载。老赵说……上载路径里有市局内网的ip节点。”
她抬头，眼睛发红。
“内部有人，在保星瀚。”
陆沉舟把沉青瓷留下的文档夹推过去。
林晚翻开，快速浏览，瞳孔收缩。
“这东西哪来的？”
“一个叫沉青瓷的女人。”陆沉舟说，“代表某些资本方。”
林晚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银行卡和黑色连络器。
“她要你做什么？”
“协助获取晨曦疗养中心的内部数据。”
林晚沉默。
她盯着资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一下，一下。
“这份技术分析……是真的。”她终于说，“很多细节和我查到的碎片对得上。如果她背后的资本真的和星瀚对立，有可能掌握这些。”
她放下文档夹，看向陆沉舟。
“但你信她吗？”
“不信。”陆沉舟说，“但她给的信息有价值。”
林晚深吸一口气。
“晨曦疗养中心……”她低声重复，“我听过。名义上是高端康复机构，只对开放。但安保级别比研发中心还高，连消防检查都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
她顿了顿。
“如果那里真是内核……”
黑色连络器突然震动。
屏幕亮起，显示加密信息：
“紧急：星瀚将于明晚零点，在晨曦疗养中心进行‘情绪共振’首次全规模测试。测试局域复盖中心及周边三公里。建议撤离。”
发送时间：十秒前。
林晚凑过来看，脸色骤变。
“情绪共振……那是什么？”
陆沉舟没回答。
他看向窗外。
远处，星瀚大厦的轮廓在午后阳光下清淅可见。
手背暗斑传来强烈的、有规律的悸动。
象在共鸣。
也象在被召唤。
就在此时——
诊所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推，是敲。
节奏稳定，力道均匀。
三下。
停顿。
再三下。
陆沉舟和林晚对视。
老枪从角落垫子上站起来，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没有狂吠，但身体紧绷，死死盯着门口。
陆沉舟走到门前。
手按在门把上。
停顿两秒。
缓缓拉开。
门外站着个穿星瀚深蓝制服的年轻男人。面带微笑，标准，亲切，无懈可击。
他手里捧着纯白色金属箱。
箱盖上印着星瀚logo。
以及一行小字：
“致我们最珍贵的潜在用户——”
“愿您，永远平静。”
男人微笑着，将箱子递过来。
陆沉舟没接。
他只是看着箱子。
手背暗斑在这一刻——
灼痛如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