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混合着柴油和血腥味,把柏油路面染成了一幅抽象的修罗图。
警戒线外,警灯爆闪,将黑夜切割得支离破碎。
祁同伟松开陈海的衣领,任由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反贪局长顺着桑塔纳的车头滑坐在泥水里。陈海眼镜碎了一半,目光呆滞地盯着那辆侧翻的斯泰尔重卡,那巨大的橡胶轮胎还在空转,发出“嗡嗡”的低鸣,象是在嘲笑凡人的脆弱。
“赵东来。”祁同伟没再看陈海,转过身,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到!”赵东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步跑来。
“那个活着的,拖过来。”
“是!”
两名特警像拖死狗一样,从变形的驾驶室里拽出一个满头是血的男人。那人左腿显然断了,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浑身酒气冲天。
“别……别杀我……我喝多了……我赔钱……”司机被扔在祁同伟脚边,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在这寒夜里瑟瑟发抖,“警官,我真不是故意的……刹车……刹车失灵了……”
常用的套路。
醉驾、机械故障、操作失误。
只要咬死这三点,再加之背后有高人运作,顶多判个三五年,出来以后拿着那笔安家费,又是条好汉。
祁同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不象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坨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他慢慢蹲下身,从腰间拔出那把92式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司机的脑门上,硬生生把这人的嚎叫给憋了回去。
“喝多了?”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刹车失灵?”
司机感受到额头上那透骨的凉意,瞳孔剧烈收缩,牙齿打颤:“大……大哥……警官……这不合规矩……”
“规矩?”祁同伟轻笑一声,手指缓缓扣动扳机,直到撞针处于击发的临界点,“在汉东,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装醉。我现在就以‘实施恐怖袭击’的罪名,当场击毙你。报告我都想好了:罪犯持械拒捕,企图引爆车辆。”
司机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第二,闭上你的嘴,把牢底坐穿。等哪天想起来是谁让你撞的,再来找我求一条活路。”
祁同伟站起身,收枪,动作行云流水。
“带走。单独关押,不见律师,不见家属。谁敢来递条子,名字记下来,一并查。”
“是!”赵东来一挥手,几个特警粗暴地将吓瘫的司机架上了装甲车。
就在这时,几辆白色的警用摩托车呼啸而至,后面跟着一辆事故勘察车。
一个大腹便便的二级警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了一眼现场,眉头紧锁:“祁局?这……这是交通事故吧?怎么特警队都上了?这不合程序啊,应该由我们交警支队……”
“交通事故?”祁同伟打断了他,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位交管局的副支队长。
“蓄意谋杀,持械行凶,危害公共安全。”祁同伟吐出这十二个字,每一个字都象钉子一样钉在地上,“这是刑事案件,还是特大暴恐未遂案件。”
“可是……”副支队长擦了擦汗,“这明显是醉驾导致……”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醉驾?”祁同伟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在边境在线练出来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车头加焊工字钢,两车配合钳形攻势,信号灯被人为控制。你管这叫醉驾?怎么,你是想说这是巧合?还是说,你想替这帮人背书?”
副支队长被这顶大帽子扣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不敢不敢!祁局您误会了,我就是按流程……”
“既然不敢,就滚一边去。”祁同伟指了指远处的警戒线,“封锁现场,洗地。至于案子,市局刑侦支队接手了。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
副支队长哪敢有意见。今晚的祁同伟,简直就是一尊活阎王。
处理完杂鱼,祁同伟转过身,目光越过重重人墙,精准地投向了马路对面的一条暗巷。
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帕萨特。车窗降下一条缝,一双眼睛正在窥探着这一切。
【系统提示:检测到敌对阵营观察员。】
【身份锁定:赵家死士,代号“老黑”。】
祁同伟没有下令抓捕。
抓一个眼线没有意义,这种人嘴里撬不出东西,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要的,是传递恐惧。
祁同伟抬起手,对着那辆帕萨特的方向,缓缓伸出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雨夜中,那个动作嚣张、霸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帕萨特象是受惊的兔子,车窗猛地摇上,发动机轰鸣一声,仓皇地掉头逃窜,甚至撞倒了路边的垃圾桶。
“呵。”
祁同伟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燃。
烟雾在雨丝中缭绕升腾。
他走到还坐在泥水里的陈海身边,伸出一只手。
“还能站起来吗?”
陈海抬起头,那张总是写满正义和原则的脸,此刻充满了迷茫和破碎感。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同学,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那是拉他出地狱的手,也是沾满暴力的手。
“同伟……”陈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如果今晚你没来……”
“如果我没来,明天你的追悼会上,我会给你送个最大的花圈。”祁同伟一把将陈海拉了起来,力气大得几乎把陈海的手骨捏碎。
“海子,醒醒吧。”祁同伟拍了拍陈海沾满泥浆的警服,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如魔鬼的低语,“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你想维护正义,首先得有命在。”
“那辆车……”陈海指着远去的帕萨特,“你知道是谁?”
“知道。”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火星在指尖明灭,“回去告诉侯亮平,别查什么狗屁流水帐了。想破局,就盯着那个‘山水集团’。但记住了,别再象个愣头青一样往枪口上撞。”
说完,祁同伟转身走向自己的奥迪车,赵东来早已拉开了车门。
“同伟!”陈海在他身后喊道,“你去哪?”
祁同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有人想请我喝茶,我总得去回个礼。”
他坐进车里,车门重重关上。
奥迪车激活,大灯刺破黑暗,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朝着那个逃跑的帕萨特相反的方向——山水庄园,疾驰而去。
车内,祁同伟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评价:你用暴力捍卫了战友的生命,也向权贵展示了獠牙。】
【解锁新任务链:美女蛇的七寸。】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赵小惠。
既然你喜欢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只是这一次,谁是猫,谁是老鼠,得由我说了算。
“东来。”
“在。”
“通知那个‘老鬼’,我要的东西,明天早上必须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祁同伟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幽深,“赵家不是喜欢搞情报吗?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明白。”
夜色更深了。
京州的雨,似乎下得更急了。这场雨洗刷得掉地上的血迹,却洗不掉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