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位于皇城根下的三进四合院，门口没有挂牌子，只有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笔直地站着。院子里种着几棵百年的老槐树，秋风一吹，落叶满地。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正坐在太师椅上。他虽然年过八旬，但身板依然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
地上全是紫砂壶的碎片，还有一摊茶水。
“混帐！简直是混帐！”
叶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笔筒都在跳。他手里抓着那份从汉东寄来的卷宗，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手。
“这是什么？这是谋杀！”老爷子把卷宗狠狠摔在地上，指着那几张纸吼道，“为了一个位置，为了那点破权力，竟然把前线作战部队的情报卖给毒贩？这还是国家的干部吗？这连土匪都不如！”
站在旁边的中年男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是叶家现在的掌舵人，叶正龙，也是叶寸心的亲叔叔。
“爸，您消消气，医生说了您血压高……”叶正龙赶紧上去扶着老爷子。
“消气？我怎么消气！”叶老爷子一把推开儿子，指着地上的卷宗，“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是祁同伟那个小娃娃当年的遭遇。难怪寸心那丫头回来后一直念叨，说祁同伟身上全是伤。那是被人从背后捅的刀子啊！”
“如果不是这小子命大，如果在鬼愁涧他死了，寸心那次被绑架还能有人救吗？咱们叶家这根独苗早就没了！”
提到孙女，叶老爷子的火气更大了。那是他的心头肉，谁敢动叶寸心，那就是动他的命。
而高育良当年的行为，虽然不是直接针对叶寸心，但差点这就导致了后来没人能救叶寸心。这种因果关系，在老爷子看来，就是死罪。
“查！给我查！”
叶老爷子喘着粗气，那股子杀伐决断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正龙，你亲自去联系军委那边。把这份口供核实清楚。如果是真的，别说他是省委副书记，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扒了他这身皮！”
“是！”叶正龙立正，敬了个礼，“我这就去办。”
他捡起地上的卷宗，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眼神也变得冰冷无比。
敢算计我们叶家的恩人，还在背后搞这种下作手段。这汉东的天，看来是要变一变了。
……
京州市，傍晚。
红霞漫天，将整个城市染成了一片血色。
祁同伟开着那辆普通的黑色帕萨特，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一处位于城郊的养老院。
这里环境清幽，住的都是一些退休的老干部。
【叮！】
脑海中，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关键布局生效。】
【叶家震怒，高层关注度提升。】
【获得势力加持：京城叶家的复仇意志。】
【评价：你用一张旧纸，点燃了一座火山。借刀杀人，这一招你用得很熟练。现在，你的敌人将面对来自更高维度的打击。
祁同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五千点尊严值，这可是笔巨款。看来这次送去的礼物，老爷子很满意，也很生气。
他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养老院的大门。
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前面是一个小花园。
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正推着一辆轮椅在小道上慢慢走着。那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高高的马尾辫，随着走动一甩一甩的，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夕阳打在她身上，那身护士服虽然不算紧身，但依然能看出她姣好的身段。特别是她弯下腰给轮椅上的老人整理毯子的时候，腰肢纤细柔软，臀部的曲线圆润饱满，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她转过身，看到祁同伟，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甜美笑容。那张脸蛋只有巴掌大，皮肤白得发光，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象是会说话。
“祁局长，您来看陈老啦？”小护士显然认识这位经常上电视的公安局长，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崇拜和羞涩。
“是啊，小刘。”祁同伟点了点头，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虽然这女孩确实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但他现在心里装着事，“陈老今天精神怎么样？”
“陈老精神挺好的，刚才还念叨着要给那几盆月季花浇水呢。”小刘护士直起身子，偷偷瞄了一眼祁同伟那英挺的身姿，脸颊微微有些发红，“那我先去忙别的了，您陪陈老聊聊。”
说完，她推着空轮椅快步走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祁同伟走到花坛边。
陈岩石正拿着一个喷壶，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给一株红色的月季花浇水。这位老革命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满头白发在风中微微颤动。
“陈叔。”祁同伟喊了一声。
陈岩石回过头，看到是祁同伟，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同伟啊，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陈岩石直起腰，锤了锤有些酸痛的后背。
祁同伟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陈岩石手里的喷壶。
“忙完了，来看看您。”祁同伟一边浇水，一边看着那鲜红的花瓣，“这花开得真好，像血一样红。”
“是啊，这是烈士陵园那边移过来的品种。”陈岩石感叹道，“用血浇灌的土地，花才开得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水雾喷洒在叶片上的细微声响。
祁同伟并没有象往常一样跟陈岩石聊大风厂的安置问题，也没有聊现在的反腐形势。他只是静静地浇花，动作专注而轻柔。
陈岩石是个敏感的人，他感觉到了祁同伟今天的不一样。这个年轻人身上，少了几分往日的锐气，多了一种深沉的压抑，就象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同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岩石关切地问，“是不是那个高育良又给你出难题了？”
祁同伟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看着眼前这株红色的月季，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在西南边境，那一地的鲜血，还有战友们倒下时的身影。
“陈叔。”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陈岩石的眼睛。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象是砸在地上的钉子。
“当年那个泄密的人，找到了。”
陈岩石愣住了。他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手里的拐杖差点没拿稳。
“你……你说什么？”陈岩石的声音有些颤斗，“你说当年害你在边境差点回不来的那个内鬼……找到了？”
“找到了。”祁同伟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而且，这个人我们也都很熟悉。熟悉到……我都想叫他一声老师。”
风停了。
花园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岩石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当然知道祁同伟的老师是谁。
那个一直以儒雅着称、满口马列主义的省委副书记？
“作孽……作孽啊！”陈岩石重重地顿了顿拐杖，眼框一下子红了，“为了往上爬，连自己的学生都卖？这还是人吗？”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在那边，雷声已经响了。
这一场雨，很快就会下到汉东。到时候，所有的污垢，都将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陈叔，您保重身体。”祁同伟放下喷壶，帮陈岩石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