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石啊！既知神君真身在此。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难道还只拜这石蟾象么？岂不是怠慢了真神？”
孙明冷静了一下，突然想起这个事情，紧紧抓住林石的手。
林石暗暗松了一口气，刚刚才琢磨着怎么引出这个话题，孙明主动开口，省了无数功夫。
“族长。你说得没错。既知神君有真身潜于碧波潭，我等供奉之道，自当相应调整，方显虔诚。”
林石没有着急着说出自己早盘算好要做的事情，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您的意思是？”
孙明紧紧盯着林石。
“我以为，当务之急有二。”
“其一，扩建祠庙。现有石龛简陋，仅容石蟾化身，难彰蛟神真身之威严。应当在现在石龛处重新修建一座正式的蛟神祠。祠中主位，当供奉蛟神真身像。”
林石竖起两根手指，语气沉稳有力。
“蛟神真身像？”
孙明眼中光芒大盛。
“正是。”
“可请村中巧匠，依照前些天众人所见潭中神影之轮廓，并参考古籍中对龙、蛟之描述，雕琢一尊盘龙或潜蛟之像。此象当面向碧波潭，与潭中真身气机遥相呼应。”
林石点头。
“那原来的石蟾像呢？”
孙明追问。
“石蟾像乃神君慈悲化身，自然不可废弃。”
“可将其请入新祠，置于蛟神象侧前方或下方，像征真身与化身一体，慈悲与威严并存。如此，新祠便成完整供奉蛟神大人之圣地。”
林石早想好说辞，自己一点都不想供奉石蟾，担心是不是会继续抢走信力，但不知道直接废弃会不会有问题特别是会不会让那修士警觉，保险起见，暂时这样处理，等着哪天发现没问题或者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再说。
“好！好！这个法子好！那第二件事呢？”
孙明听得连连点头。
“其二。”
“祭祀仪轨需随新祠而更新。”
“日后村祀，当祭新祠。”
“祭拜时，先拜石蟾化身，感念其长久以来默默守护之恩；再拜蛟神真身像，敬畏其行云布雨、降妖伏魔之威；最后，当全体面朝碧波潭，对潭中潜隐之真身行大礼，以通神意。”
“新祠建成，蛟神象立起，信众祭拜时心有所依，目有所睹，信仰自然更加凝聚虔诚。且祠庙庄严，也能吸引更远方心怀虔诚之人前来朝拜，使神君恩泽广播。”
林石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
“妙！妙啊！”
“林石，你思虑周详，真乃神君赐予我石溪村之福！就依你所言，我这就召集村老商议，尽快动工！”
孙明拍案叫绝。
林石长出一口气，心中一定。
创建新祠、树立蛟神象，绝不仅仅是仪式上的升级。
更加重要的是，石蟾像作为镇压器，或许正是信力损耗的关键环节。
若能创建以蛟神真身像为内核的新祭祀体系，让信力直接聚焦于代表真身的雕像，或许能减少经过石蟾中转带来的损耗，让更多信力直接滋养潭底分身。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现在非常顺利地说服孙明，一旦新祠建成，一试就知道。
夕阳西下。
村民紧急聚集到村口石龛前的空地。
孙明站在众人前，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声音有点嘶哑，但无比清淅高昂的，说出世代供奉的石蟾，乃是至高蛟神在人间的慈悲化身！
碧波潭中潜隐的，正是执掌风雨、驱邪斩妖的蛟龙真身！
二者本为一体！
共同守护石溪村！
“什么？！蛟神？”
“石蟾大王是化身？”
“这怎么可能？我们拜了一辈子的石蟾啊！”
孙明此言一出，尤如巨石投湖，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村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爷爷的爷爷就开始拜石蟾大王了，怎么突然就变成什么蛟神了？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能随便改吗？”
陈风须发花白，颤巍巍站出来。
“是啊村长！蛟龙那不就是大蛇么？咱们拜了这么多年石蟾，现在突然改拜大蛇。这成何体统！”
唐洪波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站在陈风身边，大声说话。
