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雨停了,但空气里的肃杀味儿比雨夜更重。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京州市公安局的一纸《关于全市物流运输行业开展反恐防暴专项安全大整顿的通告》就贴满了大街小巷。与此同时,市局交通指挥中心的大屏全线飘红,数百名交警、特警放弃休假,全员上路。
理由很硬:昨夜发生“疑似暴恐性质”的重卡冲撞事件,为了保障市民安全,必须严查。
这理由,谁也挑不出毛病。
京州南郊的物流集散中心,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辆印着“山水物流”字样的重型卡车排成了长龙,不是在发货,而是被拦在了收费站口。红蓝警灯闪铄,十几名交警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正围着这几辆车“找茬”。
“这轮胎花纹深度不够,磨损超过警戒线,扣。”
“刹车灯亮度不达标,大雾天容易追尾,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扣。”
“车身反光贴条缺了一角,不符合国标,扣。”
一名满脸横肉的物流队长急得满头大汗,给带队的交警递烟:“刘队,刘队!咱都老熟人了,这点小毛病至于吗?这车上拉的可都是急件,眈误了违约金得好几百万啊!”
交警老刘推开了递过来的软中华,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执法记录仪:“别跟我套近乎,上面下了死命令。昨晚差点出大事,祁局长亲自拍的桌子。你要是有意见,去市局复议。”
“带走!”
随着老刘一声令下,拖车进场,直接把几辆价值不菲的重卡强行拖离。
这只是冰山一角。
整个上午,山水集团旗下的物流线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只要是挂着山水牌子的车,哪怕是只苍蝇飞过去,都得被查查公母。短短四个小时,一百多辆车被扣,数千吨货物滞留,整个供应链彻底瘫痪。
……
山水庄园,一号别墅。
巨大的落地窗前,赵小惠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的高尔夫球场,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却挂着一层寒霜。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其大胆的黑色丝绒高开叉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锁骨线条清淅而诱人。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微微荡漾,那一双裹着极薄黑丝的长腿若隐若现,脚上踩着一双十公分的红底高跟鞋,足踝纤细,透着一股子要把男人踩在脚底下的女王范儿。
她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挂着两颗硕大的钻石耳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
“啪!”
赵小惠把高脚杯重重地顿在大理石桌面上,红酒洒出来几滴,像血。
“祁同伟这是疯了吗?”赵小惠咬着一口银牙,胸脯剧烈起伏,“他这是公报私仇!就因为昨晚那两辆破车,他就要封死我的物流线?”
旁边的助理战战兢兢地汇报道:“赵总,现在客户电话都打爆了,都在催货。还有几批‘特殊货物’也在车上,要是被警方细查……”
“闭嘴!”赵小惠厉声呵斥。
她当然知道那几批货见不得光。祁同伟这一手“合规检查”,正好打在了山水集团的七寸上。这哪里是查违章,这是在断赵家的财路,也是在逼她亮底牌。
“给我接李达康的电话。”赵小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调整了一下语气。
电话接通。
“达康书记,我是小惠啊。”赵小惠的声音瞬间变得甜腻软糯,带着几分委屈,“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市局祁局长今天搞的这个大整顿,把我们山水集团的车全扣了。这营商环境还要不要了?我们也是纳税大户啊,这么搞,企业还怎么活?”
电话那头,李达康正看着秘书送来的舆情报告,眉头紧锁。
昨晚的“暴恐预警”虽然是个乌龙,但那两辆改装过的杀人卡车可是实打实的证据。现在老百姓都在夸市局反应快、手段硬,说是有祁同伟在,京州就有安全感。
这风口浪尖上,李达康怎么可能去触霉头?
“小惠总啊,”李达康打着官腔,“安全生产大于天嘛。昨晚的情况很危险,祁同伟同志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只要你们的车没问题,那是真金不怕火炼。稍微配合一下检查,很快就放行了嘛。”
“可是……”
“好了,我这边还有个会。企业要自查自纠,不要总想着找领导走后门。就这样。”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赵小惠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李达康这个老滑头,关键时刻果然靠不住。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那双美目中闪过一丝怨毒。
“好你个祁同伟。”赵小惠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妖艳动人的脸,手指轻轻划过鲜红的嘴唇,“既然你想玩,那姐姐就陪你好好玩玩。就怕你这副小身板,受不住。”
……
京州市公安局,审讯室。
昏暗的灯光下,那个在车祸中活下来的断腿司机被拷在审讯椅上,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
祁同伟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咔哒、咔哒”,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响声都象是敲在司机的心脏上。
“还没想起来?”祁同伟点了根烟,隔着烟雾看着司机。
没有怒吼,没有拍桌子,甚至连语气都很平淡。但司机就是觉得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系统的【死神的凝视】被动技能正在全功率运转。在司机的眼里,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警察,而是一头随时会扑上来撕碎喉咙的恶狼。
“警……警官,我真不知道……”司机带着哭腔,“我就接了个电话,那人给了我两万块钱定金,让我去撞那辆车……说是教训一下……”
“两万块,买一个正厅级干部的命?”祁同伟笑了,笑得司机浑身发抖,“看来咱们陈局长的命还真不值钱。”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司机身后,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昨晚另一辆车的司机怎么死的吗?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了。你猜,如果你不说实话,那个人会不会让你在看守所里‘意外’猝死?”
司机猛地打了个哆嗦,裤裆处传来一股温热。
“我说!我说!”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是程度!是光明区分局的程度局长!是他找的我!钱也是他让人转的!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不干不行啊!”
祁同伟直起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