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皇殿内,随着金鳄斗罗的一声令下,众人虽心绪万千,却也不敢多做停留,纷纷行礼退下。
偌大的大殿,转眼间便只剩下那高悬的白幡,那具空荡荡的奢华棺椁,以及那个一直背对着大门的孤寂背影。
“都走了。”
金鳄斗罗走到千道流身后,声音低沉。
千道流缓缓转过身,那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威震天下的绝世斗罗,而只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金鳄……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千道流看着那具棺椁,“这段时间,为了稳住比比东,为了不让她发疯,我让雪儿去撒谎,让她去诅咒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
“可现在……寻疾真的死了。”
“若是雪儿醒来,知道这一切,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是她的谎言成真了?是她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千道流的声音微微颤斗,“她才九岁啊……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她开口。”
在敲响丧钟之前,他便用魂力让千仞雪陷入了沉睡,并让光翎斗罗第一时间将她带回了供奉殿深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逃避。
“大供奉!”
金鳄斗罗皱眉,沉声道,“雪儿是天使一族的少主,她既然生在武魂殿,生在这个位置上,有些痛苦就是她必须承担的!”
“九岁,不小了。想当年我们在这个年纪,早已在魂兽森林里厮杀了。”
“长痛不如短痛,若是现在瞒着她,日后她从旁人口中得知真相,只会更痛苦。”
千道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无力地摆了摆手。
“罢了……我说不出口。”
“你去吧,金鳄,你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我去斗罗殿,为寻疾安排后事。”
……
另一边,圣女殿。
比比东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宫。
随着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那股在外人面前维持的威严与冰冷瞬间卸去。
嗡——!
一道紫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钻出,瞬间凝聚成那具风华绝代的蛛皇分身。
南枫刚一出来,就毫无形象地往比比东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大字体一躺,还舒服地蹭了蹭枕头。
“啊……还是躺着舒服。”
南枫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这几天演戏演得我腰酸背痛的,尤其是昨晚被那罗刹恶念冲了一宿,脑浆子都快沸腾了。”
比比东看着霸占了自己床铺的家伙,额角青筋微跳,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把他踹下去的冲动。
毕竟,现在的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且若是没有这家伙的谋划,她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坐上教皇之位。
比比东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昨天晚上……”
南枫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一脸八卦地看着比比东,“千道流那老头子冲进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刺激的画面?”
“比如……你正在用餐?”
“看到了。”比比东放下茶杯,“他冲进来的时候,千寻疾只剩下一半了。”
“那一瞬间,我能清淅地感觉到他身上爆发出的杀意,那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的愤怒。”
“但正如你所料。”
比比东冷笑一声,“仅仅是一瞬,他就忍住了。尤其是当我开启罗刹秘境之后,他就消失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
南枫拍着床板大笑,“这老头子伺奉了一辈子天使神,对神的敬畏已经刻进了骨子里。面对罗刹这种邪神,他是真的不敢赌。”
“不过……”比比东眉头微皱,想起了刚才大殿上的一幕,“千道流虽然忍了,但金鳄斗罗那个老家伙,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付。”
“刚才在大殿上,他看我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我。”
“金鳄是千道流的死忠,也是六翼天使家族最忠诚的狗。他现在虽然被迫承认我继位,但接下来,他肯定会处处掣肘,给我使绊子。”
“九十八级巅峰斗罗,再加之他在武魂殿百年威望……若是他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这教皇的位置,我怕是坐不稳。”
“怕什么?”
南枫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无赖地说道,“那老鳄鱼要是敢给你使绊子,我就操控这具分身去长老殿门口撒泼打滚。或者干脆抱着他的大腿哭爹喊娘,问他为什么要欺负孤儿寡母。我就不信他那张老脸挂得住,好意思跟一个精神病人计较。”
“不行。”比比东冷冷地打断了他,“那是之前。现在我是教皇,代表的是武魂殿的脸面。”
“如果让全天下都知道武魂殿的新教皇是个随时会发疯、毫无仪态的泼妇,那我这个教皇也就当到头了,甚至会沦为两大帝国和上三宗的笑柄。”
她费尽心机爬上这个位置,是要做掌控天下的女皇,而不是被人围观的小丑。
“恩……也是。”
南枫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确实,当了领导就得端着,不能太接地气。要是教皇是个神经病,这队伍确实不好带。”
“既然如此……”
南枫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分开发疯。”
“分开发疯?”比比东眉头微蹙,没听明白。
“很简单。”
南枫拍了拍自己这具分身的胸口,弹性十足,“反正现在这具灵魂血契后的蛛皇分身,和你的本体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缺点很明显,不能修炼,无法自主恢复魂力,没有噬魂蛛皇武魂,没有魂骨技能,甚至连第八、第九魂技都用不出来……”
南枫掰着手指头数落着这具身体的缺陷,“简直就是个白板号。”
“但是!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具分身的强度是实打实的九十七级!而且不需要你分心操控,完全由我代打。”
“教皇嘛,本来就不需要亲自下场打架。”
“就算真要动手,九十七级的实力,面对封号斗罗之下的对手,前七个魂技也够用了。”
“接下来,咱们找个合适的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大家看到,其实有两个比比东。”
“一个是高贵冷艳、理智正常的教皇本体。”
“另一个……”南枫指了指自己,面露坏笑,“是因走火入魔而产生独立意识、且记忆缺失、性格乖张的分身。”
“如此一来,你不仅有了不在场证明,更安全了,而且所有的锅都可以甩给这个不受控的分身。”
比比东听得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反驳:“这怎么行?蛛皇分身能独立行动,这不就等于把我的底牌直接暴露了吗?”
“南枫,这是我们的秘密,应该藏着掖着才对!”
“藏?为什么要藏?”南枫疑惑道,“你的底牌是什么?是罗刹神的传承!是那个能够吞噬万物的罗刹秘境!除了这个,其他的都不叫底牌,叫工具!”
“小东东,你清醒一点。”
南枫站起身,走到比比东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你被千寻疾软禁了这么多年,除了那个圣女的虚名,你在武魂殿有根基吗?”
“长老殿听千道流的,实权长老看金鳄的脸色,就连下面的白金主教,大部分也是千寻疾提拔的。”
“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你想坐稳教皇之位,光靠发号施令是没用的。有些教皇不方便做、不能做、甚至见不得光的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吧?”
“你信得过谁?那些墙头草吗?”
“只有我!”
“因为咱俩是一条命!”
“让我这个失忆的分身站在明面上,成为你手中的刀,成为你的黑手套。谁敢不服,教皇不好动手,我这个疯子难道还不能动手吗?”
“……”
比比东沉默片刻,试探道:“你确定你不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出来闹腾?”
“小东东!”南枫面色一正。
“你这是什么话?我都是为了帮你!”
“……”比比东。
本来只是怀疑,现在是实锤了。