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对南枫的厚颜无耻,比比东沉默了。
无论南枫出于什么目的,但这家伙的话确实一针见血。
她在武魂殿确实没有亲信。如果真的遇到了阻力,她总不能事事都亲自下场杀人,那样太掉价,也容易激起众怒。
“可是……”
比比东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两个我同时出现,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怎么向长老殿解释?怎么让天下人信服?”
“解释?”
南枫一脸无辜地看着比比东:
“为什么要解释?”
“你是教皇诶!你需要跟谁解释?”
“到时候大家问起来,你就把手一摊,一脸无奈地说——”
南枫瞬间戏精附体,换上了一副比比东同款的清冷无奈表情说道:
“哎呀,本座也很绝望啊。自从上次走火入魔后,这个第八魂技就变异了。这分身自己有想法,自己到处跑,本座也控制不住她啊!”
“她是她,我是我。她干的坏事,关本座什么事?本座也是受害者啊!”
说到这里,南枫恢复了本音,嘿嘿一笑:
“你看,多完美的理由?”
“既然是变异魂技,那就是不可抗力。既然不受控,那她发疯打人、甚至杀人,跟你这个仁慈的教皇又有什么关系呢?”
“……”
比比东看着眼前这个顶着自己的脸,却笑得象只老狐狸一样的家伙,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一招“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简直是把无赖耍到了极致。
既利用了分身办事,又把本体摘得干干净净。
甚至,还能利用这个“不受控”的分身,去试探、去清洗那些反对她的势力。
如果有人敢对分身出手,那就是攻击教皇。
如果分身把人打了,那就是“魂技失控,纯属意外”。
“南枫……”
比比东看着眼前这个顶着自己的脸、却满肚子坏水的家伙,眼底深处那一抹刚刚升起的、因为复仇成功而带来的快意,此刻正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个计划,太完美了。
但也正因为太完美,才让她感到恐惧。
“怎么?被本皇的智慧折服了?”南枫见比比东盯着自己发呆,不由得挑了挑眉,“是不是突然觉得,身边有我这么个军师,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幸运?”比比东冷笑一声,“或许吧。但我更觉得,这象是某种慢性毒药。”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地锁住南枫的眼睛。
“南枫,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真的是你的临时起意吗?”
“什么意思?”南枫眨了眨眼。
“从一开始……”
比比东一步步逼近,语气森寒,“从你在死亡大峡谷主动提出献祭开始,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为了苟活,我以为我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猎手,而你只是我的猎物,是我的魂环。”
“结果呢?”
比比东指着自己的胸口,“你不仅没死,还融进了我的死亡蛛皇武魂,夺走了我一半的身体控制权。这是第一步。”
“回到武魂城,你利用千寻疾的事情制造恐慌,甚至不惜激怒我,逼迫我为了复仇不得不答应与你签订灵魂血契,将你的灵魂本源彻底融入我的灵魂之中。这是第二步。”
“现在,你又提出了这个所谓的分身计划,让自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明面上,甚至拥有了执法的权力。”
“武魂、灵魂、现在是身份……”
“你一步步地蚕食我的防线,一步步地将我裹挟进你的节奏里。”
“我现在真的感觉自己就象是一只掉进蛛网的蝴蝶,不管怎么挣扎,都只是在顺着你编织的丝线越陷越深!”
“第一次是武魂,第二次是灵魂,那接下来呢?”
比比东猛地凑近南枫的脸庞,眼中满是戒备与质问,“你还想要什么?彻底夺舍我?还是把我变成你的傀儡?”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说……”
“南枫,我怕你了。”
面对比比东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和那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敌意,南枫脸上的嬉皮笑脸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东儿啊,你这话说的,简直是往我心窝子上捅刀子啊!”
南枫操控着蛛皇分身,一脸委屈地说道,“咱们现在可是一心同体、生死与共的伙伴!你怎么能把我想得那么阴暗呢?”
“我承认,我是用了点手段,也确实有点小心机。但那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下去啊!”
“我想活,你也想活。你想报仇,我想成神。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利益是捆绑的!”
“之前的那些算计,哪一次不是为了咱们的安全?哪一次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股?”
“我所做的一切,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说到情动处,南枫神情肃穆,语气铿锵有力,“我对你的忠诚,那是日月可鉴!我可以摸着我的良心发誓,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说着,他为了表示诚意,直接伸出手,一脸庄重地按在了“自己”的良心上。
只不过……
因为现在他是分身,而比比东是本体,两人虽然灵魂相连,但毕竟是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个体。
于是,南枫那只“摸着良心”的手,极其自然、且精准地按在了比比东本体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柔软之上。
而且,似乎是为了确认“良心”是否在跳动,他还下意识地捏了捏。
“恩,热乎的,还在跳。你看,我的良心是红的。”南枫一脸正气地说道。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比比东低头,看着那只正复盖在自己胸口、且还在微微用力的爪子。
额角的青筋,象是有生命一般,一根接一根地暴起。
“南枫……”
“恩哼?”
“把你的爪子……给我放下来!!!”
……
圣女殿,后花园。
“砰!”
伴随着寝宫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南枫操控着蛛皇分身,象是被扫地出门的无赖汉一样,在门口摸了摸鼻子。
“啧,真小气。”
南枫撇了撇嘴,丝毫没有被赶出来的自觉,“不就是摸了一下良心嘛,至于发这么大火?难道你的良心不长在那儿?”
不过,虽然被赶出来了,但南枫的心情却相当不错。
比比东没有直接解除魂技,也没有把他强行塞回精神之海,这就说明——她默认了。
那个“分开发疯”的计划,她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