“我听说深潭里是有东西。”
“可那不是会害人的水怪么？怎么成神了？”
孙芳小声和周围的几个人嘀咕。
孙明意料不及，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想要反驳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没有办法，扭头看了一下身边的林石。
林石早有预料。
几百年来，石溪村只祭石蟾。
现在猛地一下说石蟾和蛟龙是一体的而且蛟龙才是真身，这是对祖辈信仰的根本性质疑，触及了村民最深的认知根基。
肯定引来质疑。
林石不慌不忙，决定用蛟龙取代石蟾，早准备好应对的办法。
“我问你们。祈雨的时候，那潭水为何无故翻涌？天空中出现巨大的旋涡？”
“王虎身上发生的事情呢？”
“黄仙来袭那夜，咱们都隐约听到的威严低沉的吼声是什么？”
“难道是咱们那尊不会动的石蟾像能做到的么？！”
林石看了一下质疑声此起彼伏骚动不安的人群，开口说话。
村民们面面相觑，喧闹声渐渐安静下来，这些疑问其实早已埋在每个人心底。
“我知道这个消息一时难以接受。”
“但大家细想，石蟾大王若真有灵，为何百年间香火几近断绝时不曾显圣？为何刚刚说的那些异象不是来自于石龛而是来自于远在村北边的碧波潭？”
林石稍稍停一下。
全部人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古籍记载，真神有万千法相。”
“石蟾之形，是神君慈悲的一面，扎根乡土，默默守护；而碧波潭中潜隐的蛟龙真身，则是神君威严的一面，执掌风雨雷霆，护佑一方安宁！”
“不是说石蟾拜错了！”
“而是说，石蟾是蛟神万千化身之一。”
“真身是碧波潭中的蛟龙！”
林石斩钉截铁，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不能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打铁得趁热，才能“颠倒黑白”，坐实石蟾只是蛟龙的化身，自己才能建新祠，蛟龙才能取代石蟾直接承受香火接收信力。
“林石啊！”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咱们怎么知道潭里的一定是善神？万一是什么精怪冒充呢？”
陈风语气缓和下来，但仍有疑虑，
林石轻轻点了下头。
这个问题问到了要害，许多村民都紧张地看向林石，要知道，多年来，下潭捕鱼的人，一不小心会掉了小命。
仅仅是几句话，不可能说服得了。
“是善是恶，是神是怪，不由我说，我请神君，大家细看，各自判断。”
林石早有准备，意念一动，举起手指向碧波潭，水底，分身蛟龙心领神会，凝聚气息，半空中猛地升起一片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覆盖着幽暗鳞片的阴影轮廓，缓缓舒展开来
一股浩瀚、古老、带着凛然龙威的气息，如同轻柔却无可抗拒的潮汐，拍打而来。更震撼的是，并非一闪而逝，半空中，缓缓游动，姿态庄严而神圣，朝着村民微微颔首。
“天啊！它在向我们点头！”
“是真身！真的是神君真身！”
“那股气息好威严！不吓人反而让人心安！”
“是老朽愚昧！是老朽愚昧啊！真神莫怪！真神莫怪！”
陈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不断磕头。
“求神君恕罪！小人肉眼凡胎，不识真神！”
唐洪波双膝跪下，满脸羞愧。
“原来潭里住着的是保佑咱们的神君，不是什么水怪。这下晚上能睡踏实了。”
孙芳激动地喃喃自语。
“是真身！蛟神大人的真身！”
“神君显圣了！拜见蛟神大人！”
“求蛟神大人庇佑！”
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地朝着碧波潭的方向跪拜下去，额头深深抵在土地上。
此刻，所有的疑惑烟消云散，只剩下对蛟神真身显现的极致敬畏与狂热崇拜。
修建蛟神祠，雕琢蛟神真身像，更新祭祀仪轨的提议，无一人有丝毫异议！
林石看着这一幕，非常激动。
成功了！
从怀疑到震惊！
从震惊到敬畏！
从敬畏到彻底皈依！
先是精心准备说辞，打消疑虑，再用蛟龙真身亲证，转变村民的信仰，镇压蛟龙和石蟾变成只是蛟龙分身，成功“李代桃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